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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片真心,竟被那个女人踩在脚底下。
枉费他还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看来是没必要了。
果真如此,越是温暖的东西,他越抓不住。
孟欣染被浴室内的声响吓了一跳,随意地套上了裙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进去,入目,是一片猩红,男人的西装湿透,被水打湿的黑发挡住了一贯凌厉深沉的眼,她有些摸不准他的表情,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不断滴落的血珠像绵延的线,被水冲刷到排水口,缓缓流过他锃亮的皮鞋。
“凌烨!”她大叫一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触及到那滚烫撩人的像火球一样的肌肤,吓得慌了神。
原来他的烧根本没退!
“滚开!”凌烨粗暴地推开她,摇摇晃晃地朝外面走去,脱掉衣服,摔在□□,不曾看她一眼,冷漠地如同冬日里最寒冷的夜,仿佛空气中的温暖被一点点抽干。
孟欣染突然觉得好冷,连她都分不清到底是身体还是心,她瑟缩了下身子,望着他阖沉的眼眸,偷偷躲进浴室,拨通了古堡的固定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电话另一头,传来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
我要的你给不起(6)
小墨一边从水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送入嘴中,一边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墨墨,是妈咪。”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击中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孟欣染哽咽着,眼泪簌簌往下掉。
“妈咪,你不是和爹……呃,叔叔出去度假了么?”真是奇怪,妈咪怎么好像在哭,难道和爹地吵架了?
孟欣染皱眉:“谁告诉你我们出去度假了?”
“云冥叔叔啊,他还说你们后天才回来呢,这两天学校正好放假,云明叔叔带我去了好多地方玩,还有游乐场没去,这个我要留着和妈咪还有凌叔叔一块去。”
一块去?
她刚惹恼了凌烨,他还会愿意和她一块去么?
“妈咪——”孩子气的童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孟欣染敛了心神道:“墨墨开心就行,白天玩的那么疯,晚上要早点睡觉,知道么?”
“嗯。”小家伙满口答应,眼中流动着狡黠的光芒。
“妈咪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墨墨。”她擦了擦眼泪,故作神秘道。
“难道是妈咪入围彩妆决赛了?”
“墨墨真聪明,来,亲一个,后天让云冥叔叔送你去现场,好不好?”
小家伙咯咯笑了几声,母子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孟欣染深吸一口气,在浴室里面踌躇徘徊。
也不知那男人睡着没,一想到他暴怒的宛若野兽的样子,她就吓得不敢出去,他早就对她说过,不要试图激怒一个危险的男人,所以这会儿她在浴室里站了蹲,蹲了站,磨蹭了两个多小时,腿都麻了,终究忍不住探出了头。
卧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繁星点点,淡淡的余晖笼罩了乳白色的地毯,像是蒙上了一层飘渺的薄纱,男人有条不紊的呼吸连绵不觉,俊容隐匿于黑暗之中。
孟欣染紧紧地贴着墙壁一路直达到棕色的沙发,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尽量避免发出声响,想到他受伤的手,竟觉得心口像被蜜蜂蛰了一下,甩甩头,驱散怪异的感觉,也罢,如果她胆敢拿药酒上去,少不了一顿臭骂,她才不要自讨没趣呢!
所幸闭了眼,数着绵羊,逼迫自己睡觉,也许是白天压榨光了精力,很快,她就陷入睡眠之中。
黑夜中,男人暗沉的眼倏然睁开,牢牢地攉住她纯净得宛如孩子般的睡颜。
*
第二天,原本孟欣染以为凌烨会带她回去,也好为彩妆大赛提前做准备,可是男人躺在□□整整一天,滴水未进,不发一言,她好心叫他下去吃饭,得到的回应是一团空气,只好作罢,在酒店的餐厅享用完晚餐,又在花园逛了会儿,才慢吞吞的回房。
孟欣染端着香喷喷的白粥走进床畔,搁在红木柜子上,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愉悦的口气道:“起来开饭啦。”
凌烨的眼皮动了动,古铜色的肌肤渗出点点冷汗,侧影在幽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别装睡了,我给你带了粥,还是热的哟。”
她也配提真心二字?
孟欣染用勺子搅动了几下白粥,端在手心,拍拍凌烨的肩膀,递了过去。
假寐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睛,气势汹汹地盯着她,害得她一阵心悸,差点打翻手中的碗。
“别碰我。”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眼神炙热得几乎要将她化为灰烬。
孟欣染瘪了瘪嘴:“至少也得把粥喝了,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么,有句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刚。”
不知怎么,凌烨就是看她的殷勤不顺眼:“拿走,我看着倒胃口。”
他的话太过伤人,像根尖锐的针,刺在她的心头:“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地践踏别人对你的真心。”
凌烨冷哼,她也配提真心二字?
