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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菜很丰盛,花样很多,很难为年纪这么大的一个妇人能做出如此精美的菜。
老妇人吃饭很讲究,陈月吃饭姿势不对的时候,老妇人就会严厉的用筷子打陈月的手。
陈月白皙的手背敲出一条条红路子,麻麻的疼。
“外婆。”殷玥看着老妇人,有些不忍心。
老妇人瞪了一眼殷玥,看向陈月,轻轻一笑,嘴角皱纹微妙的向上扬着,竟使老妇人的唇带着奇妙的韵味,像是冬天雪地里红色的梅花飘落的红暗花瓣,“我教你的第一课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持优雅的形象。”
第85章
“殷玥,你可以先回去了。”老妇人发话道。
殷玥担忧的望了一眼陈月,陈月朝他微微一笑,不用担心。
老妇人领着陈月一步一步走进寂静的长廊,阳光透过爬山虎间的间隙折射出点点的光影,沉默着,耳边只听得到陈月的鞋子的“踢踢”声,荡出的微微回声,听起来像是一段圆舞曲。
老妇人走得很慢,走到一处院落偏远的房间,一阵强烈的光透过反射刺进陈月的眼里,让陈月不适应的眯起眼,这是一间全是镜子的房间。
老妇人站在耀眼的大吊灯下,她拉过陈月,一件一件很温柔的剥去陈月身上的衣服,动作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外孙女一样。
陈月起初很不适应,僵着身子。
然而老妇人的一句话,却让陈月浑身颤抖起来,她说:“你还会介意在别人面前光果着身子吗?”
无不讽刺的话语,分明是在嘲笑陈月如此的紧张僵硬的身躯。
陈月刚要开口反驳,却见老妇人已经背过身去,完全不在乎陈月的态度及可能的言语间的激烈辩驳。
“站在我的面前,你的肢体都这么的僵硬。”老妇人开口突然说道。
任何有羞耻感的人光果着身子都会觉得很不适应,即使是在同性面前,陈月微微握紧拳,但是她不可能去和一个老人计较。
“不过,我会帮你克服的!”老妇人又说道。
像是预示着什么,与此同时,那水晶吊灯向外张开着,像是一朵花的每一瓣花瓣绽,每一片花瓣上都点缀着耀眼的如露珠般的细小水晶。
陈月的脸庞被老妇人略带着茧子的指尖按着,抬起来正对着前方的镜子,像是西方的巫婆催眠般的说道:“你看,这张脸是如此的美丽,是引诱男人下地狱的最好武器。”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通过男人!”陈月睁大乌黑的眼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她身后的老妇人,心里突然滋生出一股寒意。
“从来都说民不与官斗,你没权没势,你所能依凭的只能是你自己的美丽,让所有的男人为你疯狂,让所有的男人为了看你一笑而斗得你死我活,你要从他们的身上获得权势,而更重要的是,把他们所给予的权势转化成自己的,经营权势,把他们踩在你的石榴裙下!”
陈月几乎要跳起来,却被老妇人按住了肩膀,根本无法动弹。陈月愤怒的吼出声:“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身体。”
老妇人低下头,向她嗤笑道:“你现在还清白吗?你背上这么一大片的睡莲纹身,你认为你还很冰清玉洁吗?”
一句话正戳中陈月的心窝。
“这么耻辱的痕迹。”老妇人顿了顿,眼角向上扬着,别样的韵味:“你想一直被人踩在脚底下吗?”
“身体也是一种资本,你该感谢你拥有让男人沉迷堕落的资本!”她又道。
仿佛贞洁在老妇人的眼里什么都不是,恣意的言语间透着浓烈的讥讽,燃烧着陈月的理智,陈月用力拍掉老妇人按在她脸颊的手,疯狂喊着:“是啊,我很脏很脏,我被睡过很多次。”
“可是。”陈月高声的冷笑,不自知的眼泪刷刷的往下掉,“我母亲恨我,她认为我拖累她,可是,她知不知道,是她残忍的毁了我的人生。”
“如果不是她,哥哥不会失去自由;如果不是她,我不会遇上顾泽和苏浅,不会被当做玩具一样,没有尊严。”
“我恨他们!”陈月哀哀哭泣,“我也是人啊!为什么从来不尊重我一点!我讨厌我的身体,是如此的脏!如果它更脏,我很难想象我会不会崩溃。”她真的无法接受,无法用这么肮脏的交易去获得所谓的权势,靠这样的出卖自己。
老妇人利落的鼓起掌来,高声大笑,随后,附在她耳边,低沉的调子如同催眠,低低的,一遍遍的重复着。
“不甘心么……”
“恨么……”
“那么……要变得强大,将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捏在掌心,如同玩偶一样,随意的玩弄……”
“把遭受的所有一切,全部连本带利的讨回,像褒姒那样,只需一笑,也可以颠覆一个国家!”
少女的眼神渐渐混浊起来,仿佛一瞬间瞳眸在不停旋转,打翻了调色盘,一时间沉沉暗暗,混杂成一团,看不分明。
老妇人看得出,陈月还在犹豫,在挣扎。她的心还是善良的,保守的,害怕的。
陈月捂住耳朵,蹲下身,喘息着,挣扎着,头疼欲裂。
“唯有放开一切……你才能重生!才能把所有的一切讨回来!”
