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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别来无恙-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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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岚突然觉得自己很无情,她仔细回忆起来,好好想一想,她在某年某月因为某事流过眼泪没?
答案是肯定的。她流过泪,只是年代太久远,她已经不忍心去回忆了。若不是因为自责,第一次试着去回想过去的事情,她绝不会发现,她米岚活了将近二十年,流过的眼泪次数屈指可数。
这二十年来,她过的并不顺利啊,想一想,还是挺坎坷的,像个没爹没娘的流浪儿。记事起,爸爸妈妈就整天吵架,锅碗瓢盆,刀叉勺匙,不是用来洗菜淘米做饭的,也不是用来吃饭的,是他们战斗的武器。爸爸总是大发雷霆,妈妈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米岚的‘铁头功’,就是在他们无止境的战争中练就的。总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米岚学了历史之后,知道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然后很形象的定义为,他们家每天都在进行第三次世界大战。有时候,是火力全开,战争场面非常激烈。左邻右舍都难免遭殃,难得安宁。有时候,进入冷战状态。这时候,就更可怕了。他们把怨气全撒在米岚身上。一顿皮开肉绽是免不了的,家常便饭。妈妈悲伤欲绝,撕心裂肺,痛骂米岚怎么偏偏是个女儿家,不能为她出口恶气。
米岚也不反抗,打吧打吧,骂吧骂吧,只要他们别吵别闹,别互相伤害,别拳打脚踢,别明讥暗讽,别亲如一家人,过的像国恨家仇的敌人。一切还是值得的。米岚天生叛逆,总是看不惯,那些很多人都习以为常的事情。比如老师总是错怪学习不好的同学,当惹事的所谓好同学得意的笑时,当其他同学看好戏的心情鸦雀无声时,米岚就会当仁不让的站起来,把事情的原原委委,清清楚楚的告诉老师。这个时候,老师很是尴尬,很是气愤,结果常常是,所有的同学都没事,米岚被罚通知家长。
说也奇怪,这个时候爸爸妈妈的焦点,就集中在米岚身上。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不明就里,意见难得统一,一个劲的向老师道歉,并且把米岚骂的狗血淋头。在回家的路上,他们暂时忘记了彼此的仇恨,战争因为暂时的共同利益,宣告暂停。米岚就是他们任宰任割的对象。‘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发生在父母与子女身上,听起来,也许是世界上最大的悲哀了。可是,米岚不这么觉得。米岚没想到,她这与生俱来的正义感,竟能能平息一场浩浩荡荡,谁也劝不了,阻止不了的持久战。
米岚从此爱上‘闯祸’,直到学校的老师,都筋疲力尽,疲于劳烦请米岚的家长。最后,绝大多数老师都喜欢上这个敢于直言不讳的,聪明伶俐的,一身正气的小丫头。
米岚想到这里,难怪她不会哭,这就是一部励志剧,她早知道,自己的结局一定是好的。就像现在一样,爸爸妈妈都因她被招进非凡皇家学院,再加上天使弟弟的出生,变得和睦了。林微微和她家里人,因祸得福,终于摆脱了,炼狱似的天堂,重新过上自由自在的人生。
米岚的心情,又好起来,她拿起林微微送给她的幸运花,紫色的紫罗兰,香气浓郁,放到阳台上的围墙上。
米岚看到对面街道上的杨柳,也在随风拂动。米岚的腹部,突然抽筋似的痛起来,米岚丢下立刻跑到卫生间。很准时,她来例假了,只是,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肚子痛。
米岚捂着肚子,想去床上休息一下,却不曾料到,米岚刚坐到床上,床头上的座机就响了。米岚拿起听筒,就听到,海的那一边,她那爱哭的母亲,悲伤欲绝的声音,米岚听到这个声音,心一下子凉了半截。难不成噩梦又要开始了?她那可爱的弟弟,和平天使,米岚经常这样叫他,都没能彻底平息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战争。这场战争又找到了新的切入点,死灰复燃了。
“米岚,我要和你爸爸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又是这句话,米岚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她也曾旁敲侧击,暗地使劲,让他们结束了这场泪水浇灌,还有血腥味的婚姻。可他们死活不愿意,此生,不把对方治的服服帖帖,不把世间所有难听的话说绝,他们绝不罢休。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形容米岚父母对婚姻的坚持不懈再恰当不过了。
只可惜,苦了她那可爱的弟弟,要和她一样,过着悲惨的人生。她弟弟哪像她这般皮糙肉厚的,经得起暴风雨的摧残。但愿,她的宝贝弟弟不要天天以泪洗面。
不知道,谁曾经说过,每个孩童都是天使,天使本没有泪的,看多了人间的悲苦与丑陋,才形成了眼泪。
米岚可不想,让她的弟弟,过的如此悲惨。她要强忍着肚子痛,拿出百分之两百的精神,抚平她妈妈那受伤的心情,别再掉让听的人,心里很不舒服的眼泪了。她尽量说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妈妈,你们就不能彼此让着点吗?现在你们有了这么可爱的宝宝,怎么还是没点长进呢?弟弟呢?你们不会抱着他吵架吧。你们不会也想让他练就,和我一样的‘铁头功’吧。”米岚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勉强笑出声来,“妈妈,你想一想,我们家那宝贝多可爱啊。你忍心让她变得和我一样粗鲁,变成爱闯祸的坏小孩吗?弟弟呢?我要听弟弟的声音。我想他想得都快死掉了。”
电话那头一声不吭,米岚对着话筒,‘喂喂……’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答。米岚感觉不对劲了,“喂,妈妈,妈妈……”
“哎,米岚啊。”这回是米岚父亲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愤怒,反而感觉心虚。米岚应着,“嗯,爸爸。你是不是又和妈妈吵架了?你们别再吵架了。弟弟还小,你们不要吓着他……”
米岚又听见,电话那头,母亲的哭喊声,只不过断断续续的,好像被人封住了嘴巴。米岚担心的问道:“怎么了?爸爸,妈妈怎么了?你是不是又打妈妈了?”
