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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刑叹气道:“这他妈的都什么世道,坏人当道,有冤难伸啊,便是办件事儿,都这么困难!唉,抱怨也无用,至于下一步怎么操作,我也说不出一二,但有一点,此事决计瞒不住多久,很快,孔亮那帮人就会知道孔上海几个落进咱们手里了,他们知道了,尤勇必然也知晓了,以那家伙的脾气,说不得就要蛮干了,咱们检察院的这些文弱书生,可挡不住他麾下的虎狼之师,到时候,人被劫走了,再一串供,说不得到时候,咱们这到手的铁打口供,也会被他们想出破解的法门。所以,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寻求什么稳妥的办法,而是一个字‘快’,俗话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个‘快’字,让那帮人来不及准备、聚合,咱们就算赢了!”
老刑说罢,薛向眼睛攸的一下亮了,心下赞叹,没想到这么个粗犷模样的人物,心中竟是内蕴锦绣,眼下可不正是闪电战的绝佳场地么,自己这方没有完全准备,敌方压根儿就没准备,如此胜多败少,焉能不搏?
一念至此,薛向当即便道:“老刑说得不错,现下由不得咱们犹豫,这会儿就好比两军对垒,咱们占着上峰了,就得一鼓作气,决计容不得咱们在耽搁时间来排阵势,咱们排得越久,对方聚集的兵力就越足,越拖对咱们越不利,我看就这样办,咱们分两头,老洪,你领着你手下得用的人手,瞅准尤勇不在家的空当,直接上门拿人,待会儿,让老廖着检察院批下逮捕令和搜查证,反正要撕破脸了,他撕不如咱们先撕;我和老廖天亮,就返回县委,尽量争取召开常委会,到时,咱们在会上见个真章,争取以快打慢,一锤定音!”
薛向自顾自大开始发号施令,浑不觉这个发号施令的人选本该是廖国友的,毕竟人家廖国友无论是论眼下的案件从属,还是论常委会排名,都较之他为合适。可眼下,薛向主动掌控中枢位置,偏偏是那样的自然,不光洪剑波和老刑没觉出不妥,便连廖国友心中亦未觉出不满,好似这人天生就该是首领!
……
早晨的太阳刚出山,火辣辣就烧红了半边天,这会儿,薛向和廖国友已经在薛向办公室坐了有仨钟头了,二人都是急性子,容不得拖延,直到这会儿,才挨到正式上班时间。
楚朝晖来的却早,可他来时,这二位领导早已在座了,弄得楚朝晖倒有些惶恐不安,因为廖国友那血红的眼珠子和几乎站直的头发,以及薛向闭目不言的神情,都让他觉得今天一定会发生点儿什么。
“朝晖,给廖书记倒水啊,愣着做甚。”
或许感觉到自己这个秘书的异样,薛向闭着眼睛说话了。
楚朝晖连忙小声应了,转身去给二人泡茶。
攸的一下,薛向的眼睛睁开了,手腕上的满是刮痕的梅花表,已经走到了八点十分。
楚朝晖刚替二人把茶端上茶几,薛向便道:“朝晖,去给五金厂的孔厂长打电话,让他带齐班子成员,到我办公室来,他不是极端不满同飞人公司合资么,告诉你,飞人那边有让步了,说可以让他们提提个人条件,对了,加个时间限制,就说八点半不来,薛县长就替他们拒绝了!”
对这个命令,楚朝晖有些迷糊,他可是知道这些天,因着五金厂那帮头头脑脑不配合改制的事儿,自家领导背地里可是没少拍桌子,怎么这会儿忽然就让步了呢。弄不清楚归弄不清楚,可领导交办的事儿,还是该办。
楚朝晖转过身去,廖国友血红的眼睛忽然朝薛向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事到临头须放胆
楚朝晖倒完了水,便被薛向打发到外边遛弯儿去了。要说楚朝晖心中没有咯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领导的脸上写着有事儿,支使自己做得事儿自己又无法理解,这不明摆着说领导不那么信任自己了么?募地,楚朝晖心中生出一丝惶恐,继而,迅速扩大,阳台上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可他心底依旧冰冷一片。
他哪里知道这会儿薛向看似坐着,心思实则早已飞得没边儿了,哪里有时间和他解释这许多。
见楚朝晖出门去,廖国友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他实在不解薛向这时候招孔亮那班人来做甚,而且一招就是一个班子,而非止孔亮五人。
薛向道:“老廖,咱们现在必须扼杀掉所有的未知因素,集中力量打垮尤勇,你别小看孔亮这帮人,虽是冢中枯骨,可真要垂死挣扎,说不得也得折腾得咱们手忙脚乱,我这会儿假意以公事将他们收束在一起,不正是绝了这个隐患么?至于叫齐整个班子,而非那五人,无非是烟雾弹罢了,免得孔亮那帮人精生疑!”
二人关系,因着这趟祸福与共,亲近了不少,连称呼也近了,廖国友唰的一下,比出了大拇指:“薛老弟滴水不漏,高啊!”
