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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的风承安,何时这样憔悴过?
我一时也忘了自己方才还在紧张,此时心里只有不安和心疼,手方抬起来,却转眼被他握住,放在唇边:“我一生精于算计,觉得一辈子没有什么是算不来,又没有什么是算不准。甚至是你,我只觉得对你好,又觉得自己处处算计你,想从你身上讨出些好处,可最后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你的什么。”
我看着他,想将手抽出来,却不能够。他将我的手握的更紧些,抬眸看我:“我自以为处事谨慎,就能护住身边所有人,所以无惧。只是那日看到你吊在山崖,我只觉得怕。”
他说:“阿槿,我很怕。”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很平静,不曾有过半分慌乱恐惧的样子。可我知道他是真的怕,怕得那么用力,便是不忍将我弄疼,可指尖却在发凉。我试着用另一只手去盖着他的手,便听他继续道:“我说过必不会令你出事,可你还是差点出事。那一刻我只觉得,便是杀光了所有人,那些要害你的人,我也要将你救起来。我从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有这样的时候,可我也终于晓得自己一直想从你身上要什么。”
“阿槿,我喜欢你。”
这句话终于从他嘴里说了出来。我闭了闭眼,朝着天花板望了一眼,低声道:“我……风承安,我也……喜欢你。”
我到底也还是说了出来。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便觉得脸颊被湿润了,便是仰着头也不能阻止我落泪。随后整个人便被包围进一股竹香之中,那是我最喜欢,也最令自己安心的气味。
他静静的将我的手拉开,在我手心里放下一枚碧玉,通透的翡翠,流光溢彩,正是被我还回去的冷翠凝。我楞楞的摊着手看着那玉石,风承安的唇已经在我眼角处落下一吻,道:“家传的冷翠凝,却是风家男儿传给自己未来的伴侣的。阿槿,先前我一直借着借你的名义,希望你能在身上多带一会,如今我将它正式交给你,以我风承安魂魄立誓,此生必定只娶罗朱槿一人为妻。”
这样的承诺,委实太过贵重。我捧着手里的玉怔了半晌才将它捂在胸前,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我知道此刻自己一定是哭得一塌糊涂,样子也必定是我最丑的时候。可便是觉得丑,哭给这个人看,又有什么打紧的?
在他的唇落下来触到我的唇时,我便觉得,若是这个人,便是一辈子,又有什么打紧的?
……
……
在榻上养了半个多月,等到风承安回来,又连带着心结给一起解开,整个人看起来也气色极佳,牙口好,心情好,连罗白檀的猪蹄都能面不改色的吃进去。沈佑平期间也来看过几次,只是这大公子比看起来要狡猾得多,每每到了用膳时刻,便寻着各种借口开溜,死都不留下来吃罗白檀做的东西。而我既无大碍,文清公主也只能重回宫中,也难得再出来。
因着先前我这件事连皇上都被惊动,如今伤好了,照理是要入宫谢恩。但因我实在只是无名小卒,此事能请动皇上,也不过是因文清公主心焦,于是此次进宫,也只是去谢谢文清公主而已。
我与风承安一道进入皇城,还想着上次是偷偷摸摸闯进来,这次却是在内监引路下堂堂正正进来,这样的感觉当真不同凡响。
作者有话要说:坚持第一天!
42
42、第八章 。。。
揽芳华仍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淡雅。文清公主早就差人温好茶等着我们过来。仍是园中小亭,文清公主就在亭中拿帕子细细擦拭一把乌木古琴,,见我们来,笑着将琴交到一旁的依依手里:“过来了?依依,将琴拿下去,吩咐端茶上来。”
我此时已能将冷翠凝光明正大的系在腰间,一时有些不好意思。风承安在旁侧握了握我的手,然后笑着入座:“华儿此处的茶最是香醇,不愧为御茶,此番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喝上了,是不是,阿槿?”
好端端的说话忽然指到我头上,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不由吓了一跳:“诶?嗯……嗯。”只觉得自己嘴笨的很,也不晓得话该怎么说。风承安却只伸手覆在我的手上,含笑道:“华儿,可以改口叫嫂嫂了。”
不想他就这样直截了当的将事实说出来,我整个人被他惊得一跳,脸腾一下烧起来,连话都说不利索:“这个……不急不急,这不还没成亲呢,爹娘如今也还不晓得,哪有这样快就改口的?”忽然想起来,又看向风承安:“爹娘都还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私定终身?这下可好,万一我爹娘不喜欢你,那……”
风承安眼角一跳:“你爹娘会嫌弃我?”
我思索了下:“我娘倒不会,只是你是男人嘛,是男人的话我爹肯定是要挑毛病的。”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对,照这逻辑是我嫁或是娶一个女人我爹才会没意见?
