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呓�
“喂,小常啊,起来了没?”
常乐清了清嗓子,“嗯,起来了。张教授,有什么事吗?”
“外面下雪了,知道吗?”
常乐拿着手机,走到窗前,拉开帘子。
初雪,世界银装素裹。
“看到了,昨晚下的吧,还不小。”
“是的。今天咱们出外,采集样本,你没事也来帮忙吧。”
“好的,那我收拾下就去所里。”
常乐现在在中国的西部,这里有冰川,盆地,盐湖,再往西还有连绵不断的沙漠。她在一个地质研究所做财务管理,而张教授就是当年招聘会上的那个人。
这两年多来,他对常乐一直很照顾,她的工作也不是多忙。有时候所里出外采集矿石样本,常乐也会跟着去帮忙做些记录。
常乐洗漱完,又裹上厚厚的棉服,她喝完凉好的热水,出了家门。
外面的积雪已经扫到了路的两旁,常乐顺着干净的地面,来到一家卖早点的店面。她坐进去,要了份粥和包子,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常乐只将那碗粥解决了一半就离开了。
她到所里后,人都来齐了,大家拿上专业工具,坐了两个越野车就直奔柴达木盆地南缘。
常乐坐着张教授开着的车,副驾驶上是他的儿子小张。子承父业,小张也是学地质研究,而她和另一位研究员坐在后座。
“小常啊,你来这有两年了吧?”张教授问她。
“嗯,是,快两年四个月了。”
“那你挺厉害的,很少有女孩能在这么艰苦的地方呆上这么久。”
“住得暖吃得好,哪艰苦了?”
“我说的不是外部条件,我是说这可没大城市繁华,娱乐也不多,人也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啊,能耐得住寂寞,哈哈。”
常乐也跟着笑了笑。
“小常,我见你也没回过几次家啊?是不是不好意思?咱们所对这些没那么严格,你要是有事我们一定理解的。”
常乐两年多来只回过两次家,都是春节。第一年时,她怕见到常睿,直到初七才回去。第二年时,她又有点想见到常睿,于是年三十就回去了,可等到初七要离开也没见到他回来。
她不想回家的原因还有她爸。他说的那两句话,让常乐很是害怕,她有点闹不明白,他究竟知不知道她和常睿的关系。要是知道的话,她想不明白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不知道的话,可那两句话又句句诛心。
“男人有时候为了美色会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常乐从小听着争吵长大,本来就不信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她和常睿的关系又没什么保障,她内心总是不安,她害怕常睿只是一时贪恋,会不会等她青春不再,就喜欢上别人。
“你在做出任何决定时,都要想想你妈妈”
常乐最不放心的就是妈妈的身体,她已经气过一次了。她害怕妈妈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当时她听完这两句话,心里就慌得没谱,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赶快逃离。
如今一晃都两年多了,岁月匆匆,她什么都抓不住。
“家里都挺好的,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常乐打马虎推过。
“小常,你今年也25了吧?不着急找对象吗?用不用我给你介绍咱们所的同志?你看我儿子怎么
样?老老实实,对人保准一心一意!”
“我说爸,你都说什么呢!”
常乐笑了,这个问题不用她回答,有人比她还害羞。
“我说你这没出息的孩子,我帮你找媳妇呢,这天经地义的,你怎么比姑娘家还害羞。”
“爸,你都不能专心开车吗!下雪路滑,你得为我们的安全负责啊!”
“你爸我在这条路上都开了多少次了,还用你操心!真是不懂事的孩子!”
常乐听着前面的父子拌着嘴,心里也暖暖的。她从小听到的大多是吵架,摔东西,甩门,她和常海洋几乎没有亲昵的时刻,她总是冷眼旁观着,她有点讨厌这个父亲。现在他还可能知道他们兄妹犯下的错,她对父亲又增加了一层恐惧。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她和父亲斗嘴的场景。
她想到父亲这样一个人,母亲还能和他过了那么多年,也是佩服。但既然忍了那些年,为什么还要离婚。离婚后又找到一个,为什么还要回过头来惦记着风流的父亲。
常乐理解不了,她也懒得理解。
车子停在空旷的地上,大家下了车。研究员将工具装好,开始测量观察,常乐在一旁记录着他们说的话。
外面不时吹过寒风,常乐吸了一口凉气,胃里又开始恶心绞痛。她手握成拳,递到嘴边,轻轻咳嗽,过了一会儿,她又发现手上沾着暗红色的血丝。常乐拿出纸擦了擦后,开始调息静神。
忙了一会儿,张教授让大家原地休息会儿,顺便补充补充体力。常乐倒了一杯热水,慢慢走向不远处的青山,昨夜下了一场雪,山也披上白色。
她站在雪山之前,整个人被连绵的陡峭所震撼,她像蝼蚁一样弱小。心中情绪起伏,她又开始咳嗽,这次还没等她拿出纸,一口血就咳出,洒在洁白的雪地之上。
常乐看着暗红映衬雪白,心中开始害怕,她抬头望向辽阔的天地,一瞬间想到了生死。
人类复杂又脆弱,有些东西是穷尽一生也控制不了的。她着魔一样地向着雪山走近,嘴里也不断咳嗽,她也不拿纸再擦拭,直接用手接住。看着指缝间的血丝,常乐感到一阵阵眩晕,她不会真的要死了吧?可是她不能死在这啊!她还想见见常睿!咳嗽越来越剧烈,常乐觉得她快没时间了,她开始朝着雪山快跑,好像那里能穿过空间,见到朝思暮想的人。
她登上陡峭的山壁,入眼皆是白色,往上岩石光滑,毫无落脚之处,脚下突然一滑,眼前又全变成了黑色。
常乐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是天花板,她愣了愣,这地方还能有天花板?她转头看了看,张教授,小张,还有白大褂。
哦!她想错了,她是在医院!