他转过身子,不再看她,谁知没过一会儿柔嫩白皙的小手又袭上他的肩头,脑袋正烧的昏昏沉沉,吐纳着灼热骇人的气息,他烦躁地抖落她的手,只听到瓷碗破碎的声音,方才还喋喋不休的女人一下子闭了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孟欣染用手帕擦掉手背残留的白粥:“你的身体自己看着办,我是没心思管这些了,明天早上有彩妆大赛决赛,如果你还打算继续呆在这的话,早上我会自己打车回去。”
其实,她大可以现在就回去,又不是他的附属品,没必要交代什么,可能是同情心作祟吧,纵使再害怕,也狠不下心肠不管他,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意气风发,唯我独尊,将世界狠狠地踩在脚底下,可生病的时候,就像个缺爱的孩子,需要人陪。
“随你便!”
孟欣染嗝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吃饱了撑得,敢情人家压根不在乎啊!
……
凌晨,睡得迷迷糊糊的,孟欣染身上的薄被掀开,空调中不断吐纳的凉气冻得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瞥见墙上的壁钟指向五点。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居高临下地俯睇着她:“起来,送你去比赛现场。”
孟欣染看着那张俊朗得□□人怨的脸,想要窥测出半点开玩笑的端倪,可是他的表情除了冷漠,再无其他。
仿佛一夜之间又恢复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砥,仿佛连日来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这样也好!
她垂眸,无声地叹息:“现在就走么,会不会太早?”
他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捡起了车钥匙,斜睨来她一眼:“服务生已经把车停在楼下,你不走的话,自己打车回去。”
孟欣染倒吸了口气,心里大喊着禽兽,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股脑儿冲进浴室洗漱,整理着装,不消片刻,就清清爽爽地跟着他出了酒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家酒店的位置靠近堤坝,很是偏远,离市区起码有一个小时的路程,车子开得很稳,孟欣染昏昏欲睡,小脑袋一个劲儿的往凌烨的身上靠,他眸色暗沉,终究没有推开她。
突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挡住去路,急促地踩住刹车,两人的身子弹了弹,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
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孟欣染悠悠转醒,刚经历了那么惊险的一幕,顿时睡意消了一半,她讪讪地收回紧紧揪住男人衣袖的手,内心充满了感动。
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仍清晰地感觉到出事的刹那男人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身子蓦地蹿过一丝暖流。
见凌烨紧绷着下巴,表情肃穆阴冷,孟欣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白色的面包车上迅速跳下几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拿着钢棍,气势汹汹地包围了他们,朝玻璃窗猛地砸过来。
“下车!”为首的一人命令道。
“别动,在车上等我。”凌烨按住孟欣染青筋浮现的手背,淡淡道,不知怎的,她紧张的心情竟因为他短短的一句话抚平了。
孟欣染点点头,看着他下车,伟岸的身影埋入漆黑的夜色中。
荒无人烟的地方,几个高大的汉子将神色冷冽的男子团团围住,不耐地敲击着木棍,迎着凉风,凌烨挑了冷厉的眉梢,眼神像锋利的刀子一样骇人:“谁派你们来的?”
几人相视一眼,道:“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人出一大笔钱让我们废了你,这样的大买卖只赚不赔,至于雇主是何人,那就不方便透露了。”
“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只要你们剁了他一只手,一条腿。”凌烨冷冷道。
在场的人俱是一怔,明显被他凶狠狂妄的口气吓到了。
“大哥,他匡你呢!”
一声大喊,惊醒了几人的呆愣,扑了过去,钢棍狠狠地挥舞着,身手极为敏捷,看起来算得上练家子。
整个B市,哪里不是他凌烨的天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只有一个。
若是换在平时,就是再多来几个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今日他的身体抱恙,再加上一天没吃东西,一番龙争虎斗之后,难免落得下风,狠厉杀伐的动作渐渐慢了下去,身后响起小女人的惊呼。
“小心背后!”
他一偏头,险险躲过攻击,脚用力踹向来人的胸口,那人直接弹出十米开外,喷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孟欣染有些被吓到了,觉得这男人实在可怕嗜血,但提起的心又时时刻刻紧随着他,害怕他受伤,连指甲刺破了皮制的坐垫都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一个大汉冲了过来,抽出口袋中的刀子,划向她的胸口,孟欣染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寒光一闪,预期中的疼痛没有□□,睁开眼,滴滴答答的血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的眼前滑落。
锋利的刀刃被凌烨狠狠地握住,深入皮肉,汩汩的血不断的往外冒。
“凌烨……凌烨……你怎么样了?”孟欣染嗫嚅着双唇,脸色泛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从未有过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蔓延过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