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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慈,二哥没用。”
新酒浊酒,醉眼朦胧间,
他九连环,他解连环;
他解连环,他九连环。
“醉里挑灯问霜风……”持着它,一个个再续。
“风问几时白发生。”持着它,一个个分离。
如此也好。不尽今生,何望来生——反反复复,续续解解,不管是疏如有恨,还是密似相依,终归回到同一个点。
只剩下阑珊,而你在那边。
在庭院内好似仍是兄妹二人,持剑嬉笑过招,你刺我挑,击得桃花漫天飞散。
仍是酒意朦胧,他放下续不上的九连环,抬手覆上额头,穿过醉意和不能回复的年华,只看见几重烟雨渡青山。
阴影的前端触碰到地面的一刻,碎裂成灰白色的粉末,飞散湮灭在极炽的红莲凤羽之中。
黑红交织的回廊空寂,庭院遍是火海,火海中遍是残垣,很快庭院也将不再,一切都将不再。
不问故人安在否。
不问情意如旧否。
不问因缘起灭否。
——
恍将隔世酿成酒。
酒醒月残,炽热的风卷得火星漫天飞散,穿过生死和不能回复的年华,仍看见几重烟雨渡青山。
苦逼战胜命运。
第57章 妲通判
)
第七十三章褪色 (上)
非常陌生的疼痛。
谁……
谁在破开我的胸腔,扯我的心,洗刷我的记忆,把你拿出来。
……
——摘自《公约法案例分析记录实例第29919号》,记录者刘翠翠。
非常陌生的疼痛。
苏风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不知是不是僵卧太久了,他觉得有些冷,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
床帘垂着,屋里没有掌灯,他一时找不到焦距。茫然睁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在自己家,莫名就安了心。
翠翠呢?这么想着,远远就听到小狐狸的声音,低低的正与人说着什么,像是怕吵醒自己。
院外还浅浅有些光亮,因为窗户半开着,夜晚独有的草露味道随风飘进来,伴着隐隐只言片语一起传进内室——由声音分辨,正和刘翠翠交谈的人是个青年男子,声线有些耳熟。
“早上出门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说昏倒就昏倒了……”院外翠翠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我和苏风相依为命,他要是有什么不测,我可怎么办啊……”
“姑娘不要担心,”那男子说话谦和有礼,让人一听就很有好感。他安慰说:“在下已经请大夫给苏公子检查过了,苏公子只是有些劳累过度了,修养几日便好。”
那男子又道:“府署那边,在下替苏公子请过假了,之后这几日劳烦姑娘多照顾。”
“那不要紧,正好能照顾他,我很高兴。”苏风听到刘翠翠说得很认真,加上他又是以旁人的身份听去,心头一动。
……痛!
“苏公子真是好福气。”男子笑了。
“哎……他就是死撑着,苏风可笨呢,一点儿都不知道让我分担。”女子似乎低笑一番,口中说着抱怨的话,却难掩其中的怜惜柔意:“谢谢你李蟒。”
对方言语一顿,方道:“姑娘不必客气,在下陈蛟。”
苏风心念一动——这不是那日在市集上见过的公子吗?是陈公子把他送回来的?
“啊,”那边厢,刘翠翠发出一声低促的惊呼:“好端端的,这才几天,公子你连名带姓都改了?”
对方没说话。
“——那个,”刘翠翠欲言又止地试探:“令尊,令堂……当然也可能还有……令街坊……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被称呼为李蟒的男子好半天才开口:“姑娘说笑了……在下一直叫陈蛟。”
翠翠闻言哼唧一下,似乎有些不悦:“李公子……你确定你没记错?”
“在下沉蛟,姑娘觉得太过亲近的话,可以称呼在下陈公子。”
“当然没关系,那我还是直接叫你陈蟒吧,连名带姓少些客套。”
……
外面的交谈似乎陷入僵局,苏风在内室听得哭笑不得,想起身到院里道个谢,又想告诉翠翠自己没事了,可是他胸口处始终有一种匪夷所思的痛感。
说是剧痛,倒显得矫情了,可是——明明只是隐隐约约地疼,然而沉淀在胸腔里的古怪撕扯感和翻搅感异常清晰,让苏风动也动不得,就好像被钉在床上一样。
呼吸间,口鼻中萦绕着淡淡的腥苦味道。就好像白日里,他倒下前……
苏风皱眉,用手掩了唇仔细甄别——
一阵衣摆撩动声,一个纤柔的身影几乎是扑到床边,正是送走陈公子回转的翠翠。
“苏风你吓死我了!”她看着苏风苍白的脸色一阵难受,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搭在苏风额头上,眼泪汪汪地给青年扒拉头发。
“没事了,”苏风难得抬手回握住翠翠的手指,两人指尖皆是冰凉。他柔声抚慰:“阿甘呢?”在他的记忆里,他倒下的瞬间,似乎看到阿甘从一座茶楼的窗里跳出来,扑向自己的方向。
“它还敢回来?我撕巴了它。”刘翠翠撇撇嘴,借着苏风难受和衣躺在他身边:“我在这里守着你,你早些睡吧。”
苏风刚想说不用,倦意重重袭上心头,他闭上眼睛。
滴答——
“究竟是什么声音啊,都这么难受了就别来烦我了……”翠翠抱着苏风的手臂,把脑袋蹭在他肩膀上,抱怨得迷迷糊糊。
“不管是什么手表,拿远一点儿不行吗……”
滴答——
