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海州盐业,清江浦的漕运,我们也没有去控制,海州有地方官府,有盐政衙门,清江浦有淮安知府和山阳知县,也有户部和漕运各个衙门,现在还不是照常运转,等运河开通,一切如常,怎么说是控制?”王兆靖淡然反问。
崔太监晃晃头,他有些糊涂了,这几个年轻人说的很有道理,可崔文升觉得其中肯定不简单,一定有自己想不到的圈套和阴谋在,他开始有些后悔了,这次来徐州为求机密,没有带幕僚来,崔文升自诩精明,以为不过是和几个徐州乡下土棍谈判,谁能想到这次所谈处处琢磨不透,若能带个幕僚来,即便他也想不出,但能彼此参详商议,总比一个人发闷糊涂的好。
想到魏忠贤信中的交待,太监崔文升沉默片刻,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咱家想不通你们的这个要求,但咱家也知道,世上从没有人肯做赔本的生意,你们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打算,把这个打算告诉咱家,不然即便咱家答应了,事后到朝廷那边也会被打回来,到时候不光咱家有罪,这招抚的事情也是不成。”
不知道是不是那“三年赋税半成。”的作用,崔文升的态度已经柔和了很多。
听到他的发问,王兆靖犹豫了下,却是转头看向赵进,赵进笑着说了句“朝廷赚朝廷的钱,我们赚我们的钱,朝廷本来就不要的,我们捡起来,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尽管赵进的话说得含糊,可崔文升略加思索却是懂了,这和他见闻以及路上所想差不多,崔太监松了口气,不在自家的意料之外,可又有些不以为然,这商事是无根无本的浮萍,根本不是军国依靠,想要在这上面做文章,这些年轻人还是目光短浅了。
看到崔太监沉默,王兆靖试探着问了句“既然如此,那这招安的事情就成了?”
崔文升下意识点点头,这招安招抚虽然生了一肚子气,却比预想的简单很多,这个条件不伤朝廷的体面,无非就是中枢默认的规矩,当然,这中枢也就是说魏忠贤魏公公。
细想想,这不收苛捐杂税的要求让上下为难,但如果改成这边遭灾,免除三年赋税,对方可承诺了每年一万几千两的好处,这可就是好事变坏事了。
想到这里,崔文升点头的幅度变大了不少,脸色也是和缓下来,这时候,坐在那里的赵进又是开口说道:“崔公公,我知道这次商谈不可能落在纸上,要上上下下都有个默契在的,徐州又不是要造反,徐州一州四县的衙门都好好在那里,其他各处也是如此,不过,万一有人觉得憋屈气短想要生事,到时候为难叫苦倒霉的肯定不是我们,崔公公你们可要仔细叮嘱到啊!”
这话说出来,刚刚缓和的气氛荡然无存,太监崔文升身居高位,尽管几番沉浮荣辱,可自家的权势地位却是得自大明,自然容不得旁人如此蔑视,何况还是这么几个毛头小子,但谈到这个地步,也没办法撕破脸发作,崔文升只是冷冷说道:“咱家答应了做不得数,还要上报朝廷,得内廷外朝的各位认了,万岁爷首肯,这才能成。”
“要不了那么麻烦,魏公公答应了就好。”赵进笑着说道。
崔文升眯了下眼睛,这话却让他有些糊涂,天启天子登基,魏公公入司礼监,王安被幽禁现在只怕已经活不成了,内廷人人俯首,自然是声威赫赫,内廷之首,外朝也不敢不尊,眼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魏公公在主持,务求全在掌握之中,可关键是,眼前这个徐州的年轻武夫怎么知道的?
不要说他区区徐州土棍,就连南直隶的官场,南京那种核心之地,也都是仅仅知道魏公公位高权重,却没有人能清楚的认识到,魏公公已经权重到了这样的地步,他怎么知道的?
“即便是魏公公点头,这件事也未必能成,你们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事,漕运被你们断掉,现在已经快十月了,等到封河的时候,京城那边没有足够过冬的粮食,再怎么遮掩含糊也要震动朝野,到时候必然要追根究底,只怕到那个时候,朝廷不想打也得打了,这样的大事,总要拿人头来交代的。”崔太监缓声说道,他阐述的固然是实情,可也有不想让赵进他们太得意的心思在。
但这些话说完,崔文升没从赵进和身边人脸上看出什么慎重肃然,或者是失望的神情,赵进只是点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崔公公说得没差,可已经快要入冬了,秋高马肥,边镇也到了用兵严防的时节,女真和蒙古都要严防死守,辽镇那边更是重中之重,就算朝廷想打,不知道从何处抽调兵马?或者抽调边军京营,那鞑虏就不用防备了?”
“趁人之危,丝毫不知大义,实在是无耻之尤!”崔太监失声怒骂,心中却是惊疑不定,本来看到赵进是这般出色的人物,以为少年英豪,远超同龄也是常事,可这番关于天下大势的分析,却让崔文升又有了怀疑,到底是谁在赵字营背后指点,那个王友山吗?京师来信上说,也是个平常人,那会是谁?
