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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才向前走了几步,便来到了一个大广场,四周围的房子都是用各式各样的糕饼做成功的,每一所房子都有好几层的走马楼。在这广场的中心,竖立着一座纪念碑,看来好像一棵宝塔式的大树,全裸树是用蜜糖、面粉和鸡蛋以及各式各样的香料做成功的。在这棵树的四周围,建立了四座非常精巧的喷水池,杏仁牛奶和柠檬水这一类的饮料,从每一座喷水池向上直喷。在每一个喷水池的水塘里面,浮着各式各样用奶油搅拌成功的甜露,时常有人用勺子把它舀起来向嘴里送。
这里的人们不但是面貌非常可爱,而且穿着非常漂亮。他们三三两两地在一块欢笑、唱歌。他们这些兴高采烈的歌声,玛丽远远便听见了。
不管是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他们当中有许多人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有的是军人,有的是教士,还有牧羊的和在戏院里面做小丑的,真的是任何一种人都有。
一个印度王公坐在轿子里面,从前面那一条街到广场这边来了。路上的人们都把路让出来。走在那个印度王公前面和后面的,总共有九十三个大大小小的官吏和七百个奴隶。
就在这个时候,渔业公会一个差不多有五百人的游行大队,正对着这个广场走来。这还不够。一个土耳其将军偏要在这个时候,统率着三千个马兵,冲过这个广场。当他们对着这个广场冲来,那一个渔业公会的游行大队刚好来到了那个宝塔形的纪念碑底下。这样你推我撞,你喊我叫,当然闹得半边天都响了。
一个印度主教被一个打鱼的老头子一撞,把他的头都撞下来了。一个戏班里面的小丑也几乎把那个印度王公踩死。现在打架的人越来越多,闹得更加厉害起来了。幸亏刚才把咬核桃小人叫做王子的那个男子,恰好在这个时候来到。他看见这种情形,连忙爬上那个宝塔形的纪念碑,把纪念碑顶上那个大钟,一连敲了三下,接着大声叫了三声:“饼!饼!饼!”
这三声刚叫完,广场上闹成一片的声音,马上便静下来了。每一个闹得不成样子的队伍,现在都重新整理起来。那个弄得满身都是泥土的印度王公,忙着刷他的衣裳。那个被一个打鱼的老头子撞断了头的印度主教,也忙着重新把头安装好。经过没有多久的时候,全个广场又恢复了它原先那种欢天喜地的生活现象。
“朵谢梅小先生,刚才那个人在纪念碑上面叫的‘饼!饼!饼!’是什么意思?”玛丽问。
“啊,舒太包小姐,”咬核桃小人回答,“‘饼’是这里的人们用来形容那种说不出来的恐怖的力量,它要人们怎样,人们便怎样。所有这里的人们都受着它的统制。不管人们闹得怎样凶,人们只要听见它的名字,便马上静下来。那个穿着织锦缎长袍的市长,刚才不是做给我们看过吗?这里的人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饼。他们一听见饼这个名字,人世上一切争权夺利的事情,或者我怎样一拳打断你的肋骨,你怎样一拳打肿我的脑袋等等,他们都不想了,这时候他们脑子里面只有这样一个思想:人活在世上有什么意义,他可以变成什么?”
玛丽忽然间叫了起来。为什么她叫起来呢?因为她忽然看见一座宫殿,它是只有在童话里面才可以看到的。这宫殿有差不多上百个金字塔一般的尖顶,整座宫殿的颜色像美人的脸一样,雪白的底子,但是丝毫不着痕迹地浮现着玫瑰的红光。墙头上堆满了一球球的花,玛丽只认识那些花当中的紫罗兰,水仙,郁金香,别的花她便不认识了。这些五光十色的花,把整个宫殿的美人花容一般的颜色,衬托得更加鲜艳。在中间那一个正殿的圆顶上,和每一个金字塔一般的尖顶上,都闪耀着不计其数的金星和银星。
“这宫殿是用杏仁糖做成的,”咬核桃小人对玛丽解释。
玛丽发现了一个没有尖顶的望楼。好些小人站在望楼四周围那个用一种香木搭成的架子上面,好像要把那尖顶盖起来似的。
玛丽还没有开口问,咬核桃小人便对她解释:“不久以前,这里出了一个很大的乱子。一个大得惊人的巨人,不晓得怎样迷了路,走到这京城里面来了。这巨人是一个馋鬼,尤其喜欢吃杏仁糖。他的鼻子闻到了这座杏仁糖宫殿的香味,嘴一张开,便把宫殿上面的一个尖顶吃进肚子里面去了。他还要吃正殿上面那个圆顶。幸亏巧克力市的市民和他讲条件,只要他不吃正殿上面那个圆顶,他们情愿把巧克力市一个用最好的巧克力糖做成功的市区送给他,另外还进他不晓得多少个巧克力糖果子。最后他答应了。这样才把他打发走了。”
咬核桃小人话刚说完,玛丽便听见了一片非常柔美的乐音。杏仁糖官殿的大门打开了。十二个小姑娘,手里拿着火把那么大的丁香花,从大门走出来。她们每一个人的头,都是一颗大珍珠。她们的身体不是红宝石,就是绿宝石。她们的脚是用纯粹的黄金打成的。她们走起路来,真是好看。在她们后面,跟着四个非常体面的姑娘。这四个站娘差不多和玛丽玩的三娃娃克拉莱一样大。她们的态度这样端庄,她们的衣服这样华丽,玛丽一看见便知道她们是天生的公主。
她们一看见咬核桃小人,便把他拥抱起来,并且非常感动地说:“啊,我的王子,我最亲爱的王子!啊,我的兄弟!”