薛向摆摆手,道:“现在不到咱们得意的时候,老廖,常委会能否召开,我们现在还不确定,但若是召开,会上,全看你的了,你千万打好这一仗!”
廖国友敛去嬉笑,沉声道:“放心吧,老弟,老哥我等这一天很多年了!”
薛向笑笑,再不答话,抬手看表,已然八点半了,当即,便站起身来,朝门外行去,廖国友随后而行。
走廊里,楚朝晖失魂落魄,伏在栏杆上,眼眶通红,薛向见状,脑子一转,便知道自个儿的疏漏,传递了大量的负面信息,让眼前这个敏感的年轻人受伤了。
“朝晖,待会儿孔亮他们来了,你先帮我稳住,事关重大,稍后与你说,现下,千万不许出任何纰漏!”
薛向不温不火的一句交待,听在楚朝晖耳里不啻万里春风今又来,胸腔里的憋闷一扫而空:“是是是,领导您放心,我绝对不给您丢脸的!”
廖国友冲楚朝晖点点头,“小楚不错嘛!”
薛向笑笑,再不搭话,移步朝右侧的县委办行去。
他此去非是要寻卫齐名汇报情况,让他召开常委会,而是直趋卫清风办公室!
做出这个决策,也是薛向和廖国友考量许久之后的结果。因为召开常委会是卫齐名的特权,他和廖国友没有这个权力,而其余四位副书记皆有提请召开常委会的建议权。薛向和廖国友不直接去找卫齐名乃是因为尤勇在萧山县,勉强被化作卫齐名一系,再加上如此大案,卫齐名若横下心来捂盖子,势必又是天大的压力。而俞定中、王建、郑冲三位,因为各种各样的顾忌,让二人压根儿就不敢往他们身上想,是以,目光自然落到了这风评甚佳,立身极正的清风书记身上。
二人到卫清风办公室的时候,卫清风正在给办公室里的一盆君子兰浇花,清澈的水流,静宓的兰花,以及文雅的老人,整个画面非常和谐。
二人的到来打破了和谐,卫清风却未有不满,而是笑着招呼秘书小苏给二人上茶。
一番寒暄后,薛向便直接亮明了主题:“清风书记,我和廖书记此来,是有事相求,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说话儿,薛向便将五金厂案件,以及审讯孔上海等人的结果,原原本本地向卫清风做了介绍,甚至连小马的遭遇,以及诱捕孔上海,诈供这些阴私之事,也一并道出。
薛向说完,卫清风久久不语,场面突然极端肃穆,紧张起来。
良久,卫清风忽然倒出茶水,淋在手上,洗了洗眼睛,一双眼眸再次开合,哪里还有半点混浊,而是精光四射,“尤俊,派人去控制了么,孔亮等人有没有收束,抓捕孔上海的消息有无走漏?”
卫清风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薛向不禁反喜,证明这位卫书记已然下了决心,不然不会如此相问,而这些问题,必然是卫清风希望了解全部情况,好评估这场战役的胜算,毕竟这一子落下去,搞不好要见生死成败的,卫清风立身虽正,可到底是政治人物,更不是无谋莽夫,断然不会不弄清轻重,就贸然陪注。
薛向一一如实作答,卫清风眼眸忽然在他身上凝住,良久,才瞥开来,不知心中作何感想。而一边的廖国友则心中赞叹,这位薛县长果然是算无遗策,什么事儿都想到了,且都想到了自己的前面。
……
卫齐名办公室,卫齐名捧着茶杯,站在窗前已经有一阵子了,自打发何文远去通知常委们召开常委会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站姿。
送目窗外,阳光如海,春回大地,这样的景致,本该让人欢快,热烈,充满希望,可卫齐名心中却满是阴霾。因为这次常委会召开的极为突兀,竟是从来都不提请召开常委会的卫清风半个钟头前,向他提议的。
说起这卫清风,卫齐名的感觉很复杂,这个人厚重如山,沉稳如海,在常委会上,从来都是不偏不倚,可正是这不偏不倚,谁的帐也不买,却让众人都得买他的帐,轻易绝不得罪。想到老头子的存身之道,卫齐名也不得不暗暗佩服。可佩服归佩服,老头子千年不提一次召开常委会,今次忽然提了,且提名的原因,竟是为了什么上次马头乡的乡党委书记一事,怎么想怎么有些诡异。
卫齐名还记得老头子说过的那句话:“马头乡党委书记由乡长冯开山代理已经有三四个月了,无论如何得有个组织结论了,不管是重新挑选书记人选,还是让冯开山正位,眼下都不合适再拖延了,现下组织部倒有几个书记人选,鉴于上次同志们对这个书记人选,发生过激烈的争论,我看还是召开次常委会,在会上定了吧。”
完美无缺的理由!
卫齐名还记得当时卫清风说完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表示了同意,同意完,他就后悔了,看着那老头缓步迈出门外的身影,他忽然发现自己心底对这个清风书记竟是从来都没有过优越感!
“书记,都通知到了,会议还有十五分钟开始!”
何文远微微弯腰,站在卫齐名身后三米左右的位置。
卫齐名转过身来,忽道:“知不知道今天有谁去过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