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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进去,他拿的是工具箱里的针线,为魏天明缝合伤口。他缝得很随意很简单,五针,毫无技巧,甚至有些敷衍了事的嫌疑。而魏天明的肉体不知是怎么回事,就如同软绵绵毫无韧度的冻肉,缝起来也很轻松。
缝完伤口,刘新刚躺在床底放松了两分钟,又抄起了手术刀,削铅笔一般削开了魏天明左手无名指的根部,露出白花花的指骨,指骨上赫然箍着一个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指环。刘新刚用工具箱里所有的工具鼓捣了一遍,还是无法把这指环弄出来。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上面是手指,下面是手掌,指环被卡在中间,质地是如此优良,如何脱得下来?
没办法,他只得切掉魏天明的无名指,试图把指环取下来再给魏天明接上。但他很快发现,即便是切掉了手指,指环就悬在指骨的截面上,他还是无法把它脱下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他干脆把套着指环的手指拿出来,在灯光下仔细研究,发现这玩意儿居然已经和魏天明的手指完全长成一体。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在这万籁俱静的焚尸房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刘新刚狂冒着汗,飞快的切断那被指环箍着的五毫米长的指骨,丢在地上,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滴管儿,慌慌张张的滴了一滴液体在上面,伴随着淡淡的一篓青烟,地上便只剩下一个红色晶体指环,让灯光也为之黯然失色。
刘新刚并没有停歇,像条被抓住的野狗一般疯狂的钻进床底,慌慌张张把半截指头丢进了工具箱,又翻出先前从魏天明右肩取出来的那颗晶体,爬了出来。而就在他整个身体刚好完全从床底出来的这一刹那,夹芯板做的门被撞开,张骏豪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无精打采的年轻狱警。
“这么晚了还不睡,难道屋里藏了一具尸体?不会是在床底下吧!”张骏豪面无表情的道。
刘新刚汗流浃背,但装作很淡定也很气愤,没好气的说:“深更半夜的,进劳资的房间,难道特妈的想和劳资搞基?”
张骏豪也不为所怒,背着手淡淡的道:“我想你也明白我此行的目的吧?”
刘新刚装出一副茫然无比的样子道:“你特妈的要干什么我怎么知道,我特妈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有屁快放,放完快滚!劳资懒得和你啰嗦!”
“刘sir,几十岁的人了,装什么糊涂?”张骏豪快速走到刘新刚面前,戳着他的胸膛恶狠狠的道,“要知道,私藏死囚,那可是死罪!”
“草!不就少了两个感应器吗?谁稀罕!还给你!”刘新刚怒吼着,将手里的晶体丢在了地上,“感应指环也在地上,自己找!劳资还以为是纯金呢,原来特妈的连金属都不是!枉费劳资研究了半夜,建议你们以后可以换金子了,或者至少也得换成铜!”
两个年轻的狱警狗一般在地上搜寻一阵,捡起指环和不知名的晶体,毕恭毕敬的递到了张骏豪的手里。他借着灯光仔细研究了足足两分钟,微微点头,“居然企图私吞监狱公共财产,幸亏今天晚上我亲自过问,对尸体残骸进行了全面分离检查!刘sir,一把年纪了,我奉劝你手脚还是干净点儿,作为一个枪杀战友的罪人,华龙监狱对你够客气够仁慈的啦,不要一天特妈的像个怨妇!”说完快步在屋里搜寻起来。
“劳资床底下还藏着好多有意思的东西,都是劳资这些年来偷来的,有没有兴趣参观一下啊!”刘新刚讥诮道。其实他的心都快要爆炸了,他这一招完全是赌一把,赌张骏豪以为床下什么都没有,刘新刚完全是在唱空城计引他扑个空,从而达到羞辱他的目的。
“留着你自己慢慢参观吧!劳资得回去睡觉了!对了,你这地方脏的很,急需通风换气,正好现在门被撞坏了,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不必谢我,都是十几年的战友了!”张骏豪极度不屑的丢下一句话,大步流星走进了外面深沉的夜色。两个年轻狱警听到了主人的召唤一般,争先恐后的跟了出去。
刘新刚看着被撞得粉碎的门,楞了一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此刻,大门洞开,整个焚尸房就像一个门牙光荣下岗的老太太,门内的灯光射了一大片在外面无边的黑暗中。阵阵冷风呼呼的吹进来,冻得刘新刚浑身一个冷战。
刘新刚在地上发了一会儿呆,无精打采的走到门口,捡起地上的一堆夹芯板,反复拼凑了半个小时,终于失去了耐心,愤怒的将那堆渣滓丢在外面干净的地上。最终,他只是在门内一步的地方洒了大量透明的强力粘胶,便回到床上,开着灯睡了。
第四十六章 施南政法大学
从华龙监狱回来的路上,玛雅一直神情恍惚,仿佛魏天明一直在身边,生命垂危。其他人也是惊魂未定,无精打采,眼神空洞。一路上,甚至没有一个人说话。军车倒是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稳稳开到革命军司令部。大家木头人一般转移到校车上,校车绝尘而去,短短二十多分钟便到了施南政法大学的校园。
走下校车的那一刻,玛雅脸上的憔悴居然一扫而空,快步迈向了去宿舍的路。她的脑海中,魏天明那玩世不恭流里流气的样子不断的浮现着,挥之不去。玛雅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昔日温文尔雅,连脏话都不会讲的魏天明,在监狱是经受了怎样的改变啊?她心里充满了自责,如果2月14日那天晚上,她坚持要见到魏天明安然无恙,结局会怎样呢?她一遍一遍的反问自己,怎么可以在魏天明生死未卜的时候自己回家呢?那四个彪形大汉破门而入,魏天明怎么可能只是受了点儿皮外伤呢?