咬核桃小人也非常感动。他用手帕把他自己的眼泪揩干了之后,拉着玛丽的手向她们介绍:“这是舒太包小姐,一个非常值得人们尊敬的卫生参议的女儿。如果不是她拿起她的拖鞋对着老鼠国王甩过去,如果不是她替我弄到了一把宝剑,把老鼠国王一剑刺死,那末,我早已被老鼠国王咬死,早已被埋在地下了。啊,这位舒太包小姐!漂利拔虽然一出世便是公主,但是,我要问你们,说起面貌,说起德性才情,漂利拔公主哪一样可以比得上舒太包小姐?”
她们四个异口同声说:“比不上!”同时她们又抱着玛丽的脖颈,很感动地说:“啊,你解救了我们的兄弟的性命,你,最值得我们敬爱的舒太包小姐!”
她们现在陪伴着玛丽和咬核桃小人来到宫殿里的一个客厅里面。这个客厅是用各种颜色的水晶做成功的。
玛丽特别喜欢摆在客厅里面的那些家具,不管是椅子、桌子或者柜子,都是小得这样可爱,上面都洒了许多金花。
她们请玛丽和咬核桃小人坐定了之后,说要亲自弄一些好东西请他们两个吃。她们拿出来的刀叉调羹和其他的厨房用具,都是用金子或者银子做的。还有好些十分珍贵的日本瓷器,她们也拿出来使用。她们拿出来的许多水果和糖食,都是玛丽没有看见过的。一双双雪白的小手忙着榨果子汁,忙着舂香粉,忙着磨杏仁。玛丽觉得很奇怪,原来这一班公主这样晓得做厨房的工作,同时她也相信她们做出来的东西,一定非常好吃。她真的恨不得也动起手来,和她们一起工作。
内中最漂亮的那个公主好像已经知道了玛丽的意思,她拿着一个金的擂钵,擂钵上放着一些糖,对玛丽说:“解救了我们的兄弟的,最亲爱的女友,请你把这些糖捣碎。”
当那个擂钵叮叮当当响起来的时候,咬核桃小人便把他和老鼠国王那场大会战,由于他底下那些军队怎样贪生怕死,所以他被老鼠国王打败,以及玛丽牺牲了多少小娃娃——这些小娃娃,说起来当然都是他的下属——他才没有被老鼠国王咬死,所有这些经过的情形,说得非常详细。玛丽一边捣她那些糖,一边听咬核桃小人说故事。她听了没有多久,便觉得咬核桃小人说话的声音和她自己那个金擂钵叮当的声音越来越远,后来几乎听不见了。同时她也看见好些像云雾一般的银纱从地上升起来,这些银纱越来越密,那四个公主,连同那十二个小姑娘、咬核桃小人和她自己都被卷入那些薄纱里面,越升越高。这时候玛丽恍惚听见一些飘飘的乐音。同时她也觉得那些银纱好比潮水来时的波涛一样,是的,她觉得那些银纱没有止境地向上升,快要把她升到天上去了。
《结 尾》
这一跌真的把飘荡在天空上的玛丽吓坏了。她觉得她自己由高高的天空跌到一个无底深洞里面去。她张开眼睛一看,原来是躺在他自己那张小床上。房间里面己经有太阳晒进来了。她的母亲站在床面前对她说:“你真会睡觉。早餐老早已经弄好了。”
年轻的读者们,用不着我说,你们已经知道玛丽看新奇的东西看得太多了,所以在杏仁糖官殿的客厅里面睡着了,不是那些黑孩子,就是那十二个小姑娘,或者就是那四个公主,把她抬回自己家里,放在她那张小床上,让她睡觉。
“啊,我的妈妈,朵谢梅小先生带我在外界玩了一夜,我看见了许多好东西。”
现在她把她看见的那许多好东西,从头说起,如同我在上面说过的一样。她的母亲诧异得不停对着她摇头。
等玛丽说完了之后,她的母亲对她说:“玛丽,你做了一个又长又糊涂的梦。你现在应该把它忘记了。”
玛丽哪里肯相信。她口口声声说,这是她亲眼看见的事情,绝对不是做梦。她的母亲拉着她的手,来到玻璃橱前面,把咬核桃小人从第三格拿下来,对她说:“你真糊涂,这个在纽伦堡到处都可以用钱买得到的木头人,你怎么可以相信它会忽然活起来,带着你到外面游地方呢?”
“但是,我的妈妈,”玛丽抢着说,“我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个咬核桃小人并不是别人,他就是教父朵谢梅的侄子,在纽伦堡长大起来的朵谢梅小先生。”
现在不但是她的母亲,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