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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一起进了屋,房里顿时显得局促起来,我抱歉地说:“有点热,这屋子没装空调。”
“没关系,不算太热。” 任蓝道。
“我这里很简陋,你们随便坐,别客气。”我说。
任蓝和圆圆在沙发上坐下来,叶砚却走到画架前看我那张画。
“先喝点茶吧,我出门前泡的,温度正好。”我倒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又赶快去切西瓜。
任蓝说:“尤加,你别忙了,坐下来我们说说话吧。”
我答应着,把切好的西瓜放在盘子里端了过去。
叶砚进屋后就没开口说话,一直在看我的画,居然还看得很认真。
任蓝打量了一下房间,笑着说:“尤加,你还是跟从前一样,过得那么洒脱,那么有情调。”
我吃了一惊,也不自禁地看了一眼屋子。没有任何装修的地板和墙壁,几件不成套的旧家具,满屋子都是画框,这样一个地方,哪里称得上有情调?
这时,叶砚走过来,坐在木凳上,伸手拿起一块西瓜,大口吃了起来,嘴里还不忘赞叹一句:“唔,瓜不错,很甜。”
任蓝飞快地看了我一眼,轻轻笑了一下,“尤加,你应该认识吧,这是叶砚,比我们高一届的师兄,也是我老乡。”然后又对叶砚说,“我的好朋友尤加,跟我同届,也是你们油画系的。”
叶砚放下手里的瓜皮,抓过一张纸巾擦擦手,笑道:“知道,那会儿在学校里就见你们形影不离的。幸会啊,尤加师妹。”
他可真会装模作样,好像当真是第一次见我似的,我也只好淡淡地道:“幸会,叶师兄。”
任蓝又说:“尤加,叶砚也在北京,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他,毕竟大家都是校友。”
她看着叶砚,“你可要帮忙照顾一下尤加啊,她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
我偷眼看去,她望着他的时候美丽的眼睛泛起水光,非常含情的模样。
我在心里叹气,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和叶砚同来,但是,很显然,她还是爱他的。因为爱一个人是无法掩饰的,哪怕你隐藏得再好,总还是会有一些神态泄露出蛛丝马迹来。
叶砚倒是相当自然,笑着答应,“没问题。”然后从身上摸出张名片,递到我的手上,“尤师妹,有事打我电话。”
我盯了他一眼,接过名片,随手往茶几上一扔。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给我名片了,他忘记了,可我没忘。
叶砚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目光里仿佛蕴含了很多复杂的东西,令人捉摸不透。
我非常坦荡地与他对视,神态镇定。
他却突然将目光转向任蓝,说:“去吃饭吧,你们不饿吗?我可是快要饿死了,开了这么远的车。”
他跟任蓝说话时的语气真像是对相识多年的师妹一般,平淡中又带着一点点亲呢。
我听在耳中,不禁对他由衷地佩服,道行够深的啊。
任蓝说:“好。尤加,我们先去吃饭。”
我带他们去了常去的一家餐馆,离得不远,所以就步行而去。
进门后,找了个清静的桌子坐下,服务生送上茶和小菜,又递过一本厚厚的菜谱,冲我点点头,招呼道:“好久没来了。”
我微笑着应答:“是啊,好久没来了。”
我刚想打开菜谱,叶砚却顺手接了过去,“我来吧。”
他显然是个吃客,只略微一翻,便熟练地报上几个菜来。点过之后,他看向我,带着点征询的意思,我满意地点头表示认可。
我是个爱吃的人,向来认为享用美食是人生最大的快乐,因而平常对吃也稍有研究,从点菜来看,他肯定也是同道中人。
他又问圆圆,“还要不要添些什么?”
小姑娘很腼腆,笑着摇头,表示不用。
于是他转头吩咐服务生尽快上菜,并没有询问任蓝的意见,显然十分了解她。
任蓝属于那种天生不食人间烟火之人,对吃从来不感兴趣,食量也小。或许美女都是这样吧,否则怎么维持身材?像我这样爱吃的人,注定做不了美女。我自嘲地想。
菜很快上桌,我们立刻开吃起来。
其实基本上是我跟叶砚两个人在吃,圆圆胃口不错,可惜饭量不大,没吃几口就饱了,任蓝还是跟以前一样,小鸟似的,划拉几根菜叶,喝两口汤就放下筷子。但是见我们吃得高兴,她也很开心的样子,坐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
最后剩下几个玉米团子,叶砚居然招手叫来服务生,说:“把这个给我打包一下。”
见我看他,他笑着解释:“我最喜欢这种菜团子了,可惜公司附近买不到。”
“那当然,这种东西肯定是乡村厨师做的更好,城里怎么可能有这么新鲜的野菜?”我说。
他很认真地点头称是,目光中充满赞许。
我这才醒悟,老天,我竟然跟他讨论起美食来了,可见人吃饱了也容易犯迷糊。
吃过饭,我们慢慢地散步回家。
到了院子门口,正好碰到了天晨和小朋,也刚从外面回来,吉普车的车灯还亮着。
他俩像是参加婚礼似的,打扮得很齐整,天晨穿了条漂亮的连衣裙,更显得性感诱人,小朋也穿了件灰红条纹的衬衫,相当帅气。不过,这两个人神情不对,天晨紧绷着脸,好像在生气,小朋却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看见我,天晨站住了,估计是想跟我说话,又看到我身后的任蓝他们,便没张口,只站在那里不动。
小朋抬起头勉强冲我咧嘴笑了一下,转身先回屋里去了。
我拿出钥匙,递给任蓝,“你们先进去等我,我马上回来。”她应了一声,和圆圆叶砚一起进了院子。
我走过去问天晨,“怎么了?吃饭没有?”
