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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毛孩子知道什么做酒,城内城外那么多家都做不下去,他十几岁不到,拉个草台班子就能做出好久了?”
“就你话多,少说几句能憋死,这位爷的本事你不知道,莫说卖给你酒,就算给你尿,你敢不买。”
“市面这么差,生意都做不下去,还要被人刮一层皮去。”
听着这些议论,闲汉们也都觉得赵进过分,这就是变着法盘剥徐州城内的生意人。
其实不光这些中小卖酒的生意人这么想,那些大掌柜的想法也差不多,只不过身后各有实力,彼此考虑各自不同罢了。
云山楼的掌柜进门和玉柳居的掌柜打个招呼,说得很直接明白“这位小爷做事还算有规矩,就算刮钱总算拿个酒坛子出来,也不会要的太过分,要多少也就给了。”
悦来茶馆是徐州城内最大的茶馆了,档次虽然比不得玉柳居,却是三教九流都能过来,也算是徐州城内中心的位置。
赵进和伙伴们坐在茶馆大堂里,大堂里的桌子拼成了一长条,椅子也摆在两侧,而赵进坐在另一端,这次石满强和董冰峰留在货场那边看守,其他人都跟着过来。
各处东家掌柜进门,都会主动跟坐在那边的赵进打个招呼,作揖见礼,赵进也不站起,只是笑着点头。
虽说各处东家掌柜的年纪都和赵进的长辈差不多大,但赵进的这个做派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城内字号最响的豪杰,理应有这个架势。
云山楼和玉柳居的掌柜算是这里面最有势力,摊子最大的,当然不让的做到了赵进下的左右边,还有几位次第坐下。
这些人赵进都见过,都曾经去货场那边打过招呼客气过一番,但当时只知道对方生意上的名号,对背后的人不太清楚,现在则了解的很充分了,云山楼掌柜下坐着的那个人,是城内第三大酒楼的掌柜,他家背后是同知和推官两个人,玉柳居下那个则和户部分司有联系,再下一个那家店是分守徐州参将罗金浩儿子开的,诸如此类,现如今徐州这边都要有些官面上的联系才能把生意做好,不然没人过去捧场,徐州城内撑不起太高的消费了。
人来了不少,不过长桌两侧坐的稀稀落落,做生意的也讲究论资排辈,那些身家不多,身份不够的,看到玉柳居、云山楼的掌柜坐在那里,他们自然不敢过去凑,只好站在一边。
差不多人到齐了,两侧站着的很拥挤,坐下的还是那么几个,赵进摇头笑笑,招呼伙计过来吩咐两句,伙计连忙去了。
“诸位,赵某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让大家尝尝飘香酒坊出产的酒。”赵进站起来说道。
他一站起,茶馆大堂里立刻安静,这句话说出,大大小小的东家掌柜彼此交换眼神,都是果然如此的意思,身家大、后台硬的漠无表情,出钱也就出了,赵进做事有分寸,也不会讹的太狠,而那些小生意人满脸肉疼的神色,却知道不得不出。
赵进把所有人的神情态度看在眼中,他只是笑着指向酒馆大堂的一边,开口说道:“这是我家酒坊出产的汉井名酒,赵某随意挑选了三十坛。”
大家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到,那边堆放着一堆酒坛,没想到赵进直接把酒拿到这边来了。
“这些都是做好就封口的,请各位任选一坛。”赵进笑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众人都糊涂了,心想卖酒就卖酒,这是搞什么文章,可这屋子里不管高低贵贱,谁也不敢得罪赵进,看着他不像看玩笑,彼此推让一番,还是让玉柳居的掌柜选定。
玉柳居的王掌柜也是满脸糊涂,看看赵进,赵进只是笑着伸手做个请的姿势,这位掌柜摇摇头,随手指了一坛。
立刻有两名茶馆的伙计走过去,拍着酒坛确认是不是,看到王掌柜点头,又过去几个伙计,把那坛点中的酒倒腾了出来。
茶馆里的东家掌柜们都看得莫名其妙,但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来,各个聚精会神的看着,这时有伙计拿着整盘的酒盅上来,整齐的摆在桌上。
“这茶馆伙计伺候人的本事真不错,他们东家调教的好啊。”
“那是,老刘在扬州那边呆过,见识过大场面。”
看着伙计们熟练的动作,现场响起了一阵议论,突然间一声响,什么东西被拍碎了,然后大堂里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抽动鼻子吸了两口气,因为那一声响之后,酒香突然弥漫开来。
第160章营销手段
伙计们抬着酒坛到了桌子边上,然后拿来一个个空壶,为了证明这壶是空的,还特意倒置。
“诸位可以看看这壶里有没有装着东西。”赵进笑着说道。
这难道要变戏法吗?不过还是有人接过酒壶掂量了下,又闻了闻,大家做酒上的生意熟了,酒壶的份量都清楚的很,里面是不是空的,一掂量就知道,几个老成些的试过,其他人也就不碰了。
用酒提和漏斗把酒打进酒壶,然后给桌子上的酒盅倒满,茶馆也卖酒,伙计们的动作熟练舒畅,越来越多的酒盅被斟满,茶馆大堂里的酒香也越来越浓郁,吸气声不断响起,大家都在闻着酒味。