白大褂说了话,“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全身哪都疼,胃里难受,恶心。”
“嗯,看来神智还算正常。宿醉空腹喝酒,胃出血。爬那么高摔下来,左手腕扭到,左肋骨也伤到了,还好没伤到肝脏脾胃。你运气很好,找死也死不成!”
常乐把话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原来是酒的问题啊。真是脑残电视害死人啊,她还以为自己怎么了!
“小常,出什么事了吗?大半夜的喝那么多酒。难受就不要出来了,还跟着颠簸那么长时间,可不会更难受吗!”张教授关心地问起。
“啊,我…没什么事。就是酒太好喝,一时没忍住。胃出血没事吧?”最后是问向医生。
“嗯,没事,就是伤到胃黏膜。可以再来这么几次,保管你有事!”
常乐看了看这个医生,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
“你别看我,你这种找死的行为,下次还有,医生也懒得救你,知道吗!”
常乐撇撇嘴角,“知道了,一定戒酒。”
她说完又突然愣住,她好像曾经对某个人也说过戒酒的。
小张和医生出了门,留下张教授一个人。他突然开口,“小常,你有什么故事?当时招聘你时,你就说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当时还好奇怎么个不一样法。这两年我观察着,你是藏有很大的一件心事,介意跟我说说吗?我作为过来人,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真没事,张教授。我酒量一直都还行,就没注意,下次一定不这么喝了。”
张教授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叹了一口气,“我还是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世界很大,我们真的非常微不足道,一切你以为过不去的事,其实都是你自己强加上的意义,都是在自找苦吃。”
常乐明白,那时她站在巍巍雪山之前,往上是无边的天空,往后是无垠的大地。她在中间,切实体会到了渺小,那些她一直纠结不放的事连风都懒得去吹,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就都消失不见了。所以,那之后她迫切想见到常睿。
“谢谢您,张教授。”
常乐因为胃出血打了四天点滴,这样才没再咳血,又因为外伤,前前后后休息了有不到半个月。那天张教授来接她出院,常乐还很不好意思。
“我真的都好了,不用麻烦您,我自己可以走回去的,您太客气了。”
“你既然跟我们签了合同,我就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又是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我当然要多关心关心了。”
常乐被其中的情真意切感动。这两年来,真的没人关心过她,常睿没再联系过她,她就像被遗忘了一样。她想过后,内心又对自己鄙夷,当初是自己死活要走的,现在又渴望关心,自己真是贱啊!
“小常啊,回去我给你放五天假,你陪着小张去龙城开个学术交流会。会后还要领一个奖,你作为咱们所的门面,可有这个义务啊,不能推辞!”
“在哪儿?”她有点不敢相信。
“龙城啊,你毕业的地方。”
千回百转后,常乐发出有些颤抖的声音,“好,我去。”
她是该回去了,她也想回去了。
但一切还能继续吗?
☆、第三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更晚了 我错了~555
本章兄妹见面。关于过去那两年多哥哥的生活,大概是一个关于他和李林,童颖,王明坤,或许还会有新人物的故事,应该是个以童颖为主角的职场故事。不过我也只是这么一想,没有任何打算。
所以大家可以自行脑补,哥哥经过权利斗争大概会变得更加严肃,或许还有点冷酷。
然后这篇文下面的故事就剩最后一部分了,是五天内的破镜重圆。大家可以期待下他们能在第几天和好,嘿嘿。
飞机将近飞了三个小时,才在中午时刻停落龙城。
五天的会议,这是第一天。
常乐出了航站楼,看着外面天空有些灰蒙蒙的。这两年龙城的空气越来越差,长期高居雾霾排行榜前三。她不知道常睿现在抽烟还厉害不,这样天气下如果不注意,恐怕身体会变差地更快。
她旁边的小张也发出了一句感叹,“还是咱们那好,这儿简直就是废气循环场啊,不像人可以生活的。你是怎么呆了四年的?”
常乐笑了笑,“我在的时候,还没像现在这么严重。我们先去安排的酒店吧。”
两人坐上机场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