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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若儿脸色冷漠;杨理理站在她身后,眼中隐约有兴奋,却很好地掩饰着;而文氏姐妹之中,姐姐文世兰眼中却掠过了一丝慌乱。
知秀面无表情道:“金大小姐东拉西扯这么多,也该说到主题了吧。”
金芳月道:“绣心表姐,你固然是美貌青春,出身国公府,在这大北平府中,家世也算是一等一了。可惜……”她缓缓摇头,“可惜你早已失去了身为女子最重要的东西。”
知秀不说话。
金芳月道:“那就是清白的名声。”
这几个字出来,所有人都是动容。无论哪朝哪代,无论社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清白的名声对女孩子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知秀依旧面无表情。
金芳月微微蹙眉。
金芳丽性格比她冲动得多,已经忍耐不住,冲知秀道:“怎么,我大姐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知秀淡淡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我听得很明白,却一句也听不懂。”她看着金芳月道,“金大小姐不愧是国公府出身,舌灿莲花,却字字诛心。我倒要问一句,我怎么就没有清白的名声了?”
金芳月微微蹙眉道:“你难道还要我说得更露骨吗?”
知秀道:“金大小姐也说了,清白的名声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最重要的。如今你直说我没有清白的名声,不亚于要毁我一生。我当然要问清楚,你凭什么敢这样说,你的理由是什么,你的凭证是什么,如果你说不出理由说不出凭证,那么就是故意的诬陷,是恶毒的诽谤!”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声音陡然提高,双眼圆睁,目光之中迸发出一丝厉色。
众人都是微微变色。
“大姐,我早说过,像她这种人,怎么会知进退。”金芳丽越众而出道,“看来你是逼着我们把话全说白了。”
知秀看着她:“金大小姐说完了,金二小姐又要来指教了吗?”
金芳丽冷笑一声:“我可不敢教你。我大姐善良仁厚,不愿给你没脸,是你自己不知进退,那么今天我索性跟你把话全挑明。”
“西门绣心,你以为到了白马城就可以隐瞒一切真相吗,其实我们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当初美罗城大撤退,没出城门你就被昭武人擒去了,前后隔了三天,那黑矛军的校尉才因为偷袭一部昭武人的营帐,误打误撞救了你出来。谁不知道昭武人凶残成性,你在他们的营帐中待了三天,难道还敢说自己毫发无伤?”
知秀眉尖一蹙:“你从哪里听来的流言?”
金芳丽道:“你当然以为这是流言,你跟你那个娘,自以为巧舌如簧就可以扭转乾坤,却不知,当时美罗城撤退的人何其之多,总有人的眼睛是亮的。你再怎么狡辩,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巴。”
“我们金家一进白马城,就听到了关于你的传言,当天就问起,你娘还强自辩白,说什么当日被擒当日就被救出,一派谎言。事实上,你早已被昭武人毁了清白。若非他们拿你取乐,你又怎么可能活了三天。”
“胡说!”知秀捏着拳头,“你胡说!根本不是这样!”
金芳丽大声道:“我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胡说?”
“救我的是黑矛军的校尉,他就可以为我作证!”
金芳丽冷笑:“谁不知道那个黑矛军的校尉,早已成了你的入幕之宾。”
知秀大怒:“你说什么?!”
杨理理就在旁边道:“那个校尉叫左骄阳,跟兰方越走得很近,你跟兰方越亲亲热热,跟那个左骄阳也是言语暧昧,多次被我们看见,难道你还敢狡辩吗?”
她一面说,一面往东方若儿脸上瞟去,果然见东方若儿脸色不好看。
知秀气极反笑:“原来你们早有准备,怪不得串通了杨理理、东方若儿来跟我兴师问罪。”
她上前一步,挺直了脊背,大声道:“我西门绣心做人堂堂正正,你们这些人,有的因爱生妒,早就对我怀恨在心——”
她看向杨理理和东方若儿,两人被她清澈犀利的目光看到,竟忍不住都生出一丝心虚之感。
“有的狗眼看人低,却还要为自己的卑劣找借口——”
她看向金芳月和金芳丽,这姐妹俩却比东方若儿和杨理理强得多,面不改色。
“你们之所以这样指责我,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而竟然就要毁我清白毁我名声。呵!”她傲然一笑,“我做人做事,却何尝用得着看你们的脸色!我说自己是清白就是清白,老天自有明证。就算你们再怎么牙尖嘴利,也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问心无愧,言辞之间自然坦坦荡荡,众人竟不由自主地又觉得她应该是清白的。
不过此时,东方若儿却走了上来,冷冷地道:“你说自己清白就是清白?我倒要问问,当初你被救回来,分明因为头部受伤已经失去了那一段的记忆,你根本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被昭武人擒去,又怎么被救回来的,你还敢说自己清白?你的凭证又是什么?”