米岚听见父亲干咳了两声,“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妈动不动就哭。我们不是真吵架,我和你妈闹着玩呢。”
太假了。他不会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吧。米岚是谁?米岚可是他们的女儿耶。他们若不是打得不可开交,米岚的妈妈怎么可能会哭得这么悲惨欲绝?
“不是真打最好了。你让妈妈接电话,我有点事,想跟她说。”
米岚父亲像闻到腥味的苍鹰,立刻警觉起来,“有什么事跟我说吧。你弟弟好像睡醒了,你妈妈去看你弟弟了。”
米岚半信半疑的答道:“是这样哦。那……”米岚还没说完,就听见父亲一声惨叫,紧接着,电话那头,就是一个母亲伤心欲绝的声音,“米岚,你弟弟不见了……”
米岚的脑子一下子懵了,什么情况,这是什么世界。她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以为,她的灾难已经过去,却不曾想到……
电话那头依然在吵,“你说,你再胡说,你想让米岚分心,你想让米岚被学校开除。你就接着胡说,你再胡说八道,我打死你。”这是米岚父亲的声音。
“你打,你打死我好了。打死我了,我就不用这么伤心了。米文,你怎么这么坏,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舍得卖掉。他不是米岚,他是你的亲生骨肉米修啊。”米岚的母亲哭得惨绝人寰,为了折磨米岚,老天真的是,煞费苦心。
傻子也能听出来,米岚的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何况米岚又不傻,还聪明的很。
真是不曾料到,不曾料到,世间万物,瞬息万变,米岚一个不小心,变成了局外人。米岚却突然释怀了。这么多年在她心里积累的疙瘩,终于解开了。她不用再怀疑,不用再矛盾地生活。她的坚持是对的,亲生父母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她也不用再为想着寻找亲生父母而负疚。原来,她真的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你胡说什么。谁卖掉米修啦。我说过多少遍,是我不小心,把他弄丢了……不小心,不小心……我现在就去找他。”米岚的父亲极力压低声音,好似拿过话筒,对米岚说道:“米岚,你别听你妈妈胡说。她就是想让你回来,帮她‘出一口恶气’。没事的话,就挂了吧。”
好一个‘没事’了,怎么可能会没事?她的亲生弟弟,被她的亲生父亲,哦,差一点忘了,已经不是了,不明原因的卖掉了。
她的弟弟,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这样就没事了?!在米岚这里,什么时候,有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何况这是可宽恕的事情吗?
“米文,你这个混蛋王八蛋!”说完,米岚就直接挂掉了电话。这次,她不把整个第州城闹个天翻地覆,不找到她可爱的天使弟弟,她就不叫米岚。


、第十二章 混蛋凌晨

米岚从米色的衣架上,拿下自己的紫罗兰外套,这是米岚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她考上非凡皇家学院后,她的妈妈安惠琴翻箱倒柜,最后在他们家破旧的衣橱,找到这件被压在最下面的紫罗兰外套。虽然存放了很久,但是看上去依然像新衣服一样,一点也不落伍。那是一件,白色带点朦胧的淡紫色,外套正面的左侧下方,有三朵紫色的太阳花。外套的领子里,并没有牌子。大概是地摊货,米岚这样想着,她不得不说,这是她母亲安惠琴买过的最有眼光的一件衣服。她听谁说,这上面的紫色花朵是紫罗兰,从那以后,她们就叫它紫罗兰外套。
米岚的妈妈安惠琴说,她从来没有穿过。米岚就误以为,她不舍得穿,然后很高兴地披在自己身上。简直是量身打造,大小完全合适,完全是米岚的风格,米岚爱不释手。这件外套和她手上的淡紫色玉手镯非常搭。那个玉手镯上面刻有一朵太阳花,她也误以为是紫罗兰,于是便叫它紫罗兰玉镯。这个玉手镯,是米岚考上高中的市重点,安惠琴为了奖励她,也是折腾了半天,把家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的。从那以后,米岚就随身戴着,她把她当做自己的护身符,从不离身。
米岚风风火火出去的时候,米色书桌上,还摆放着她翻开一半的书,就是林微微送给她的那本爱情故事书《傲慢与偏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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