风承安默了默,唇边染出一抹笑:“无妨,日后有的是时间去了解。”
我想着他算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讨人欢心自也是一套一套的,而家里的老爹算起人来同样一套一套的,偏生能叫娘亲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与风承安也算是一类人,不知这老狐狸和青年狐狸遇上了,又是怎样一个光景?
正暗自脑补着,忽然听到耳边一声轻笑,便见文清公主接过依依放下的茶盏,忍俊不禁道:“承哥哥说话素来说到做到,朱槿姐姐你便是翻悔不想嫁,他也只能非你不娶了。冷翠凝就随身配着,如何能不晓得?只是这口的确得改,却还有一个条件。”她眨眨眼,比平素多出两分俏皮来:“不过相对的,姐姐也要改口别叫我公主……就和承哥哥一样唤我‘华儿’怎么样?”
她此时眉目弯弯,像是笃定我会妥协一般,那个表情倒是与风承安像了个十足十,真不愧是血缘相亲的兄妹……仔细较着其实她也与我有血缘关系,论辈分我还是她小姨,这么叫起来其实也没有太过分。
这样想着,自然而然的便也叫了:“华儿。”一出口虽是有些赧然,却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别扭。她闻言唇边漾出一个更欢喜的笑容来:“嫂子!”
我此时只抬起茶盏佯作喝茶遮脸,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烧得厉害,视觉冲击自然也不小,挡一挡总归有个心理安慰。小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胆子要比旁的姑娘大许多,在这一方面本也觉得是不会退缩的,可有些东西,特别是感情这事,真是不好说,自己想着是一回事,等真的面临时又是另一回事了,那时又怎会想到我会这样胆小,又怎会想到自己竟能因此觉得害臊。然后偷偷抬眼瞄了眼身侧的那个人,却发现他正好揶揄的笑着看我,本来想躲,可觉得不免太没骨气,便装腔作势的一眼瞪回去,只觉得喜欢上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真好。可又想到寒凌霄与白素后来又何尝不是喜欢上一个也喜欢自己的人,那些结局却还是令人惋惜。当下暗自下了决心,他们的老路,我比不能叫自己再走一遍。既是喜欢上了,就是拼着性命也要好好的维护这一份来之不易的缘分。
这样其乐融融的聊到黄昏,我们便向华儿请辞。她虽有意留我们下来用膳,但宫里还是有宫里的规矩,她自觉身份尴尬,从来不敢逾矩行事,那次向皇帝求人寻我已是破天荒头一遭。只能站在揽芳华门口,颇有些依依不舍道:“承哥哥,嫂子,华儿不能远送,只请依依将你们送到宫门口了。”
我晓得她心底里对自由和亲情的向往,心中更是多生出几分怜惜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宽慰:“华儿别难过,这一去又不是不来了。我们在帝都还有事要办,少不得要多留几日,日后要有机会,多来看看你就好了。”
她乖顺的点点头,唇边含着一丝笑:“嗯,华儿等着你们来。”眼里却像是要哭的表情,想来也知道深宫重地,并非我们想来便来的地方。如此隐忍,也难怪风承安如此疼她。
一路在依依的带领下穿过御花园向着宫门走去,风承安先是笑道:“这皇宫就是比外头壮丽许多,只是比不得外头自由。等手头上的事解决了,我们就向你父母学习,在僻静的地方搭一个小庐,自在的过活如何?”
我嗤他一声:“不要,一辈子都在这静静的山沟沟里呆着闷得慌。没听过大隐隐于市么?我们可以寻一处热闹些的镇子,挑那安静的位置置一处小院,以你的生意头脑,不必做得腰缠万贯,只做些小本生意过得自在些,然后逢年过节可以一起去看庙会,赏花灯,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很好?”
他温柔的笑了笑:“好。”
在前头的依依忍不住咳嗽了声,回过头来眉角眼梢俱是笑意,道:“风公子这是要羡煞旁人?不过奴婢若是能陪在公主身边一辈子,也是欢喜的。”
我道:“能在自己想在的人身边便好,只是莫要看我现在这样,先前我可是逃他像是躲鬼。依依姑娘,若是日后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只要有可能,便不要畏畏缩缩。”
依依点头笑道:“奴婢省的。”
一直觉得风承安只是笑着走在一旁,走着走着他却忽然顿住步子,皱了皱眉朝宫中东南方看了眼,将我们叫住:“等等。”
“怎么了?”我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只站在原地闭眼沉吟了会,忽然睁眼丢下一句:“在这里等我。”然后转身便跃了出去。我与依依俱是一愣,我还没什么,依依却是一急:“诶……风公子皇宫不能乱闯的!”只是人已经跃出很远,约是听不见的。
我在原地站了会,眼前忽然蒙了蒙,耳畔又是那个熟悉的歌声,似近似远,似梦似幻:“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