众人哗然。
如果连记忆都没有,那又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说当时如何如何。这样说来,难道西门绣心才是那个狡辩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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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无从反驳(第一更)
失忆这件事,除了知秀自己,这些人不应该知道!
东方若儿一说出这个事情,知秀心神俱震,立刻向文氏姐妹脸上看去。
这件事情,她只跟文氏姐妹说过。
文世兰一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就低下头去,但那一抹尴尬愧疚之色却早已流露出来;而文世玉虽然没有像文世兰那么明显,但别开眼神的这个举动,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知秀一颗心便沉了下去。
当日在大街上的巧遇,文氏姐妹邀请她坐车的好意,还有今天赶在杨理理等人前面要把她拉走的惊慌,都证实,文氏姐妹就是故意来套她的话,并出卖她的人。
可笑她还存着把她们当做朋友的心,原来表面最伪善的,才是最可怕的。
东方若儿见一句话问住了对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道:“怎么样?你无话可说了吧?连你自己都不记得那几天的事情,又怎么知道昭武人在你身上做过什么?”
“就是啊!从美罗城撤退来的人有那么多,每个人都可以作证,你出了美罗城就失踪了,三天后才被左骄阳救回来,而且还衣裳不整,说你清白,谁信啊!说不定早就被昭武人糟蹋了不知多少次了。”杨理理不遗余力地附和着。
知秀直直地看着她,双手越捏越紧,连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金芳丽也抓住了这个把柄,大声道:“你根本不记得这件事,所以你前面说的话,全都是你跟你娘串通好的狡辩。事实上,你早已被昭武人糟蹋。而且不仅如此。你本性也不是安分守己的女人,自从来到白马城,便不停地勾三搭四,跟兰方越暧昧不明,跟那个左骄阳也不清不楚。当日我二哥在船上落水,分明就是因为撞破你们的奸情。而被你跟左骄阳推下水。若非我们救援及时,只怕我二哥就要被你们杀人灭口了!”
其实金芳丽后面这几句话漏洞诸多,虽然当时在画舫船舱外面的只有知秀和左骄阳两人,但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下就苟且。什么撞破奸情杀人灭口云云也禁不起推敲。
但是西门绣心失忆一事被揭露出来,便已经成为最大的杀器。在众人心目中,她的所有说辞都已经失去了说服力。她整个人都已经不可信了。
那么这个时候,哪怕是金芳丽这样漏洞百出的指证,也会让众人下意识地相信。
被昭武人糟蹋了身体。
水性杨花。勾三搭四。
这些词汇仿佛成为标签,一个一个地贴在知秀身上,每个人都用嫌弃和厌恶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是瘟疫的源头一般。
知秀想张嘴,可是嘴唇却像黏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她想发出点声音,可是喉咙却像被捆住了一样根本出不了声。
“原来早就被糟蹋了啊……”
“美罗城出来的人都这么说啊……”
“难怪那么多传言。本来嘛,人家都有眼睛看的。自己狡辩又有什么用……”
“啧啧,早就不是完璧了。还敢跟金家谈婚论嫁……”
“金家公子是什么人物,她也配……”
“这种污秽之人,居然也是我们白马城的贵族,真是羞与为伍……”
每个人都是窃窃私语,每个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光影斑驳,所有的人都在旋转,她只看见她们嫌恶的眼神,只看见她们不停蠕动的嘴唇。
不是的!她不是这样的!
她没有被昭武人糟蹋,也没有勾三搭四。
可是她失忆了啊!她失忆了啊!连她自己都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她的记忆是从左骄阳营帐里开始的,前面的事情根本一片空白。
她是怎么被昭武人擒去的,曾经遭受过什么,又是怎么被救回来的,她一无所知。所有的一切都是曹氏告诉她的,曹氏告诉她,她只是被昭武人抓住了半天,当日就被救回来了;曹氏告诉她,她毫发无伤,只是头部遭受过击打而已;曹氏告诉她,她清清白白,没有任何瑕疵。
一切都是曹氏告诉她的。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指责她,她们言辞凿凿,她们说从美罗城撤退出来的人都这么说,她们有人证,她们众口铄金。
尖锐的疼痛从脑袋上的某个点蔓延开来,知秀扶住了自己的头,觉得脚下轻飘飘,仿佛被汹涌的海浪推搡着。
她想反驳,可是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根本就不记得那些事,如果曹氏是骗她的,那么她还能怎么反驳?她还能怎么狡辩?
“你们不要再说了!”
文世兰终于忍不住良心的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