被崔文升这般指斥,赵进、陈昇、吉香和刘勇都是面不改色,吉香脸上甚至还有讥刺的冷笑,倒是王兆靖脸上又有一丝尴尬,情不自禁的低头下去,随即急忙又是抬头,因为有点惶急,甚至没注意到陈昇瞥了眼过来。
“不是趁人之危,若要趁人之危发国难财,这次我们根本不会接受招抚,继续打下去就好了。”赵进说得很平常。
崔太监被赵进的话气得又是笑了出来,声音都不自觉的尖利起来,只在那里说道:“年轻人不要胜了两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有明二百年,从万岁爷到下面的百姓,人人都是有骨气的,当年土木堡之变,小王子崛起,俺答入寇,东南倭患,这江山社稷都一次次挺了过来,你这点动静怎么敢如此托大,赵进,咱家看你等也是人才,或许一时误入歧途,才做了这样的错事,还是趁着这次招安进入正路,为官家做事效忠,博个光宗耀祖才好。”
不知不觉间,崔文升已经开始劝说招揽,大明对降服不了的乱贼一向是招抚为主,何况崔文升真觉得对方有才。
赵进笑了笑,却没有激动,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崔公公可能不知道,四川那边的消息到京师快马传递最少也得十几天,可到江南这边用不了十天,原因也很简单,川盐远比淮盐便宜,扬州那边的盐商都派人在四川那边紧盯着,川盐流入湖广的盐一多,就要用快船传信到扬州那边,或者动用本地官府,或者去朝廷活动!”
“那又如何?”崔文升听得不耐烦了,不知道为何说到这等无谓的事情上。
“所以四川那边的消息,这边会知道的很快,前天刚知道的消息,四川奢家扯旗造反,在重庆杀了巡抚和总兵,正在攻掠州县,说是要围攻成都,这样的大乱,朝廷肯定要动大兵围剿,搞不好还要调集陕西和山西的边军吧?”赵进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崔文升先是愣住,随即脸色变了,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是狼子野心,不知为国报效,反倒是趁火打劫,这奢家真真该被千刀万剐!”
“崔公公到底是做过司礼监秉笔的人物,久在中枢,知晓天下事,这消息传来的时候,我等都不知道奢家何许人也。”崔文升动不动的指斥让王兆靖很是尴尬恼火,忍不住讥刺了两句。
可这个时候的崔文升却没有方才那么有底气了,呆站了一会,却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谁都能看出来他的情绪很低沉。
“永宁奢家乱了,只怕水西安家也不稳了……”崔太监自言自语的说道。
赵进听到这话之后看向王兆靖,王兆靖也是摇头,永宁奢家这个名目还是前几天从扬州那边知道的,当时可没有听到什么水西安家的说法。
自言自语两句,崔文升重重一拍桌面,恨声愤慨说道:“这些土官世受国恩,却一个个狼子野心,大明一旦有事,没人想着忠君报国,却都琢磨在大明江山上咬口肉下来,真该赶尽杀绝!”
第870章我有个法子
说完这话,崔太监却看向赵进等人,刚才这愤慨却不是影射咒骂,现在关外有建州女真,草原上有蒙古各部,西南又有了奢家的变乱,大明的确空不出手了,现有兵马的调动也是左支右绌,局促为难,现在看来,这赵进方才说的还真是不假,若要趁大明之危,继续打下去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肯定能在朝廷那边拿到更大更多的好处。
若说方才还想争一时之气,还不想在气焰上弱了,现在就真有些担心对方发作撕破脸了,如果这赵进真借机恼怒,让这招抚不成,让局面更加糜烂,恐怕真有可能会不可收拾,而主持这一切的魏忠贤魏公公也会被众人责备,连带自己这边……
“大明强盛的时候,不想着一劳永逸,却琢磨什么慈悲造化,不生杀伐,当时没有灭杀,现在养了这么多年,当然是大祸了!”赵进平淡的说了两句,崔文升有些惊愕对方的反应,想说什么却无话可说,只是长叹一声。
土官流官,所谓流官就是朝廷任命,定时轮替的地方官员,而这土官往往则是当地的土司酋长的世袭,挂着大明的官衔,什么宣慰使,宣抚使,什么指挥使,可对他们自己部众臣民来讲,他们就是皇帝君王。
这等土官,朝廷最多也就是个名义上的管辖,实际上还是独立王国,朝廷强盛的时候,他们自然不敢妄动,臣服遵从,可大明朝廷日渐衰弱,下面自然异心异动。
不过感慨归感慨,眼下赵进在徐州以及周边地方的将来,只怕和各处的土官也没什么区别了。
听到四川奢家的变乱消息之后,崔文升也没心思去争执什么了,只是在那里情绪低沉的说道:“你们说的这些事都不难办到,不过,看你们这么熟知世情,咱家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这些都是不落笔墨的默契,答应这桩事的人若在,就会认,若不在,认不认可就不好说了。”
“即便答应这桩事的人在,也不会一成不变,这个我们懂。”赵进回了句。
崔文升没理会赵进话里的意思,只是又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