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丁志顿时愣住,盯着赵进直看,好像在观察赵进是不是耍弄。
“我带着这么多辆车,这么多匹马,就算没有足够的现银,拿这些抵账不行吗?”赵进悠然说道。
丁志脸上的表情又有变化,开始是欣喜,但这表情持续没有多久,又是变成了慎重,赵进也能猜到他的想法,淡然又是说道:“我说什么你信什么就好,我这里真要有什么打算,你小小围子能挡得住吗?我杀光了你这边的人,拿走你们的盐货,你有什么办法吗?既然如此,我何必戏弄你,有什么说什么吧。”
这丁家围差不多有四百多人,男女青壮要三百出头,赵进这边才几十人,可真要撕破脸打起来,赵进可以轻松血洗这里。
在这样无法无天的所在,能烧杀抢掠何必花银子去买?这个道理一说大家都明白。
丁志脸色渐渐变了,他知道赵进说的是实情,可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让人很不舒服。
“多少斤盐?说吧。”赵进又催了一句,丁志低头半响,抬头又说道:“一千五百斤都是上好海盐。”
这边的盐当然是淮盐,不过这丁志咬紧了牙只含糊说是海盐,倒也算谨慎,一千五百斤盐勉强算是个小盐枭的规模,不算少,也不算多。
“拿一百五十两现银给他。”赵进转头说道,吉香点点头出了帐篷,没多久就拿回了十个银锭。
白花花的银锭摆在面前,丁志终于没办法保持镇定,如今一两银可以换一千二百钱,若是在扬州和江南各处,一千三百文也能换到,对方直接给他按照一两一千文的比率兑换,让他这边多占了些便宜,丁志想要出声提醒下,可一想这几两银子的差额,怎么也张不开嘴。
“银子我给了,诚意我也说得很明白,先前我说的那些事,你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赵进沉声问道。
丁志呆在那里,赵进又说了句,丁志这反应过来,有些慌张的说道:“我先去问问我叔,先去问问,金老爷稍等。”
他还没有慌张到去碰那几个银锭,转身出了帐篷,急匆匆的去了。
人一走,陈晃皱着眉头问道:“这才是咱们看到的第一个庄子,用得着这么急吗?那几个向导岂不是更好用?”
“齐三不在这片活动,易进宝只知道道路,彭家叔侄不是这片区域出身,又几年不在草窝子里常住,对一切并不熟悉,咱们要找真正了解此处的土著,最起码可以和向导彼此印证,这丁家围知道怎么围坝造田,在这道路边上还生存至今,肯定有他的办法,咱们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有一个是一个,等扎下根来再说其他。”赵进给了回答。
那边丁志离开没有太久,丁宏又是回到了帐篷中,这次只有丁志跟着,丁宏眯着眼睛看了看赵进面前的银锭,然后蹲下又是细看了半天,这让赵进和伙伴们觉得奇怪,难道自家这上好成色的纹银有问题?
借着灯火看了又看,末了这位丁宏长叹一口气,语气低沉的说道:“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命苦,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金老爷,您想让小的做什么?”
问出这句,丁宏看着银锭又咬咬牙,艰难的说道:“金老爷,天下间各处的苦命人来这草窝子里找条活路,大家都不容易,要是让俺去坑害别人,俺不于。”
话说的不怎么硬气,犹犹豫豫,在他身后的那丁志还伸手偷偷戳了几下,示意他不要说错话,丁宏回头怒目而视,到最后还是一声叹息。
“你是从山东过来的吧?”赵进没有提要求,反倒是询问起来。
丁宏点点头,闷声说道:“从兖州府那边逃过来的,这里大多是山东的同乡,也有些别处的苦命人。”
“一路过来,这草窝子里何处能住人,何处水土好,现在何处有人,是个什么光景,这些你都清楚吗?”赵进又问道。
丁宏眉头皱得很深,脸上泛起疑惑神色,盯着赵进看了半天,才缓缓点头说道:“当时领着大伙一路走,有的地方有人了,有的地方蛇多,一路走,一路死人,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有几个人卖了自己,给大家换了点口粮和种子,这一路我都熟。”
赵进脸上露出笑容,这个人能做成什么样子不知道,但现在他还是符合要求。
“买了你的盐,我还要花五十两银子雇你做向导,明天跟我一起出发吧。”赵进笑着提了要求。
第418章苦难可怜
五十两这个数目一说,丁宏和丁志又是身子一震,丁宏脸上露出苦笑说道:“我们这边一年辛苦打下的粮食,拼死拼活收来的盐货,扣掉自己吃用,拿出去卖钱也卖不到这二百两,还要买药买急用,还要给各位爷上供,金老爷你眼都不眨就丢出来了,真是。”
语气里颇多感慨,赵进笑了一声说道:“萍水相逢,我说什么你不会信,但我可以给你个念想,这次给我好好办事,你这丁家围的人都不用过这样的苦日子了,你若信就好好做,你若不信也是理所当然。”
初次见面说的话如何能信,不过赵进也没那么多时间笼络,一次下重注,如果对方愿意赌一次,那就皆大欢喜了。
丁宏又盯着赵进看了会,却没有给什么答复,只是说道:“金老爷劳累一天,今晚好好歇着,要是需要人伺候尽管言语一声。”
这反应也是在情理之中,赵进没有继续追问,丁志却有点急了,不顾赵进他们还在,急火火的说了句:“叔。”
丁宏本已经站起,听到这个就要瞪眼,可看到丁志的神情,却又转头说道:“金老爷,草窝子不小,可出去的几个口子都有人盯着,我们这些没身份的黑户流民,出去都不行,原来还能贩运盐货,可村子里出去了三队贩盐的都没有回来,这里是险地,我要是你,就早些走回头路。”
说到这里,丁宏又犹豫了下说道:“盐货带出去不方便,金老爷真想买,下次再来吧。”
赵进站起身,一摆手笑着说道:“这次本来就不会带着盐走,这些银子你们先留着,到时候我来提货,只不过向导的事情怎么办?”