表针的声音还在耳畔,似乎轻了一些。
第一日——
苏风被胸口的剧痛扯醒过来。
尽管小米粥的香味盖过了咽喉间的腥苦,那痛意却明晰而坚定。
好像有什么器物直接探入胸腔,勾住那跳动的心脏,不断向外牵扯似的。
所幸不适只是短暂的,过了一会儿,疼痛感便消退了,只剩下昏沉疲累。
“谢谢你昨天照顾我,翠翠。”苏风撑起身,歉疚地看着拾掇早饭的女子。
“终于轮到我照顾你一次了,这不是好事吗?”刘翠翠把碗碟布好,菜色简单清淡,她今日的早饭居然没有烧鸡。想必小狐狸考虑到苏风的身体状况,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苏风昨夜就是合衣躺下的,简单洗漱一番就坐到桌旁,注视着少女专心致志的侧脸,所有的:“辛苦你了。”
“喝点粥吧。”刘翠翠抿嘴而笑,忽然指尖一颤,汤匙掉在空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翠翠?!”苏风一吓,却见刘翠翠摆摆手表示不妨事。
刘翠翠继续给苏风盛了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她抱着清粥摆了个苦脸:“我觉得胸口有些闷,可能在家里呆太久了。”
“确实……你很久没出门了。”苏风更觉有愧:“今日我有假,你要和我去齐汾城走走吗?”
“苏风我爱死你了!”刘翠翠把勺子又抛回碗里,挂在苏风身上眉开眼笑地嗷嗷叫。
苏风任刘翠翠摇晃着自己撒欢,心底一软:这是小狐狸第一次说爱自己……
因为翠翠第一次以人型的姿态和苏风正经“约会”——苏风实在没弄明白这次的意思——所以好一番收拾打扮,两个时辰之后,两人才走到齐汾城外。
“苏风,我真高兴。”刘翠翠又说一次。此时的她打扮得清丽可爱,衣衫素雅大方,也没带什么首饰花朵,可明亮清澈的眸子里却溢满幸福的神色。
“我比你快!”小狐狸嘻嘻哈哈道。她一路又蹦又跳,进城的时候也不闲着,早比苏风快一步过了城楼,再加上眼尖,悬在门内的物件便毫无疑问地落入她的视野中——
她看见了……什么……
焦黑的,毫无生气的物件被草绳拴着……
就那么悬挂在城门内的栏杆上,像一片被阳光照不到的浓重阴影……
阴影之下,是一道白幡,如那灵前的“奠”字,黑嗔嗔笔墨飞扬,写着一个“典”字。
“不……”刘翠翠轻声发出颤音。那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所有之物,为什么所有人都能泰然自若地对它指指点点!!
一晃神间少女的脚下一顿,苏风差点撞在她身上。
刘翠翠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跳起来,手忙脚乱去捂苏风的眼,方才还满面春风的表情已是面如死灰:
“不,苏风,不要看!!”
“那和你没关系!!真的!!!求求你,我们走吧,我不想进城了,我们回家!!”
已经晚了,苏风看到了那样东西。
“典……”青年喃喃。
一阵狂风起,那白幡被猎猎的风扬起舒展,露出上面所有的字。
就像专门写给苏风看的一样。
冰冷的小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刘翠翠把唇贴在青年耳畔,带了几分乞求地呢喃:“你什么都没看到。不要看。”
“苏风,我们回家吧。”
第75章 褪色(中)
第五十七章妲通判
苏风没说话,倒是那文吏也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怎会混在那里面?该不会……?”
“答对了。”通判眼角一弯,笑吟吟的,只是嘴唇没什么弧度。
我还没猜呢!赵晖在心里咆哮。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我该说“苏大人您坐下,我这就把您的公函给你找出来”吗!!!
赵晖是负责户籍保管整合的吏员,职位为“上八”品级,一向只负责县捕的入职,没想到面前这个新任的“县捕”一下子就比自己高了一级,顿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只得求助地看向高主簿,自己的直接上司。
“确实如此,今年有位直擢的州捕做刑司文录。”高主簿点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
赵晖站起来了。
“赵晖,还不赶紧找吗?傻站着做什么?”通判懒洋洋乜斜了文吏一眼,后者赶紧又坐下,迅速翻阅起府函来来。晖汗再如雨。
苏风背后的药篓动了一下。
州捕是什么概念?小狐狸在背篓里好一阵欢实的翻腾,雀跃得几乎要跳舞了。
刘翠翠可不激动么!
州捕和县捕差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字,“低七”品级的州捕到了县里,几乎就是“钦差”一般的人物了——简直是种马男携其全部配偶搞合葬,好大的官(棺)啊!
州捕呆在府衙还不算什么,万一外派的话——汾山府民风淳朴,福安县更是淳朴里的淳朴,如果看到州捕路过,男女老少全都呆呼呼看着“州捕大人”一举一动,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那真是……何其风光!
一想到自己威风凛凛地坐在苏风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