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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特殊的客人是叶文书的堂婶叶吴氏,是五十多岁的老妪。
徐州城内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赵进的名字,为赵进的事迹惊叹,货场这边却渐渐安静下来,攀交情结善缘的,该来的都已经来过,想要报名当家丁的,也大都知道这边名额已经满了。
百名家丁的训练和三十多人的时候完全不同,赵进把除了王兆靖的伙伴们全都拉了出来,每个人又当教头又当学员,这才维持住了纪律和训练的效率。
但此时比从前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先前招募的三十六人已经有了点基础,他们多少能起到传帮带的作用。
合适长度的木棍,颜色样式统一的土布衣服,开始运向这边,装备在家丁们的身上,唯一让人为难的是货场不够大了,队列练习已经拥挤,跑步就显得很小,结果货场周围的居民们日常有了一景可看,百余名少年排着还算整齐的队伍绕圈跑步,尘土飞扬。
“受罚的人出列。”赵进站在队列前冷声说道。
被他先前指出来的十几个人垂头丧气的从队列中走出来,自觉地趴在地上,赵进和伙伴们上前拿起棍棒,狠狠的打了下去。
每个时辰都有人受罚挨打,严重的甚至没有饭吃,纪律和惩罚虽然严酷,但胜在公正,家丁们无不畏惧,却没有怨气,就在这种严酷公正的纪律下,训练逐渐有了成果。
徐州的六月初已经很热,家丁们站在太阳下训没多久,汗水就浸湿了衣服,但站在他们对面的教头们同样流汗,没有人叫苦皱眉,大家也就跟着咬牙坚持下去。
而且边上有大桶加盐的凉开水,午饭晚饭还有绿豆汤喝,这样的待遇下,家丁们也没立场去叫苦。
打完后归队,赵进神色严肃的喊出口令,他脸在绷着,心情却很轻松,原本以为酿酒的师傅不好找,因为酒是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喝,而且喝的人处处都有,这么大的消费量,酿酒的师傅肯定赚钱不少,最起码有一份很稳定的工钱收入。
让赵进没想到的是,徐州城内城外还真有不少改行的酿酒师傅,这原因也和徐州的凋敝有关,原来徐州是运河枢纽,南北人流货物交汇的中点,富裕繁华,陆上水上,每天大量的烧酒卖出去,可迦河一开,徐州凋敝,也就没那么多人喝酒了,不少酒坊关门歇业,酿酒师傅也纷纷改行。
而且这个时代的人故土难离,不到绝境生死之际,绝不会离开故乡,所以很多酿酒师傅都留在了徐州。
赵进的伙伴们没怎么花费力气,仅仅是陈晃和孙大雷出面,就找到了几个符合赵进要求的人,准备这两天带过来见面。
看着眼前列队行进的家丁,赵进脸上有笑意浮现,摸索准备积累,现在一切都要走上正轨了。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边上有人招呼说道:“进少爷。”
顺着声音看过去,却是那叶文书过来了,如今报名的人每天也就几个,赵进看到合适的,直接安排他们去衙门叶文书那边登记一下,也不用叶文书每天朝这边跑,叶文书几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很是失落,因为这意味着没有外快可拿了。
叶文书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穿着一身褐色的布裙,神情很是拘谨。
“原来是叶叔。”赵进笑着招呼。
“当不得这个称呼,进少爷真是折杀我了,叫在下叶昆就行。”叶文书陪笑着走过来。
赵进看到跟在叶文书身后的老妇人,知道对方有事来谈,安排陈晃领着众人训练,他对叶文书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一起进了院子。
如今王兆靖不参加外面的步操训练,每天就在院子里读书写字,看到赵进领着人进来,他笑着坐到一旁。
“进少爷,在下有件事请您帮忙。”进来之后,叶文书迟疑了下开口说道。
赵进点点头说道:“请讲,我看能不能帮上。”
那叶文书慌忙点点头,介绍那老妇人说道:“进少爷,这位是在下的堂婶。”
叶文书的堂叔在五年前就死了,而在这之前,叶文书的堂兄弟一个行船的时候掉进黄河里淹死,一个去了河南做生意十年没有回来,叶文书的堂婶叶吴氏一个人孤苦度日,也就是叶文书时常接济。
说起来,这叶吴氏的邻居赵进却听过,是和云山寺有勾连了举人杨忠平。
杨举人贫寒出身,按说中举之后应该搬到好地方建新宅子居住,可他却要争这份面子,让从前瞧不起自己的穷邻居们看看,当初他们瞎了眼。
富贵后当然不能住破宅院,杨忠平住的地方已经翻修过几次,但毕竟狭窄逼仄,住起来还是不舒服,今年这杨家要扩建了。
扩建就要把左邻右舍的房子买下来,这叶吴氏也在其列,叶吴氏在城内过得不容易,已经打算拿了这份卖宅院的银钱去乡下养老。
没想到的是,这宅院的房契地契因为天长日久,居然被老鼠啃烂了。
这事被杨举人的管家知道后,直接说叶吴氏这宅院本来就是杨家的,她在这里白住了好多年,租金就不要了,人赶快从宅子上滚开。