听到赵进这番话,丁志直接就伸手拽丁宏了,草窝子里这些村落的日子具体如何,赵进并不清楚,但能看得出来,他们很缺银子。
“明天一早,会有人过来带金老爷走,金老爷早点安歇吧。”丁宏总算给了想要的答案。
赵进脸上带着笑容,那边丁志和丁宏出了帐篷,他脸上的神色才变得肃然,其他人还没说话,赵进开口说道:“今天袭击我们的马贼,是不是会袭击这丁家围的盐贩子?”
被拷问的草窝贼自己也招供,说他们在草窝子里堵截盐贩子,不知道丁家围失踪这几队和这些杆子有没有关系。
“按说这丁家围就在到路边上,和这些杆子肯定有来往交情,甚至勾结都有可能,应该不会。”刘勇沉吟着说道。
兔子不吃窝边草,除此之外,这等路边的村社实际上也是杆子们的落脚点,给他们通风报信,给他们提供给养,甚至提供后备的人员,窝赃销赃的事情更不必说。
如果不留情面的抢掠,那这丁家围也不会存在这么久了。
“那几个俘虏不是说他们本来在外面休整,看到咱们财物不少才起了歹心吗?说明在那之前,他们不在草窝子里活动。”吉香跟着说道。
“还会有另外的势力在?”董冰峰也说出疑问。
如果出了响马杆子之外,还有别的势力,那么局面就变得更复杂了,对于孤军深入的赵进一于人来说,不敢有一点的大意。
“不必多想,除了草窝贼,冯家在这里也有势力,天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插手,我们只管走我们自己的,要是真有麻烦,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们也能跑得掉。”赵进下了结论。
有大车可以搭建阵地,马贼骑马的冲击力就可以被抵消掉,每人双马,一旦有事,立刻可以骑马逃离,更不用说赵进带着这些人装备精良,战力强悍,真要面对大股敌人,胜未必能胜,跑肯定能跑得掉。
晚上没什么话,大家安排好值守顺序之后各自休息,都是穿着衣服睡觉,兵器放在手边,经历过的事情多了,大家也没什么害怕担心,只是入睡之前,每个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第二天早晨起来,丁宏和丁志都没出现,倒是那个年轻汉子过来了,他看着二十多岁,实际上刚刚十七,名叫丁军,是丁宏的儿子。
“小的给各位老爷带路。”
“你对这边熟吗?”要说丁宏对这一片熟悉还正常,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能知道多少?
看到赵进等人怀疑,丁军顿时脸色涨红,大声辩解说道:“各位老爷不要小看小的,小的从十岁起就跟着我爹到处走,偌大的草窝子,比小的熟悉明白的没几个。”
那个怀疑调侃的成份更多些,丁宏敢让自己的儿子过来带路,想来有他的道理,而且这丁军是丁家围青壮的头目,也是重要人物,不存在随便丢出个人应付的事情。
按照丁军的说法,在丁家围继续向东北走半天,就有三个岔路口,沿着这条路走大半天,就会到一个百余户的小寨子。
“那边几个岔路,路上都有村子寨子,差不多天黑前就能到,不过那边都是和刘家庄打交道多,东西也不怎么缺,各位老爷去那边可能没生意做。”丁军说得很清楚。
昨晚赵进询问丁宏的那些话找人怀疑,他们自己披甲执锐,浑身浴血,看着也不对劲,不过还是被认为是商队或者是贩盐收盐的队伍,盐贩盐枭那是亡命勾当,带着武装也不奇怪,只不过赵进这一队人的装备太精良了些,已经超出丁家围众人的认识。
赵进没有说要去那里,只是吩咐收拾做饭,这一天在路上的时间可能会很长,早饭一定要吃饱。
饭菜和昨日没什么区别,粗粮麸皮熬出的糊糊稠粥,只不过把昨天那两条腌羊腿切成小块丢在里面,这让丁军颇为惊讶,他当然能看出来赵进和伙伴们是这队人的头领,还以为那两条羊腿会被他们自己吃掉,没想到赵进会分给大家一起吃。
粗粮麸皮还有菜于吃起来当然难以下咽,不过有了切成小块的腌羊腿肉,味道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