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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纪家妹戳穿心事,周二宝有些尴尬。奔三的男人了,让女人帮忙提亲,本就不是光彩的事,偏偏这女人跟你还有一腿。如果那个叫柳诗雯的,压根不正眼瞧你,这张脸朝哪里撂?
一个小时的山里,两人说着话一会儿就到了,纪家妹指着村口那栋贴着白瓷砖的三层楼房说:“那就是你未来岳父的家,原来是林场的场长,现在退休了,方圆十里属他家最有钱,怎么样,还配得上你挑剔的眼光吧?”
岂止配得上,我倒插门也干啊。看见三层楼房,周二宝先是一喜,真能把那富二代搞到手,也就少奋斗二十年,但想到她也在城里染了一水,心就凉了。他暗暗叫苦,你家妹没在大城市里待过,不知道那里的女人多么势利,你以为我东挑西挑挑花了眼,快成了剩男,那是没房没车没前途,压根儿没人愿意跟我结婚啊。
纪家妹哪里知道他的苦,跨进铁门守着的院落就开嚷:“诗霞,诗霞,你看我把谁带来了?”看得出来,两人平时没少串门,连树下拴着的大黄狗也对她友好的摇尾巴。
“来了,来了,看你们老不到,我这鱼还不敢下锅呢。”随着少妇的声音,一个体态丰盈的女子出现在厨房门口。周二宝大吃一惊,这不是今早梦里现身的白纱女子吗?几年没见,原来胖乎乎的柳诗霞居然变成了一个丰满高挑的少妇,皮肤白皙得跟城里不用日晒雨淋的女人一个样,若不是那双迷人又勾魂的桃花眼,走在集市未必认得出曾同窗一年。
柳诗霞看见二宝,也是一愣,随即脸谈谈一红。
太神奇啦,昨夜的梦里,这壮汉骑着水牛上山,自已在竹林里与他不期而遇,两人还在山石背后云雨了半天。刚才做饭时还奇怪咋个会做那样的梦,那个有些面熟的青年是谁,怎么会闯进梦里解她性需要,现在突然就站在了面前,前世修来的缘?
柳诗霞的微微变色,在周二宝的眼里以为是初见老同学的羞涩,了解柳诗霞性格的纪家妹却觉得蹊跷,狐疑的看看诗霞,又瞅瞅二宝,看不出两人背着她见过面的迹象,才放下心来,笑着招呼二宝帮助诗霞抬桌子、摆碗筷,在黑桃树下安顿下来。
饭菜上桌时,一直没露面的柳诗雯才槦懒的踱出卧室,戴着耳机,套一件短到只遮住屁股的睡衣,趿拉着拖鞋,在桌前坐下,“嗨”了一声算是招呼家妹,看周二宝的眼神像看趴在地上吐舌头的大黄狗,正眼都没瞧他一眼,便拿起筷子戳盘里的菜。
瞅着她端正而精致的脸,周二宝叹口气,觉得她美中不足便是缺少教养,想必在城里也是不讨人喜欢的主。妹子,我也是你家客人啊,就算你眼睛长在头顶,也该对我笑一笑三。
柳诗霞做好菜,又冲了澡,才神清气爽的走出来。宽松的白绸连衣裙,一头秀发用绿色手绢扎在胸前,周二宝一见,觉得她如清新的风、嫩绿的竹叶、叮咚的泉水,与刚才主妇的优雅,又是另一番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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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燕子第一学期快结束时接到她的电话,听到久违的娇嫩声音,开始很激动,等闹明白她的目的,我就后悔过早激动了。许胖子常说,人生有三苦:洞房花烛夜——邻居;金榜题名时——同学;他乡遇故知——债主。前面的两件好事没自个儿啥事,好不容易灯火阑珊处碰上发小,却欠了人家一屁股债。晕,我当时就是这感觉,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表妹的问候,她却不是叙旧,而是借钱。我问她借钱干啥,她吱吱呜呜似有难言之隐。这让我有一种没把祖国当亲人的感觉,便说你不告诉我实情,怎么帮你呢?那阵子我也拮据,从泡菜坛里省下来的钱,都寄回老家给何芳了。这事燕子多少也知道,所以我猜她一定遇到迈不过的坎,才把刮骨刀对准鸡脚杆。
“我给你说实话,你别告诉我爸妈哈。”在得到我庄严起誓后,她才小声说:“我怀孕了,要做人流。”
什么什么,我几乎怀疑自已的耳朵听错了。活泼可爱的表妹怎么会跟乱搞打胎扯在一块呢?“你是不是被坏人欺负啦,报警没有?”别看我结婚已经几年,那时对女孩世界真的一无所知,所以首先想到的是表妹夜晚回校园的路上,被几个持刀歹徒拦截,先劫财后劫色,导致意外怀孕。
“你说什么啊,谁被人欺负啦?我是跟男朋友发生的意外。”表妹不满道。
轰的一声,脑袋又是一炸,表妹刚上学就有男朋友啦?你不是向父母承诺没工作前不考虑个人问题吗?我觉得脑袋里塞满了石块,怎么也转不动。问:“这做手术的事你男朋友知道吗?为什么他不拿钱?”我以为,男人干女人天经地义,但承担后果也应该责无旁贷。事实证明,作为七十年代末生人,我已经落伍了。
“他的钱还不是我的钱,两个人在一起,哪能小葱拌豆腐——分得一清二楚?呵呵,现在我的绝对隐私你已经晓得了,你不借不行哈。”表妹撒着娇,本来想提醒她怎么跟手术费都付不出的小男生混一块,顿时被噎了回去。只好提了一个要求,把男朋友带来见一面。“你是咋想的呢?”表妹似乎不愿我见他。“呵呵,帮你把一下关三。”怎么说我也是娘家人代表,她在城里唯一的亲人。“那你见了他,不准说他,更不准打他哈!”听得出来,表妹很在意那臭小子,这更激发了我见他的好奇。
“表哥,我在这儿!怎么才到啊,急死人啦。”周六起了一个大早,转两趟车赶到市中心妇幼院的时候,还是迟到了,燕子在人群里挥手招呼我。然后对旁边的小伙子说:“阿才,这是我亲表哥,你下去交费吧。”她在表哥前加上“亲”字,想必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阿才腼腆的笑,露出一排好看的白牙,接过我的钱转身走了。“你满有眼光嘛,找了一棵桉树当顶梁柱。”我盯着阿才瘦削的背影,打趣燕子。“当这么多人挖苦我,表哥坏。”燕子笑着推我一掌。我这才注意到,狭长的走廊里挤满了等候手术的女人,很多脸稚气得令人想起未绽放的桃花。难道她们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让她们飘落在城市自生自灭?