叶家这宅院也值个十几二十两的银子,叶吴氏更等着这钱养老,对这个明显的诬赖当然不能承认。
可杨家做事更绝,杨忠平的管家带着几个人上门直接威胁,说再不搬,杨家就要去衙门里告她,到时候还要让叶吴氏赔钱过来。
第135章孤身登门
叶吴氏自然要求叶文书帮忙,但杨举人的势力可不是一个衙门白身文员能比的,叶文书上下活动也没什么结果,最善意的回应也只是让自己去和杨举人谈。
连个功名都没有的叶文书,和杨举人比起来那就是天上地下,连对方家门都进不了的。
叶文书在衙门里当差这么多年,也有点自己的办法,托人找到了杨举人的管家,想要私下给对方十两银子,然后那管家通融下按照市价买了叶吴氏的宅院,没曾想那边根本不理会,还传回一句话“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又是无可奈何,又是火冒三丈,叶文书本来不想管的太多,可也被激得要斗到底。
叶文书思前想后,杨举人的举人身份就是响当当一块金字招牌,更不要说他背后还有云山寺在撑腰,唯一能帮忙的希望就在赵进身上了。
“进少爷,这事我那苦命的婶子但凡缺一点理,我都不会找进少爷,实在太气人了,做事哪有这么绝户的。”叶文书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房契不能补办吗?”赵进笑着问道,叶文书是衙门户房的人,契约之类应该不难。
一说这个,叶文书脸上的恨意更重:“进少爷你不知道,户房张书办的妹妹嫁给杨忠平做妾,根本不给通融。”
赵进点点头,边上的王兆靖摇头笑笑,又把书本打开来看,看着赵进沉吟,叶文书急忙说道:“进少爷,你若帮在下这个忙,在下愿意出十两银子。”
听到这话,赵进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叶文书脸有些红,这段日子他帮着赵进这边招募家丁,好处差不多也就是十两银子,叶文书咬咬牙,又开口说道:“在下出二十两,只求进少爷你帮这个忙。”
在一旁抹眼泪的叶吴氏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昆儿,咱们不要那宅院了。”
“婶子,侄儿我给你养老送终也是应该,但这口气咱们一定要争,不然以后在这徐州城都没办法落脚了。”叶文书决然说道。
赵进看了看叶文书,笑着问道:“我是个捕快的儿子,充其量将来能有个百户的身份,叶叔你觉得我能去和一个举人说什么吗?”
“进爷以后叫我小叶就是,小叶求到进爷你这里来,就是觉得进爷你能主持公道,小叶愿意出五十两。”叶文书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一个白身文书,再怎么上下其手也不会捞太多,这五十两恐怕是动老本了。
赵进摇头笑了,然后淡然说道:“我不要你的银子,把这杨举人的住处告诉我,这件事我替你去问问,不过你也不要指望太多,举人金贵,不理会我也是可能。”
听到赵进的这句话,叶文书顿时大喜,连忙说道:“多谢进爷,小叶日后必有厚报。”
赵进站起来说道:“我不要你的厚报,好好孝顺你婶子,会有消息给你。
那边叶吴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自己侄儿点头哈腰的道谢。
送走了这两人,赵进回到屋中,将那身训练用的土布袍服换下,换了身来时的打扮。
“赵兄,就这么不求回报的替他出头?”王兆靖笑着问了句。
赵进拿起长矛又放下,只是把短刀别在腰间,同样笑着回答说道:“他会记我这个人情,以后用得着。”
王兆靖点点头,看到赵进要出门,忍不住又问了句:“赵兄,要不要叫着大家一起过去。”
“我又不是打架去,就是讲理,那么多人于什么。”赵进笑着道别。
这些年的日子一直是练武,唯一去得多的地方就是城南,赵进难得这么悠闲的走在街上。
凋敝破败,这词被很多人提起,但走在路上,看着街道两边和来往行人,会更深切的感觉到,开门的店铺不多,开门的店铺里面客人不多,来往行人不多,极少能见到穿新衣的,徐州城内也只有城北一小片区域好些,那边都是官宦士绅居住,自然不同。
距离赵进杀光那十几个亡命大盗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城内够资格的人物都去拜访过赵进,各家店铺的掌柜之类都去“结善缘。”打过招呼,认得赵进。
店铺掌柜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伶俐人物,对过往行人关注的很,一看到赵进走过,连忙笑嘻嘻的走出店铺打个招呼,邀请赵进入内小坐,喝杯茶水。
赵进笑脸相待,客气的应答几句,不过这步行的速度却慢了很多。
这家店铺的掌柜出来,那家就算没注意到也会被吸引过来,一看到是这位小爷,那里还敢怠慢。
走一走停一停,赵进心中苦笑,明明是办事,却搞得好像在巡视领地一般。
路上行人看到商家这么恭敬,不知道来了什么大人物,听伙计们讲,才知道这位是最近那位少年豪杰,然后行人们也远远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