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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面前,禽_兽和教授难免反常。
我曾看到这条乌不溜秋的大长虫,默默地注视着绝境辰星升起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开口,喉咙“嗬嗬”作响。
很多人都觉得他是想亲口说爱。
可作为两看不顺的我,却不知为何有这样的确定——
——他想亲口唤她的名字。
他只是想叫一声轸空。
也许是这个,带给了我微乎其微的恻隐。
先不管这些了……恻隐和善性,对我简直多余。
胡思乱想一通,一切早已遥远隔绝——我是在梦中境界里思索的。
对于无常级别以上的存在,根本没有绝对的抽象与虚假,除非将虚假与镜面无尽交叠。
……
等我再醒过来,已经过了一日还多。
毛巾被让我在睡梦中掀到了一旁,所以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青墨色的扁毛肚皮。
我把肚皮扒拉到一旁,环视自己所处的位置——典罗已死,坍圮焦黑的山庄却被妲绅恢复原状,在篡改命络之后,典罗过去所居的整座山庄、和他被粉饰过的人生从此归我所有。
我并非化作典罗。我不是典罗,从此没用典罗,只有荒泯。
是的,继上次化为血兽之后,我无身者再次拥有身体。
给我盖被子的女人还守着我。
“把镜子给我拿过来。”我哼了一声。
卯娴呆呆站在一旁,让我有几分不耐,于是呼喝她做点事情。
笑话,嫁给我就是吃闲饭的吗?!
她连忙去了。
这白痴女人也就这点儿好处,她听话,好欺负,温顺,从不不反驳我面子,而且暗杀一把好手,织毛衣也不错。
我正宽容大度地替她找优点,卯娴回来了,手里的明镜反光一晃,刺了我的眼。先不论古代的镜子为何如此先进——
我看着镜子里愤怒的小鸟,镜子里的小鸟也愤怒地看着我。
原来如此,现在我就是安格瑞。伯德。
我只知道人形的自己阴魅邪佞、散发着晦暗堕落的魅力,无人能拒绝;没想到现在又能这么可爱。
我早TM就逆天了。
——摘自《公约法案例分析记录实例第29999号》,记录者荒泯。
第81章 青龙(上)
第七十九章青龙(上)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慕容轩辕沉蛟让刘翠翠挽住自己的手,离开了他的王朝。
“没……没有的事。”面对男人的温柔体恤,一向得理不饶人的翠翠也忸怩起来。
一路上,沉蛟柔声说着温存的话,陪刘翠翠缓缓行到她的住处。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让府里传膳。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沉蛟问。
“没……没有,你去忙吧,不用总惦念着我。”刘翠翠低头看脚尖。
“不,我舍不得一刻看不到你。”男子叹息:“你这次把我跑怕了。”
“放心吧,”刘翠翠微微踮脚,环着对方的肩膀晃了晃,抿嘴笑出一个酒窝:“我还等着吃午饭呢,怎么会跑?”
慕容轩辕沉蛟抬手攥住了女子娇嫩的指尖,揣着心口处,定定看着她。明明是久经风月的王爷,面对翠翠的时候却好像一个初识情意的懵懂少年。
“呆王爷,笨笨的怎么造反啊。”刘翠翠撅嘴嗔他。
“大胆,你不要命了不成?”说着凶巴巴威慑的话,沉蛟却没绷住笑意,反握着刘翠翠的手刮她的鼻子。
……
“看不到我会想吗?”
“想。”
“有多想?”
“比你想我要想。”
“比不过。”
“那过会儿我告诉你,我有多想……”
“好,过会儿你就输了。”
两人又缠着手指絮絮说了许多,才依依不舍暂别,刘翠翠还倚栏看了沉蛟一会儿才进屋,眼波柔情似蜜。
一个身影站在屋檐上,萧索地注视着刘翠翠和沉蛟的一举一动,正是奉命看护灵狐的慕陌慈。
男人寡言,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更不知如何诉苦,但他的黯淡的眼眸泄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见如胶似漆的两人分开之后,慕陌慈默然转开眼眸,不再关注刘翠翠的动向,反而让目光追随着王爷穿过重重轩台,直到沉蛟消失在视线之中。
沉蛟让他担任这个任务,他不得不从命;可时时刻刻的煎熬,让他几欲跨入魔障。
“是不是只要比灵狐还要强大,你就能再次重用我了?”
唇角浮起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双眼中却只有无尽阴霾。
“蛟儿……我可以得不到你,但我不能失去你。”
是夜,月色朦胧。
一道纤弱的身影穿过回廊,一路走过王府的机要重地。
明明是穿行在月下,却似从月中走下的仙子,风姿虽忧郁孤傲,眉眼间难掩几分愁绪伤怀,再加上手中的花锄,更显伶仃。
那女子缓步轻移,宛若不负命运重荷,堪堪强作玉骨风流。
“王爷,是翠翠姑娘。”慕陌慈轻声禀报。虽然风姿气度与白日有些不同,但那人是刘翠翠没错。
十几丈之外是豢龙轩,屋内没有点灯,只开着一盏窗透光。
屋檐很深,在月影之下,刘翠翠注意不到这边的动静,也看不到其中的主仆二人。
“她做什么去了?”沉蛟若有所思地问。第一日便夜探机关重地,莫非对他的言辞还有怀疑?