她摇头,“还吃什么饭,气都气饱了。”
“出什么事了?跟小朋吵架了?”
“唉,一言难尽。你有朋友来了?”
“大学同学。”我回答。
“哦,那你赶快回屋吧,别让人家等着,我明天有空再找你聊。”说着,她推我进门,自己却转身朝院外走。
“你去哪儿?”
“去买点吃的,小朋还没吃饭呢,一会儿又闹着肚子饿。”
我看着她的背影,禁不住莞尔,自己也没吃饭,却先想到他会饿,这就是爱吧。
这两个人,真是一对冤家,越吵越爱,越爱越吵。
我转身向院里走去,却突然撞到一个人。
“是你,你怎么出来了?”我问他。
他没作声,只是注视着我,夜色中他的眼睛十分明亮,发出逼人的光彩,令我不敢正视。
我没再说话,绕过他想走进院子。
他却拦住了我,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问:“怎么没看见我送的花?”湿暖的热气轻呵在耳上,我浑身忽地一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震荡。
我迅速退后一步,瞪视他,低声斥责:“什么花?你在说什么?”
他看着我笑,依然是带着戏谑,像一只猫在盯着手中的猎物一般。
我气极,飞快地从他身边冲过。
忽然想起那天早上收到的晚香玉,原来是他送的,幸好被天晨拿走了。
我恨恨地想,这个人,他的初恋女友就坐在屋里,他居然在外面试图跟她的好朋友调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进了屋,发现任蓝正斜倚在桌前发呆,圆圆坐在沙发上看一本书,是我随手扔在那儿的《小团圆》。
见我进来,任蓝笑了,她问我:“刚才那个女孩也是画画的吗?”
“是,画国画,哈尔滨的,东北姑娘。”
“她长得真漂亮,个子那么高,身材又好。”任蓝轻声夸赞。
“你还夸别人哪,谁能有你漂亮啊,跟你一比,任何女人都是路边的野草。”我随口应道。
“怎么可能,你又在胡说。”任蓝笑着责备我,圆圆也在一旁格格地笑。
我烧水泡了壶桂花普洱,刚才吃得太饱,喝点茶消消食。
叶砚还没进来,不知道在屋外做什么。
喝着茶,我忽然想起来,问任蓝:“对了,你能待几天?”
“明天就回去了。”
“怎么这么急?”
“今天下午已经把要办的手续都弄好了,回去后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让叶砚帮我们订了明天下午的机票。你晚上跟我一起去酒店住吧,我们可以聊聊天,这么些年没见了。”
“好。”我点头应允。五年没见了,我想她一定有很多话要对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又是阴天,看不到月亮,为什么这几年的中秋都看不到月亮呢?
7
7、(七) 。。。
任蓝住的酒店在国贸附近,环境很好,闹中取境的一个地方。
上了楼,找到预先订好的房间,打开门,我们几个鱼贯而入。
叶砚只略坐一坐,就告辞走了,我知趣地和圆圆留在屋里,让任蓝送他到电梯口。
我以为他们会有很多话要说,就解开发辫,换了拖鞋,想先去洗澡。没想到只不过两分钟,任蓝就回来了。
我悄悄看她,面色倒还平静,只是一双眼睛,深不可测,像一潭碧寒的秋水,幽幽地泛着波光。
洗漱完毕,圆圆睡着了,我和任蓝挤在一张床上,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明天上午想去哪里逛逛?”我问她。
“无所谓,看圆圆想去哪吧。”她看了一眼酣睡的圆圆,轻声说,“这小丫头,逛了一天,累坏了。”
“你也累了吧,要么早点休息。”
“没事,我不累。”她转过头对我温柔地笑,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灯光下,她的面容洁净如天使。
我不禁感叹,“任蓝,上苍对人实在不公,你看,毕业五年,我脸上已经满是沧桑,可你怎么还越来越美丽了呢?”
“乱讲,你才美呢,聪明,生动,与众不同……我要是男人,肯定会爱上你的。”任蓝道。
我伏在枕上低声地大笑起来,“好了,拜托,咱俩再这样互相吹捧下去,我自己都受不住了,你瞧,我手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都躺在那儿,睁着眼睛瞧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过了许久,任蓝轻声说:“尤加,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和叶砚在一起?”
我亦轻声回答:“如果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任蓝叹息一声,“尤加,无论上天怎样不眷顾我,但,最起码它让我有你这样一个知情解意的好朋友。”
“不,任蓝,你不应该那样想,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