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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只一次质疑过身为人的公平性——
有人总是幸运得靠夭,明明坏事做尽,却集三千宠爱、万千好运于一身,就算雨天抱住电线杆,天打雷劈也会自动扣弯,比如梁允 睿。
偏偏也有人总是倒霉得靠北,一辈子水里来、火里去,就算风和日丽的走在马路上,也会无端遭到鸟屎攻击,比如她自己。
老天,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回首过去,她不知道被梁允睿欺压过多少回、吃过他多少闷亏,那些大大小小的皮肉伤就不值一提了,反正,多舛的她早已经荣登众所皆知的衰人典范,摆脱不掉了。
倘若是天生命该如此,她摸摸鼻子也就认了,偏偏这出荒腔走板的恶水人生,全是梁允睿这顽劣份子所一手主导。
最叫她为之气结的是,梁允睿这天杀的始作俑者,总在事情之后扮演佛心来着的怜悯者,及时解救她于危难,奸巧的为自己博得一身美名。
如果要票选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毫无疑问,她会把手中的那一票投给他。
幸好,人衰到极致,也会有时来运转的一天。
从恶魔手中顺利逃生已经两年了,为了感谢上天垂怜,让她得以侥幸生存,她决定出门欢度重生二周年庆。
脱去睡衣,动作利落的套上天空蓝的小树T恤、紧身的七分牛仔裤,杜嘉玮抓起包包雀跃的下楼去——
“玮宝,早餐放在桌上,记得吃。”
“喔,谢谢妈咪。”
杜嘉玮抓过母亲为她准备的早餐,兴匆匆的出门赶赴一个人的电影。
拉开大门,“吓!”莫名其妙杵在门外的突兀身影,害她狠狠的吓了一大跳。
“哈,胆小鬼,这样也能吓到妳。”满是挪揃的低哑男嗓,骤然响起。
一股深刻入骨的熟悉感,让杜嘉玮顿时寒毛直竖。她不可置信的缓缓抬起头,瞠目结舌的瞪向堵在前方的身影……
悚然的恶寒,如海潮般自脚底板蔓延而上,瞬间麻痹了她的思考。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用发冷的手指巍巍颤颤的指向对方——
“梁、梁允睿?”语调飘忽。
“早安,杜嘉玮。”
Shit,天杀的恶运!此生最不想看见的家伙居然正将双手插在口袋里,用那招牌式的可憎嘴脸,跩得不可一世的瞅住自己?!
杜嘉玮的直觉反应是甩门,然后——逃!
一眼看穿她的意图,机警的梁允睿眼捷手快的横出手臂,抢在第一时间阻止了她。
完了,门卡住了,完全动弹不得。杜嘉玮吓出一身冷汗。
“没想到两年不见,我们还是这么心有灵迟一点通,妳说,这是不是比全国电子还要感心啊,亲爱的玮宝?”
穿着白色Polo衫、卡其色短裤的梁允睿,低头凝睇眼前身高号称一六○、脸色异常苍白的杜嘉玮,并唤着她最讨厌的小名,嘴边不忘噙抹戏谑的笑,睥睨她的狼狈。
该死,就是这种皮笑肉不笑的鬼样子,让敏感纤细的杜嘉玮有种神经断裂的感觉,有一瞬间,她真恨不得伸出手指,徒手戳瞎他的双眼。
“为什么昨天没有到机场接机?”
说话的同时,他正逐一扳开杜嘉玮巴在门上不济事的手指,轻轻松松的在这场对抗赛里,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接着堂而皇之的朝她迈进。
临登机前,他特地写了电子邮件告知她班机抵达时间,以为两年不见,她会善良的来接机,未料,自己在机场大厅枯站了一个多小时后,竟然连个鬼影子也没看到,真闷。
扼腕!都怪孱弱的笔电前天不幸阵亡送修,害她错失如此重要的讯息,早知道他要回来,她应该去申请保护令,阻止他靠近自己半步才对。
她鼓起勇气回答,“你、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清闲吗?当你坐在头等舱,惬意的跟空姐打情骂俏的时候,别忘了还有很多人得辛勤的上班工作。”难掩紧张。
他唱作俱佳的朝额头拍了一记,“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我们玮宝是要工作的,好吧,我释怀了,对于妳没来接机这件事。”
够了,他就非得这么一厢情愿吗?
“你没事回台湾做什么?你、你、你……快点给我消失!”杜嘉玮的好心情全在这一秒钟灰飞烟灭。
“当然是因为想念妳。妳好无情,我们那么久不见了,拿到硕士学位我就迫不及待的回台湾,妳竟然没有丝毫的欢迎!想我在美国不知道写了多少信给妳,也不见个半封,我要再不回来,真怕妳会忘了我。”
他跨步上前,一手勾住杜嘉玮单薄纤瘦的肩膀,一手看似宠溺却充满恶意的揉乱她的头发。
呀,多棒的触感,还是这家伙的头发好摸!一看到她,梁允睿感觉心里委靡多时的小恶魔,瞬间精神抖擞起来,蠢蠢欲动。
“梁允睿,你放开我啦!”杜嘉玮死命的想要从恶魔手下挣扎脱困。
意犹未尽的手指不忘使坏的拧拧她的脸颊,“乖,两年不见,不出去叙叙旧怎么行呢?走,我带妳去吃妳最爱的烤布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不要——”
呵,真是遗憾,他梁允睿的人生字典里,从不接受“我不要”这三个字。
才三两下工夫,杜嘉玮就像是一只随身行李,被梁允睿轻而易举的塞进停放在门外的休旅车,接着,他油门一踩,整个挟持过程两分钟不到。
副驾驶座上的杜嘉玮不断的用双手拚命拍打车窗玻璃,瞳眸撑瞪到极限,像是个生命濒临终点的死刑犯,充满惊梀、不安与绝望。
喔,不,谁来救救她?谁来把她的早场电影还来?她发誓,她愿意用梁允睿当作交换——
“停车,梁允睿,我叫你停车!”
