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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望宁和林月华对郭焕成很满意,也是,他说话行事看得出良好的修养,会在薛望宁水杯快要底的时候及时添上茶水,也会在林月华被水煮鱼辣到鼻涕眼泪齐流的时候及时递上纸巾。没有跟他同龄的男孩子一样轻浮多话,但是又绝对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看得出来对薛锐也很照顾,会低着头靠近她的耳边说话,逗她笑一笑,但是距离控制得倒是很好,至少在做父母的严重没有狎昵猥琐的感觉,尤其是他对于薛锐名字的看法,薛望宁就是因为妻子听见女儿的名字总会多心,才将女儿改名薛锐。希望一家三口之间能够忘记以前不愉快的事情,要是当初他能像郭焕成一样解释这个名字,也就不会掩耳盗铃似的改名了。
薛锐心情显然很好,贴着郭焕成的耳朵笑说:“今天真开心,我重视的人都在这里。”她说话声音并不是很低,一旁的薛父薛母都听到了,满脸笑容。薛妈妈听见这话显然食欲大开,伸向女儿“特意”为她点的水煮鱼的筷子动得更勤了。薛望宁一边给妻子添饮料,一边说:“还是少吃点吧,小心会头疼。”
“没关系,难得吃一次,这水煮鱼味道很足。”林月华朝丈夫笑笑。
一餐饭还没吃完,林月华就因为头疼早早放下筷子。单手支着脑袋,头上有薄薄的一层汗珠。郭焕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起身过去问候,“阿姨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出去看医生?”
薛望宁沉着脸扶住妻子说:“应该是刚刚吃了辣,三叉神经痛复发了,吃药就好。”
郭焕成帮着递水拿药跑来跑去,薛锐就在一旁座位上不停自责:“都是我不好,忘了妈妈不能吃辣,我可真是……”虽然语带歉意,但是郭焕成可没能从她眼里看出任何愧疚。
林月华连忙道:“小郁不能怪你,原来的确好了,平时吃点辣也是没关系,可能是今天的水煮鱼实在太辣的缘故,才会刺激到。”又拍拍薛望宁的手臂,“老公你不要太担心,吃了药就没事了。”
薛父薛母在N市的几日住的还是郭焕成订的酒店,也是他又陪着他们在N市的各个景点好好转了一圈。他自诩也是个称职的导游,N市有很多世界闻名的旅游景点。尤其是航山,不仅自然风光奇秀,还有独特的人文景观,至今还有很多保存完好的殖民时期的世界各地风格的建筑,被称为“万国别墅群”。因为专业缘故,他没少来航山采风,对航山尤其熟悉,讲解也极为详细。可是好像只有薛妈妈对他的讲解很感兴趣,交流比较多。薛爸爸和薛锐的精神好像都没能集中在美景或是他卖力的讲解上。薛锐自顾自在一边拍照,等得不耐烦就会循小径四处跑,也不管身边还有同行的人。薛爸爸看上去满腹思绪,话不多,但是知道许多连郭焕成都没听说的典故。因发展需要,航山很多地方都被整改过了,薛爸爸经常会抚摸着一些地标发出类似于物是人非的叹息。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片高档社区,薛望宁说:“小郁,房子现在做什么用的?还是出租吗?”
“哦?嗯,这边的房子是出租给一个女白领的。”薛锐正专心和郭焕成坐在后排摆弄单反相机。
“小郁,我和你妈妈很久没有去你的房子了,你要不要带我们参观一下?”薛锐听见这话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头也不抬的说:“我是没有问题呀,不过爸爸你忘了奶奶以前说过的话了吗?”她语气柔缓,面色平静,但是干脆利落地揭开了某个人心里的伤疤。
话音刚落,郭焕成清楚地看到林月华的拿着水杯的手哆嗦了一下,水也洒了出来。车座和她的衣服都未能幸免。他连忙递上纸巾,一阵手忙脚乱没能打破车内诡异的尴尬气氛。自薛锐似乎漫不经心地说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薛望宁和林月华都半晌没有说话,尤其是林月华,脸色都变白了。薛父伸手带着安抚的性质拍拍妻子的后背,说:“事情过去都十多年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这时郭焕成突然想起一个词“貌合神离”,虽然是经常用来形容结婚多年看似美满实则同床异梦夫妻,但是绝对适合薛锐和她父母的关系。薛锐锐和父亲的关系还好一点,最起码她没有使点小心眼像对付自己妈妈一样对付自己的爸爸。看得出来,薛锐还是很敬重自己的父亲。比如现在,薛父在听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只是静静回头深深看了薛锐一眼,她便立刻识相的噤声了。
郭焕成笑问:“小郁,你不是黑龙江人吗?没想到你在N市还有房子,还是这么高档的社区。”
“忘了跟你说我祖籍就是N市的,在这里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到七岁才去的东北。房子什么的也是奶奶留给我的遗产。薛家的人都比较争气,我的好些叔伯都在国外,如果我爸爸不去东北,现在也可能出国了。”