无妨,任她探看,他所言未有虚假。
“翠翠姑娘……只怕是葬花去了。”慕陌慈的回答让沉蛟始料未及。
“只怕确实如此,午膳之后,属下护送翠翠姑娘回房时……”慕陌慈记得,那时刘翠翠的脚步明显缓了下去。
中庭处有棵生了几十年的海棠树,他与刘翠翠路过那处,正好起了一阵骤风,海棠花飘零了一地。
满院残红,胭脂零落,铺就了花期的暮色。
刘翠翠刹住脚步,目光痴怔,半晌后方垂眸看着落蕊归根之处,轻声自语:“红消香断有谁怜……我若葬花,是否他会笑我痴傻。”
“我想要埋葬之物,也在这花根处……若要埋骨,即便未有桃花,海棠也……聊胜于无。”
“咱们走吧,慕大哥。”刘翠翠对陪自己停步的慕陌慈歉意一笑,毫无过去沉蛟宠爱的女子侍妾那般骄横跋扈。
“……是属下的职责。”慕陌慈道。
……
“……是么。我真参不透她。”沉蛟听罢,凝视着那背影,衣也翩然,发也翩然。早些时候还抓着她的手,现在却捕捉不到遗落的温度。
白日欢动明艳的背影,在夜色下带着娇羞与孤寂,竟有几分病态封闭的美。
“能支持我血洗皇城的人,竟然会为花立冢……这女子,真是……奇葩。”
张扬也许只是假象,真实的刘翠翠竟是动静交融的美好。
“看罢雄兵不变色,却起香坟葬落英。”沉蛟以指敲桌案,垂目低吟道。
“关窗吧,不必看了。”他说。
刘翠翠已经消失在中庭回廊尽头,慕陌慈依言闭了窗,卸了蒙住明珠的绒布,顿时一室柔软辉煌,毫无烟火气息。
明珠和窗纸的颜色辉映,映照得慕陌慈两鬓宛若白发斑驳。男子定定站着,在背后的窗棂上投出淡淡的影。
“也不知道你要老了是什么鬼样子。”沉蛟兴味索然地打量慕陌慈:“绝世武功纵然驻颜,人也总有会老会死的时候吧?”
“是。”慕陌慈只道。
“若是早些遇到她就好了。”沉蛟自言自语,又若有若无瞥了慕陌慈一眼:“若是这女子的话,起码……”
“既能成全王爷大业,又能两厢厮守,果然两全齐美。”慕陌慈替沉蛟说完。
他知沉蛟的意思大抵如此,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只觉得若是从沉蛟口中说了,他无可反驳,无法反驳——宁肯自己先说出口。若是说,沉蛟对皇嫂菲芙的感情还有不伦之嫌,隐隐有些违逆世律;那么对刘翠翠的宠爱就无可厚非了。
刘翠翠的确是佳人,不管是品性容貌,还是帮沉蛟完成心愿的力量,都让她成为辅佐沉蛟的不二人选。
“慕大哥果然知我之深。”沉蛟拍拍慕陌慈结实的肩膀,笑得意味不明,眼眸的嘲意在幽暗处雪亮如霜。
慕陌慈半垂着头,喉咙轻响。
“总是这一套,你不腻我都腻了——你可以走了,那什么玻璃什么窗的……等明也找人去订吧。”沉蛟挥挥手。
“是。王爷早些休息吧,属下告退了。”慕陌慈行礼,门扉一晃,已从外面轻轻扣好。
人已无踪。
慕陌慈离去之后,沉蛟扬手用绒布盖住了明珠。
天幕上云层散开,明若刀锋的月光照亮窗纸如纱。
中庭处青烟缭绕,一尘不染,唯有零落花魂无数。
花锄搭在香肩之上,想要埋葬之物放在袖子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稳妥。
刘翠翠袅袅婷婷地跨过廊栅,走进庭院。月下美人扛着花锄,轻启朱唇,哼了一首雅致的小调:“今个儿真高兴,老狼请吃鸡……”
海棠树下,刘翠翠放下花锄,呼出一口气。
她抖了抖袖子,噼里啪啦掉出一堆细细的骨头。
这些骨头又白又净又完整,刘翠翠蹲下,依依不舍拿着把玩儿了一会儿,才放回地上。
“我欲埋骨在香丘……”她呢喃。
自从跟慕容轩辕沉蛟回府之后,她压抑了很久没有出现的狐狸习性,不知为什么渐渐浮出水面了。
难道这跟力量恢复有关系吗?
狐狸作为犬科动物的一种,刘翠翠作为狐狸的一种,她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那就是用后腿挖洞,埋自己吃过的鸡骨头。
即便现在是化为人形,她也无法克制自己在朗朗月色中刨坑埋骨的念头。
用手刨坑终归是费力,她本来打算找把铁锹,可是在王府内院兜了一圈又一圈,只看到一群冷冷盯着自己的女子内眷,一个个跟着自己的武林高手,一个个对自己点头哈腰的下人内仆,根本没有铁锹的踪影。
刘翠翠这才发现嫁给王爷的痛苦。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铁锹是路人。要是过去,她可以无所顾忌,很气派地抗着个铁锹满处乱跑,但现在的情况已不比以前,无数人盯着自己,人多眼杂口也没有遮拦,若是那样在王府里走动,沉蛟知道后会很尴尬吧……
不,她不能给沉蛟丢人。她可以在抗着铁锹的时候与他相遇,却不能在相遇之后还抗着铁锹。
她可不希望,“九王爷的王妃深夜里在花园挥舞铁锹、刨坑埋骨头、为鸡骨头立碑著传”这种事会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又不是植树节,这种舆论怎么封杀呢?
好在她转到花圃的时候终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