可是不够,还不够,少女所拥有的仇恨还不够,还没有到达那种她所需要的,无限绝望重生后如正午时太阳所绽放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最耀眼的光……
气喘嘘嘘,混乱的思想在挣扎着,陈月倒在床上,很累很累。
“陈月,你还好吧!”殷玥温温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
“殷玥,我的头很晕!”陈月有气无的说道,不仅是身体的累,还有心的。
“出去走走吧!”殷玥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小月,我要吃旺仔小馒头!旺仔小馒头!”乐乐在陈月的身边蹦跶。
“陈月,你一个人可以吗?”殷玥追着陈月出门,担忧的说道。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陈月闭了闭眼眸。
c市精神病院内。
“医生,我妹妹的生日快要到了!你能帮我的忙吗?”陈俊面向一个老医生说道。
第86章
“好!”老医生配着药水,陈俊发了高烧。
“我种了很多栀子花,你帮我看看它们开得好不好,我看不见。”陈俊扬着脸,脸上是幸福的表情,没有因为看不见而遗憾,他微笑着说道:“我妹妹笑起来很美,她收到这份礼物一定会笑得很开心!”
老医生怔了怔,眼角有些湿润,他拿针的手都有些颤抖,只是陈俊看不见,他看不见老中医内心激烈的挣扎。
“我妹妹很漂亮,我很爱她,有这样一个妹妹真好!虽然我为了她坐牢,我却从来没后悔过,小时候贪玩,把父亲重要的机密资料折成纸飞机飞出窗口,却不想爸爸因此破产,而爸爸将一切都归罪于小月,小月这名字都是我取的,爸爸吝啬得不肯给妹妹取名字,甚至差点把小月摔在地上,还好被当时的秘书叔叔拦了下来!”
陈俊脸上是悔恨:“我当时被吓傻了,不敢吭声,如果我当时勇敢的承认了,小月是不是就可以得到爸爸的喜爱!享受父爱!”
老医生拍了拍陈俊的肩,“别自责,你是一个好哥哥!”
针扎进了肌肤,陈俊慢慢的瘫软在床上,他不知道,这份礼物,他永远无法送出了!
晚风清凉的拂过,带来淡淡的栀子花香,前面人潮涌动,围着一圈人群,拉着警戒线,警灯一闪一闪的。
“发生什么事?”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力量驱使着她向前走去,心里的压抑越来越大,像是要拖到底一样。
“前面好像发生了一桩命案,一个人的肾脏被盗出来,没来得及缝合,就被人丢下,一命呜呼了!”
陈月垫着脚尖抬头看去,一瞬间,愣了一下,空气中的血腥味和不安越来越强烈,心里极度的不安着,她拨开人群,看着那躺在面包车里的人和站在他身旁的人!
陈月捂着嘴,那是陈俊,他的脸上的表情很安详,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果忽略那一片鲜血,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在做一个好梦。
顾泽站在陈俊的身边,漂亮的眼眸闪烁着难言的复杂看着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切都朦胧起来。
身体仿佛一寸寸结成最坚硬的石块,动不了,空气像是冰刀般,连呼吸都很困难,陈月就那么站着,像一个失去知觉的木偶。
灵堂今夜停着陈俊的遗体,哥哥死了,就如天榻了般,无论怎么哭喊,他也不会醒来,那么拼命想要保护的人,却还是离她而去。
陈月单薄的身体在夏夜瑟瑟发抖,暗沉的房间,冰冷的永久沉睡的哥哥,只听得到钟表的滴答声……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月费力地起身,将所有的灯都开得最亮,仿佛这样才能驱除她心里的不安与恐惧,然而她还是觉得冷,她跪伏在陈俊的身边,脑袋里疼得厉害,根本无法思考,也无法相信,哥哥,永远的离她而去。
棺材里的陈俊缩小的身体冰冷,没有一丝体温,紧闭着眼睛,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最温暖的笑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脸上出现了。
陈月忍不住,抚摸着陈俊的眉眼,她的手摩挲着陈俊的轮廓,颤抖着,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眼睛酸涩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失去至亲之人,是一种哭都哭不出来的悲恸,她喃喃自语道:“哥哥,你是不是怕冷,好冷好黑对不对?”
“哗!”点燃一根火柴,陈月微微笑了,她的双眼无神而没有焦距,像是陷入了魔魇般,不断的像那光和热靠近,带着飞蛾扑火般凄厉的美丽。
“哥哥!”她轻语道,火光中,陈俊朝着她暖暖的微笑。
陈月伸出手去,红光却在一瞬间熄灭,所有的幻境都消失了,像是中了蛊一般,陈月机械的点燃一根又一根火柴,笑得越来越癫狂。
不够,还是不够,一盒一盒的火柴点燃,陈月的手甚至被灼伤出了红热的烫痕,但是她都感觉不到,哥哥,不要丢下我!
她伸出双手,想要抓住火光中陈俊的身影,为什么曾经的奢望现在变成了遥不可及,为什么老天爷要夺去哥哥,要夺去她少得可怜的温暖。
陈月跌跌撞撞的起身,冷,实在是太冷了,冷得多热的火光都温暖不了。
她点燃了灵堂中的木质桌子,闱布,顿时火光滔天,浓烟滚滚。
呛得人不能呼吸,陈月抱住陈俊的尸体,低喃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