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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雪掏钥匙打开自己专用的小隔间,把怀里的人放在搓澡的条凳上,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她。
“……好像有条腿还在办公桌底下。”
算了,回去还得走五十米,不要了。
5。
瞳厂长终于得偿所愿,自然是很高兴的。然而他还是要面临新的问题。
虽然瞳厂长拥有一个奢华至极的淋浴小隔间,
但是,既然叫——
“淋浴小隔间”,就意味着是淋浴。
隔间里没有浴缸。
要非说有什么容器的话……瞳雪僵坐在搓澡的条凳上,怀里抱着和左腿相隔准确来说是五十二米三十六厘米的丑门海,眼睛瞟向脚边的红色塑料桶。
瞳雪再胡闹,身居厂长之位,也不至于胡闹至此。用红色塑料桶代替浴缸这种事简直是……况且丑门海身上都是伤口,万一容器不干净的话……
他拿起桶看了看——
是新的。
行,能用。
瞳厂长眉开眼笑,考虑到小说里描写的,所有强迫欢爱之后的第二次机会都是给对方清理身体的时候出现的,而一场肌肤相亲的鸳鸯浴则是最好的犯罪温床。
温暖的水流很快被放满容器里,顺着边缘溢出来。
“惧满溢,则喝一口。”瞳雪把漾出的水喝了。然后,他抱起丑门海,要往桶里放。
瞳雪:……
瞳厂长继续僵硬地举着丑门海,对六十五厘米高的大塑料桶无从下手。
男人脸上露出苍凉的倦意:“罢了,无妨再多恨我一些。”
他默然蹲身,轻轻抚摸着丑门海腿根处,那里曾经有一条腿,现在仅剩下萎缩惨白的伤口,以迅速但又不可见的速度愈合重生着。伤处柔软的肌肉里呆着一小块暗色的骨,因为流
逝了髓质所以死气沉沉。
瞳雪在伤处落下一个缓慢的吻,手指慢慢变化为黑暗的指勾,覆上了另一条腿。
一声尖利的惨叫响彻厂房,然后再无声息。
丑门海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温水泡着。
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呆着红色塑料桶里的她,正在这个容器里。
没有双腿,没有双臂,只剩下躯干与头。
巨大的黑龙背对着她蹲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截血淋淋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吞咽着。
瞳雪正在鬼鬼祟祟吃那些断肢,想要销毁证据。
“……我恨你。”丑门海小气扒拉地说。
瞳雪正吃着,听到背后有声音,一下子被丑门海的手骨卡住嗓子了。
……
“恨我?”瞳厂长阴沉地笑起来。
他以原身模样抱着红色的塑料桶,对里面的人冷冷说:“那就恨吧,把你的恨写进骨髓里,下次我再吃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写得深不深。”
“而现在,”瞳雪的笑容愈发露骨:“我来帮你再多恨一点。”
他拿出一个暖水瓶,在丑门海面前晃了晃:“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暖水瓶里的液体被他缓缓倒入塑料桶里,飘散出旖旎的味道。
“不,你不能这样!!”丑门海大惊失色:“你可以强迫我,伤害我,但是你为何要摧毁我!!”
瞳雪扔掉暖水瓶,瓶胆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满地都是月亮的碎片。瞳雪变回人形,灰色的发丝垂在水中,把丑门海抱进怀里,呢喃道:
“在四肢长出来之前,你就会喜欢上被我占有侵犯的感觉了。”
“被你战友侵……”丑门海皱眉:“我有点糊涂了,你刚才不还说是你自己……”
瞳雪瞬间原身化顶塌了澡堂:“闭嘴!!”
第48章 愿望(上)
第60章 万圣节番外
第四十七章愿望(上)
那人又装了一个桃子在包袱里。
刘翠翠攥着手里的鲜桃,说不出话来。那男人所用的术法极像某些障眼法。
那人又装了一个桃子在包袱里。
她差点被骗过去了。然而刘翠翠注意到,在桃树显眼的位置,一只毛虫在一瞬间吐丝结茧,破蛹成蝶,尚未飞起就死在枝干上,被更小的蚁虫分食拆解,而残余的尸身塌陷、腐烂成泥,最后泥变为灰烬。
一方弹指生死,一方满树秋实。
而他们仍在原地。
……那人又装了一个桃子在包袱里。
“嗯,挺甜。”
在刘翠翠惊惧的功夫里,那男人已经又摘了好几十个桃子放进包袱里,并且把其中一个桃子吃完了。香甜的味道弥散在整个院落里,的确是好甜的桃子。
“谁让你拿这么多了!”刘翠翠怒道。她果然是个过日子的人,见对方有把桃树搬空的趋势,便把头上的安全头盔一扔,一脚踢翻一麻袋水泥,抢身拦在对方与桃树中间。
那人坦然道:“包袱大,能装。”一个闪身,他又转到桃树另一边,继续往包袱里装桃子。
“就你能装吗?”刘翠翠不忿,召唤出写着“青山”二字的小碎花布包,和男人分庭抗礼地抢起桃子来。
男人见到她拿出碎花书包,眼神愈加安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一抬手一挥间都能看到残影。
“混蛋!!!”刘翠翠不甘落后地提速了。
最后整棵树都被两人均分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呼……呼呼……”刘翠翠累得直喘粗气,依靠着桃树才能站定。
“怎么,不怕我了?”男人微笑,递了快帕子上去。
刘翠翠哼了一声,拂开对方的好意,为了保护苏风的财产不受侵犯,她终于克服了恐惧。
见她气呼呼的样子,对方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倒真和苏风有些相似。
“喂,”一旦征服了压制感,刘翠翠说话也连贯多了:“你这家伙是哪里的修道者?使出这样邪恶逆天的不赦法术,你意欲何为?”