梁允睿充耳不闻,冷眼看着她满脸惊恐却无计可施的蠢样,心里的痛快澎湃,彷佛是攻上玉山山顶摇旗吶喊那般。
多可爱,放眼整个地球,只怕再也找不到比杜嘉玮更有趣的人了!
如果她现在学三流肥皂剧的角色,歇斯底里的嚷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一点也不会觉得意外。
果然,“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扯着嗓门声嘶力竭的喊了。
蓦然,“哈哈哈……”梁允睿的笑声被推上高峰。
大家评评理,他们是不是很有默契呀,真不愧是青梅竹马。
在那个男孩子看到异性,还会手足无惜的尴尬时间,梁允睿身边的女朋友早已经不知道换过几任,唯独青梅竹马这个倒霉缺,任凭她苦苦哀求着要拱手相让,却始终没人愿意认领递补。
也是,要抵抗丧心病狂的梁允睿狭不及防的严峻考验,命不够硬还真是不行,不论是溺水还是火烧,总是惊险死里逃生的她,堪称是险境求生的最佳能手,经验丰富到足以开班授课。
本以为他滚去美国后,她惨绝人寰的日子就可以划下完美句点,要命的是,老天爷粗心的忘了在太平洋拉起一条安全的封锁线,才会让险魂不散的他如此轻易的跑回来。
隔着小圆桌,杜嘉玮偷偷觑了这家伙一眼——
灭杀无数纯情少女心的桃花眼、高到目中无人的鼻梁骨、浓到叫人嫉妒的阳刚眉……
她实在非常不想承认,眼前的梁允睿脱去了毛躁猴子的张狂皮相,变得更俊逸挺拔了,甚至,还奇迹般的出现了成熟男人的味道!
清睿的黑瞳炯炯有神,透着侵略性,眉宇间的自信,抢眼得叫人无法忽视,尤其当那张美得连女人都自叹弗如的薄润唇嘴,不经意的微扬出些许弧度,果然软化了他不修饰的阳刚。
挺拔的外表、聪颖的脑袋、优渥的家世、迷人的条件,梁允睿这一辈子简直幸运得令人发指。
神经倏然紧绷——
呿,她在胡思乱想什么?这家伙工是梁允睿欸,她在他身上吃的苦头还不够多吗?竟然发了疯的猛盯着他看,实在是太不理智了。她得在他们之间拉出一条界线才行。
横臂护住装盛烤布蕾的玻璃盅,杜嘉玮防备之余,不忘用汤匙将绵软香浓的烤布蕾朝嘴里送去,自始至终,她连抬头都不敢——哔!更正,是不愿意。
虽然烤布蕾好吃得叫人喷泪,偏偏面前的人就是不对,败笔。
梁允睿拿起汤匙,作热要从她面前的玻璃盅里分享一口烤布蕾,果然杜嘉杜的小气还是数十年如一日,啪地飞快拍开他的手,独自霸着不给。
他也不恼怒,心情反而因为眼前的熟悉,更觉放松。
两年不见,杜嘉玮还是当初的杜嘉玮。
眉秀眸亮,鼻挺肤嫩,搭配千年不变的及肩直发,活像是个清纯的高中生。看似柔弱温顺的外表,总让人误以为她是只无害的小猫咪,殊不知乖顺的背后,可是藏着不为人知的执拗倔强。
她还是这么有趣,稍微逗弄一下,就会鸡猫子鬼叫个不停,完全颠覆了她平日中规中矩的拘谨表象。
看到熟悉的一切,梁允睿突然觉得很值得,总算不他千里迢迢的回来。
叩!叩!
他曲握成拳,以着不容忽视的力道,在桌面上敲击出两记声响,偏偏面前的杜嘉玮充耳不闻,假装专心的大吃烤布蕾,却蹩脚的忘了松开深锁的眉头,泄漏了她面对他的焦躁不安。
在不知道是第几次逮到她偷瞄的眼神后,梁允睿抵底的笑意顿时转浓。
她永远都这么沉不住气,喜欢偷偷摸摸的瞟人,却又爱道貌岸然的装作若无其事,以为别人没看见,殊不知自己的弱点早已经如数暴露。
唉,她的爱装腔作势,看来是病入膏肓了。
“为什么妳从来都不会主动写信给我?”他手指弹向她的眉心。
杜嘉玮及时闪开,“不知道要写什么。”凉薄得可憎。
“那在收到我的信后,顺手回个话,告诉我妳收到信了,这总不难了吧?”他惩罚性的拉拉她的头发。
“哦?你有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