52
“我和我三个同事,每天做人流手术上百例,其中25岁以下占总人数的87%,很多还是十六、七岁的学生。她们为什么避孕失败,或者说根本不采取避孕措施?我觉得,这是我们做家长和老师的教育失败。”昨天一个医生在“心碎热线”痛陈近年人流数的暴涨,以及对女性身心健康的危害。我很想把广播里听来的告诉表妹,但看到她紧张的脸又不忍。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又不是第一次当炮手。”表妹进去挨刀后,我把阿才拉到走廊尽头,这里人少。
“慌了,慌了,”他痛心疾首,“炮弹上膛啦,只顾着自个儿发射痛快,忘了给它装降落伞,不小心落到了敌战区。”
“你唱吧,我敢肯定你是嫌穿着袜子洗脚不爽!这下可好了,手术费我出了,表妹遭罪了,你到跟没事一样了。”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还有下次?”我恨不得抽他一巴掌,但看他像烈士赴刑场的大义凛然,又相信他说到做到。结果他一脸诚实的欺骗了我。
快刀手电杆曾用他的“泡马经”指点江山,说女人的相貌有很大欺骗性,往往喜欢跟男人打情骂俏的未必搞的定,反而貌似端庄的很容易被诱惑,而且私下极放荡。盖因为跟男人打情骂俏的多半没把自已的女儿身当回事,凡谈得投机的异性皆哥们也,如果有冒失鬼打她身体的主意,反而令她不适应;而一脸贤妻相的端庄女子先把想打歪主意的臭男人吓退一多半,有幸靠拢的又不敢造次,怕碰一老鼻子灰,结果她不会主动,别人更没胆量主动,白白耽误不少空杯岁月。所以遇上不怕死的愣小子,她怕错过此村再无二店,往往一触即溃。
岂知,不仅女人的脸具有极大欺骗性,男生的脸照样蒙人。阿才答应我“没有下次”后的半年多,他又两次用“弹片”把表妹送上手术台,差点导致她终身不育。直到毕业几个月他都没找到合适工作,不得不南下另谋出路,他俩的孽缘才告一段落。
表妹读大二后,出落得更加明媚动人,成为许多男生的梦遗。有一次,班上一个女生过生日,为了证明自已的能耐,找了一个赞助商吃公馆菜。那女生姿色平平,但胸大屁股大,走在街上很像原美军战车改装的“悍马”,颇能引起男人驾驭的冲动。只是她有一个毛病,从不给比自已漂亮的女生交朋友,像武大郎开店——不找比自已个子高的站一块。赞助商知道她这德行,用过几盘后,觉得“悍马”拉风是拉风,就是太耗油了,老整下去必然身心俱毁,不由得萌生了换个小排量、低油耗的念头。这次掏一万块帮她砸场面,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她的女生之间。于是提了一个要求:寿星想约谁他不干涉,但必须有三位公认的班花,如果是系花、校花更好。假如他相中了谁,上手后另有一笔五位数的奖金。
寿星闻听此言,泪花花都泡断了眼睫毛,你把我当成啥破车了,想玩时就跳上来进挡,玩够了就挂空挡,全然不顾俺的感受。本想愤然而去,脚却迈不开步。毕竟在同学面前扬眉吐气才是大头,这冲冠一怒岂不人财两空?
这样,燕子才在偶然间参加了生日宴,却必然的结识了赞助商,又给自已的黄涩岁月抹上了一笔浓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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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吃完晚饭十几号人分乘出租车按流程赶往钱柜,赞助商自已开奔驰,他招手让燕子坐旁边,寿星与两个好友坐后座。燕子刚要拉车门,扭头看见寿星恨恨的模样,忙缩回手,把她推上前说:“今天是寿星为大,我也是通过寿星才认识赵哥的,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尊卑长幼、先来后到还是要讲的。”赞助商老赵听她谈吐得体,像穿的套裙一样不示张扬,眼珠子又在她身上撂了一会,才发动汽车驶进车河。寿星嘴里不说,心头却憋得慌,恨燕子抢了自已的风头,琢磨着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