“邪恶?”男子困惑地抬手,正把第十二个桃往嘴里放:“我叫傅秋肃,我哪里邪恶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清贫敬业的高中教师来着。
刘翠翠一巴掌拍掉他手里的桃:“修道者顺天而为,你为何能随意操纵时间!”
男子可惜地看着桃子滚入泥土里。虽然他面貌清苦平凡,抿唇模样却是一番春风化雨:“小狐狸,我是个很厉害的神仙,厉害的神仙都可以随意穿梭过去未来的。”
“休要骗我。”刘翠翠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就算是神仙也做不到,你打破了一小块空间的时间轴!这是不平衡的!”下意识地,她攥紧了手里的小花书包……这种强烈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你知道的还真多。”见到此景,叫做傅秋肃的男人笑意加深:“那么,你告诉我,谁能做得到?”
——告诉我,谁能做到?
一句话砰然打在刘翠翠心里,耳朵嗡嗡响,心如擂鼓,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少女模样的白狐狸捂住心口,跌坐在地,慢慢缩回兽形。
傅秋肃又道:“独角麒尊皇,梦魇之蟒,恶语之蟒,至善魇龙,绝境辰星,金玉青凤,溃兵之刃,浑天爻鱼……你觉得,还差谁?”
刚才已经消退的巨大力量卷土重来,这次直接冲入刘翠翠的识海中,搅得翻天覆地,连带着肉身的撕扯感,像是一把焚天的火焰。
疼痛!!!
好疼!!!我会死!!!刘翠翠抱住脑袋,大口喘气,口中断断续续道:“血肉……与财富……不,不是我的……”
每个字都艰难无比。傅秋肃看到一条条红色的痕迹在对方身上浮现,由细丝的模样慢慢加粗,
仿佛迸裂的伤口。他叹了口气,撤去对刘翠翠的叩问:“罢了,不强求你。”
压力消失了,疼痛也消失了。
小狐狸一只退到后门,戒备地看着不请自来,带来无数倒霉和麻烦的傅秋肃。;
她想到梦里的“妲虺博士”,那个硬生生用强植思想的方式让自己相信自己是劳什子“背篓妖怪”……为什么坏人个顶个这么强横!
她有些绝望了,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保证苏风的安全。实在不行就拼了!咬死他!!刘翠翠霍霍磨牙。;
“别紧张了,”傅秋肃苦笑:“我不会再问你什么了。”
“反正也无济于事。”他轻声道。
最后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给刘翠翠一种沉重感。再一抬眼,那男子已经站在桃树枝上。
“再见了小狐狸。”男人微笑,好像赴死一样压抑。不……刘翠翠惊觉,比死亡还要绝望。
究竟有什么样的结果在前路等着他?或者,不仅仅是等着……他?
“你瞧,我刚才打破了小域的世界秩序,她会找我的……这样,我就找得到她了。”傅秋肃逆光而立,轻声道:“小狐狸,如果有一天你看到小海,请你替我告诉她,我所做的一切并非我的本意。”
“虽然如此,我仍然为我所做的感到悲伤愧疚。”
“如果我还能回来,我会亲自向她解释,并且愿意承担任何惩罚。”
男子想想又道:“如果有一天,你能见到一个叫高长恭的男子,一个又臭美又讨人嫌的爱哭鬼……”男子语气一滞,垂眸转身,似乎不想让刘翠翠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不,你不会见到他。”
“就这样吧。”
“再见。;”
“你到底要做什么,说得这么凄烈?什么小海什么高长恭,我一句也听不懂!!还有,你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你到底想对那个叫小海的做什么啊!!”
不知为什么,刘翠翠忽然有点无来源的担心。
男子想想自己要做的傻事,也难免叹了口气。为了保留些许颜面,他委婉地说:“我要去做霸王,小海是弓。别误会——我只是去找死罢了。”
刘翠翠不解歪头。
男子又尴尬有窘迫,又换了个更委婉——当然也可能更猥琐的说法:“我要去上海。”
刘翠翠仍然一脸茫然。
“假纯都去死吧!!”傅秋肃最终气哼哼的飞走了。
桃树的生命与时间在傅秋肃离开时再次加速流动,又恢复了华枝春满之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枝干中篆刻了时间的年轮,没有旁人知道这桃树的生命已经前进了整整一个周期。
半空中,男子骤然化为一只苍白的巨兽,看似麒麟模样,头顶却是一双极为尖利的旋角直刺天阙,蹄爪间流云万象,锐不可当。
那巨兽昂首顿足,不知在看什么。
“好自为之。”一句话远远传来。停顿片刻之后,巨兽只一蹬蹄便跃上重重天幕,消失不见了。
院中,小狐狸以爪子搭起凉棚,抬头望着傅秋肃消失的方向,怩呆呆恍惚半晌,心底不知道为什么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