其实,她完全可以把这一切归咎于寒末,因为这个她最信任的人骗了她。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走入这个思维。她只知道,在她独自回家安然入睡的时候,魏天明正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她快速迈着脚步,这一刻,她无比清醒的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执意要考入施南政法大学!她想起了魏天明曾经无比倔强无比执着的告诉她,他要考施南政法大学的法律系,倔强得她都要生气了。在她稚嫩的心里,魏天明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会让着她,都会无条件跟她在一起。她也确信,她选择施南师范大学文学系,魏天明理所当然应该追随她而去。现在,他在号称人渣俱乐部的华龙监狱,每天与死囚为伍,每天都是生死关头。她来到了施南政法大学法律系,她要帮他做他没来得及而且永远无法再去做的事情!
渐渐缓过神来的布莱恩波和同学们以为玛雅受了太大的惊吓,赶紧追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她,她善意的笑着道:“谢谢大家,我没事,你们让我自己回宿舍吧,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玛雅同学,恕我冒犯,你认识那个死囚?”布莱恩波忐忑的问,“作为你的班主任,我有义务关心你的心理动态,不过你也有权利不说!”
“呵呵,他是我男朋友!”玛雅平淡无比的道,“谢谢你们的关心,我很好。”
众人哑然,停在了原地,没人相信玛雅说的是真的,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儿确实不愿意再和大家说一个字,知趣的不再打扰。玛雅大步朝前走着,眼泪无声的滑落着。
施南政法大学法律系的女生凤毛麟角,五个年级加起来才两个人,另外一个是大四的学生,玛雅和这个大四的学姐住在一个设计为四人间的寝室。门虚掩着,玛雅推门进去的时候,学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提电脑的屏幕,由于电脑的屏幕正对着寝室的门,玛雅很容易便看到了那令她面红耳赤的画面——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呻吟着纠缠在一起,隐私部位也一览无余。
十六岁的少女,从来没有看到过男性私密的部位,玛雅也是发育健全的花样少女,身体当然也起了反应,就如同看到了真实的男欢女爱一般,娇羞的尖叫了起来。
“小妹妹!你怎么啦!”学姐也吓了一大跳,慌忙关掉视频,站起来,关切的看着惊慌失措的玛雅,“其实,看看这个没什么的,我们都是正常人,性爱是我们所需要的啊!”
“对不起,吓着你了!”玛雅掩饰着心里的慌张,装作若无其事的道,“你继续看吧,我累了,先上床睡了。”说着便掠过电脑,踩着梯子上了床。
“你鞋都不脱就睡啊?大学第一堂课,感觉怎么样?”学姐干脆关掉电脑,略带尴尬的问。这学姐长相甜美,身材火爆,打扮前卫,透着一股与玛雅截然相反的成熟美。
“还好。”玛雅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平淡的说。
“玛雅啊,告诉你,四年前刚进校的时候,我和你一样青涩。那时候,整个法律系就我一个女生,我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回到宿舍,我就觉得好孤独,好无助,除了睡觉,我再找不到任何可以做的事情。班上几乎所有的男生都追求过我,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他们,不过我真的很寂寞,很空虚,我就随便答应了一个人。刚开始我们只是牵牵小手,后来便发展到接吻,后来有一天我被灌醉了,我们便那个了。其实,那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自那以后,我便经常把他带到我们的寝室,反正这里就我一个人住,我们天天睡在一起。后来我腻了,反正大把的男生追我,我又换了十七八个,据说他们都被我伤透了心。现在,没人敢惹我了,我暂时单身。”学姐回忆起往事的时候,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玛雅,我说你这么好的条件,你们班乃至我们系的男生任你挑,不过你可得慎重选择,一定要请我帮你把关,别便宜了他们!”
玛雅穿着鞋子,斜倚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响起了低低的鼾声。学姐也发现了这一点,一副无比失落的样子,满脸酸楚,小心翼翼的为玛雅脱掉可爱的帆布鞋,将他略微带臭的脚移到了床铺上。
玛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的开始,是在华龙监狱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被关进了监狱,所有如狼似虎的死囚将她围在角落里,恶狠狠的撕扯着她的衣服。她哀嚎着怒骂着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