那十几个坐下的大店掌柜也都有点坐不住,看看酒盅里的酒,又转身看看酒坛那边,赵进笑着说道:“赵某请大家来就是一切放开,想要看看的尽管过去看。”
大店掌柜们都于笑两声,却没什么人动作,却有人低声说道:“那一坛也就八斤的份量,这么多酒盅第一轮差不多喝掉大半了。”
桌子上的酒盅倒满,伙计们却提着酒坛放在桌子上的空处,赵进扬手说道:“这就是赵某酒坊里产出的白酒,请大家品尝,随便拿,不管放在谁面前的都可以拿,想喝酒坛里的也可以开口。”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不知道赵进要做什么,云山楼的掌柜是云山寺的背景,他和赵进可谈不上什么交情,也懒得留什么情面,这么繁琐的程序却让他有些不耐烦了,他皱眉拿起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
其他人都没有动,都在看着这位掌柜,这个人喝完之后,猛地愣在那里,随即把酒盅一放,站起走到长桌的另外一头,那里是最后倒酒的区域,又拿起一盅酒喝下,轻轻哈出一口气,指着酒坛说道:“赵公子,在下想自己打一壶酒。”
赵进笑着点头,那掌柜不客气,撸起袖子上前,先拿酒提在坛子里转了几圈,搅和一通,然后打出一壶酒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喝下,喝完之后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转身指着那边堆放的酒坛说道:“赵公子,在下想要再开一坛。”
“想开那一坛说一声就是。”赵进没有任何意见,看到这个掌柜动作,其他人也感觉出什么,玉柳居的王掌柜也抓起面前的酒杯喝了口,立刻瞪大眼睛看着赵进,连忙站起去桌子一边随便拿了一杯又喝下。
大家看到他们两个人这个表现,纷纷上前拿着酒盅喝酒,每个人喝下之后都是类似的反应,都要到距离自己远的位置再喝一杯,然后纷纷希望再开一坛。
茶馆的伙计们都快忙不过来了,赵进和伙伴们却在含笑观看,陈晃看着乱糟糟的场面,低声说道:“他们的动作还真被你给料中了。”
“赵兄大才。”王兆靖笑着说了句。
屋子里的酒香越来越浓,摆在那里的三十坛酒都被打开,有的掌柜最起码尝了十坛的酒,虽说酒盅不大,可总量不少,脸色也有点红。
不过喝到这个地步,大家也都差不多了,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脸上的不满已经变成震惊,淡漠已经变成了热切,都是看向赵进。
赵进拍了拍手,场面安静下来,他站起笑着说道:“这就是我家酒坊出的酒,赵某可以和各位保证,酒坊里存的酒和接下来要出的酒,最起码不会比各位现在喝的差,更有可能会更好。”
“进爷,小的们去买酒的时候可以每坛都验吗?”谁带着酒意说了一句,大家立刻朝着出声的方向看过去,想看看谁喝多了要找死。
被众人眼光聚集,说话的那位小饭馆的老板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起来,现赵进看过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刚要哭求,就听到赵进笑着说道:“可以每坛都验。”
场面安静了一下,然后轰然,赵进的态度太好,酒的质量和味道又出人意料的优秀,每个人都动心了,大家都忍不住议论。
说了几句大家才现,居然没有任何可怀疑的东西,比如说,赵进可能在品酒时候找人串通作假,可大家该喝的都喝过,就算舌头最好用的,也只能品出细微的不同,味道都是甘洌醇厚,要说作假,只能说拿来的三十坛酒都作假了,就算赵进都用别处买来的好酒替代,那么大家去酒坊里买酒的时候,每坛都可以品尝,这就完全杜绝了作假的可能,就算赵进继续用别处买的酒替代,那随便他,反正有了这样的好酒,亏也是亏他,自家肯定能赚。
“赵公子说个价钱,这三十坛酒玉柳居全包了。”那位王掌柜先开口说道,他一出声,众人立刻醒悟,这里的三十坛酒最让人放心,就算被喝掉不少,买回去也是可以赚钱的。
醒悟归醒悟,玉柳居的在徐州地位非同寻常,他家掌柜开口,其他家就算不甘心,也不会再去争,只不过云山楼和其他几家坐在那里的掌柜脸色都不好看。
“每斤三十五文,每家每天最多只能买五坛。”赵进笑着说道。
土烧十文不到一斤,常见烧酒三十文,好酒要四十文到五十文一斤,不过这都是酒楼饭庄零售的价钱,赵进当然不会做零售,所以定了个合适的价钱,虽说比他们预想的要低,但扣去材料人工等成本,也有八倍的利润在。
赵进喊出价钱之前,茶馆大堂众人都有些担心,生怕赵进有好酒乱开价,没曾想这个价钱很合适,大家都收了从前的情绪,变得严肃郑重起来,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位小爷是正经做生意,而不是胡闹。
“五十文一斤,我家和玉柳居平分了这些。”云山楼的掌柜说话更不客气,玉柳居掌柜一愣,随即笑着缓缓点头。
去这两家的客人不在乎那些银子,反正能够赚得更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