郭焕成察觉到自父母回去之后,薛锐的心情并不是太好,虽然薛父薛母在这里时她也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欣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薛锐知道郭焕成心中存有疑虑,他不是笨蛋,况且她掩饰的手段也并不高明。有谁见过女儿故意点辣味菜让妈妈吃到头痛的,又是什么样的子女明明自己有房子却会让自己的父母住酒店,郭焕成那样心细如发绝对可以看出来她不待见自己的妈妈,可是只要她不说,他从来不多嘴一句。
那天薛锐第一次和郭焕成从孤儿院离开之后,很久没有说话。虽然她平时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谁都说数科院的薛锐是个“冷美人”,总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脾气还不好,出了名的惹不起。大家都不能理解为什么郭焕成会喜欢她,仅仅是因为她漂亮?可是光漂亮又有什么用呢,亦舒形容抛弃她侄子的大美女李嘉欣——美则美矣,毫无灵魂。倒不能说薛锐毫无灵魂,因为人家的确满脑袋的知识,考试谁也没她厉害,可是说她了无生趣倒是真的。从来不接受男生的邀约,也没听说她有什么特别高雅的爱好,整天泡图书馆,埋头学习。智商不低,情商不高,性格还特直,说话总是得罪人。眼睛好像长在额骨头上,看人总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郭焕成曾经偷拍过她走路的照片,两条腿本来就长,步伐迈得特别大,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后来她看见那张照片也觉得不好意思,郭焕成建议她穿裙子来改变这个走路大步伐的毛病。
她唯一的爱好是逛城市论坛,喜欢炒房,她算是N市最早一批开始炒房的人,她的诀窍就是按照城市规划买房,买新房投资,或者买老房子等拆迁。但别人对薛锐的评价看法郭焕成是从来不在意,深冬清晨,薛锐的书包不偏不倚从围墙之内扔出来,正好砸在他的脑袋上或许真的将他砸出脑震荡也说不定。要不然如何解释自那天起,那双紧张又冷漠的杏核眼总是出现在他的梦里,闭上眼就能看见那张并不算白皙的美丽面容,总是想要吻上那矜持的嘴角。是疯了吧?他想。即便是疯了,也还是想要抓住那双纤薄微凉的手。
“今天心情不好吗?”他陪着小心试探着问。
“嗯。”薛锐干脆地恢复一个单音节的字结束了他的问话。
“能跟我说说是为什么吗?”
“心情不好就是不好,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薛锐一点都没有想要继续这场谈话的意思。
郭焕成被他噎得够呛,心里虽然不生气,但是还是识相地闭上嘴巴。今天两人出来的时候没有骑电动车,孤儿院距离学校并不太远,天气又很好。两人是一路散布着走过来的,现在回去依旧是步行。两人肩并肩走着,薛锐没有像以前一样主动拖着他的胳膊,走得很快。郭焕成略有些迟疑就被她甩在后面。
今天的温度有点高,薛锐穿着一条连衣裙,雪纺的布料很好的贴合着她身体玲珑的曲线,有垂坠的质感,从后面看去,背影高挑纤细,凹凸有致。浓密的卷发被她用发圈缠绕起,随着脚步的移动在肩背出跳跃。郭焕成想起包子在他们第一次和薛锐见面时,站在路灯下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一句:“美女啊!”
郭焕成快步跟上前去,走在她身边,不时偷眼看她。薛锐一开始还是冷着一张脸,但是面孔渐渐就缓和下来,然后越来越来越不自在,到最后脸颊竟然泛上红色,抿着唇微有些愠怒的样子。郭华成自然察觉到她脸色的变化,不知道的人以为薛锐对男生不理不睬是故作矫情,欲擒故纵的把戏,但是他知道薛锐是真的不习惯异性太过亲密的接触。外表争强好胜,但是骨子里却是极为保守的人,特别容易害羞。有时候他注视她的时间长一点,薛锐都会脸红,比如现在。
薛锐终于忍不住嘟嘴略带警告意味的瞪了他一眼,见他还是无知无觉一般做花痴状眼也不眨地瞧着自己,薛锐的脚步故意朝外边偏了偏,郭焕成依旧保持着与她间隔一步的距离走在她身边,然后薛锐如愿以偿地听到他小腿撞上路边消防栓的“哎呦”一声哀嚎,同时趔趄着向前两步,扶住一旁的电线杆才勉强站住。
薛锐幸灾乐祸笑了出来,“叫你不好好看路!”
郭焕成弓着身子,捂住自己的膝盖,并没有答话。只是眉毛拧成一团,表情痛苦的样子,额头爆出青筋。薛锐见状,略有迟疑,还是弯腰问:“真的很疼吗?”郭焕成还是不答话,弯着腰捂住膝盖。
薛锐意识到玩笑可能开得过火了,那可是如假包换的大铁块,撞上去肯定会疼,更何况快速行走的人惯性又是很大的,这一下看来撞得不轻。她心中愧疚,蹲下身伸手小心捂住郭焕成的膝盖,小声说:“对不起,我扶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然后听见脑袋上方一声闷笑。
郭焕成直起身,笑嘻嘻说:“骗你的,没关系。”
薛锐仰着头,眼里映上那张灿烂阳光的笑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