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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敢摔我的电话我立刻让你悔青肠子。”嚣张地叫。
“你放屁!臭娘们儿你咋不死了?”
“对了。你越说脏话我越爱你,这说明你在向我靠近嘛。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是同类人的。”嘎嘎地笑,笑得相当放肆。
李勃然气得直喘粗气,双眼发着怕人的光芒。
平繁梅又啰唆一会儿,然后才告诉他她的住址。
李勃然面如死灰地放下话筒。
米均衡拿着一沓子文件进来,看清李勃然的样子他立即吓得后退一步,接着抢上去急呼呼追问:“李总你不舒服吗?”
李勃然摆了下手,淡淡地问:“有事吗?”
米均衡放下手中的文件,“这是跟大成合资的计划书。”
李勃然点点头,动动手指示意他出去。
米均衡放下计划书悄悄退了出去。
李勃然半死不活的仰靠在椅背上,眼睛呆望着计划书。一个小时过去,他还是那个姿势,两个小时消失,他仍然没动,那双曾经自信又自负的双眸凝滞不动,里面写着茫然若失和筋疲力尽。
关系单位的几个客人坐在休息室里等着李勃然接见,米均衡进去一趟又一趟,硬是没带回准许他们任何一人进去的指示。有人等得实在不耐,便催促米均衡再去问。米均衡只哼哼哈哈,腾到不能再腾时才又进了总经理室。
“我不舒服。叫他们明天再来。”米均衡请示完半天李勃然说。
米均衡出去。李勃然拿出手机拨号。
“现在是课间休息,你有二十分钟,想说啥快说吧。”萧紫玉细弱的婉和的声音立刻叫醒了萎靡的李勃然,黯然的眸子也恢复了勃勃生机。
“真的太好啦!我今儿个的运气咋这么好呢?可是二十分钟远远不够,我想跟你说的话得拉几火车皮呀。”
萧紫玉咯咯地笑了。“净瞎说。又不是恋爱时期,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我觉得又回到了那个阶段。每天一睁开眼睛就开始想你在干啥,觉睡得好不好,饭吃得香不香,有没有人烦你,你有没有不舒服?三儿呀,你啥时候回来呀?我们已经分开三个多月啦!”
“快了,你就快见到我啦。”
“你,你你要回来啦?哪天回来?”惊愕,结巴,胆怯,发慌,还突然冒出了汗!
“再过几天就放假啦,明天起我就去商场给你们采购礼物。”
“太好啦!这回我可真能见到你了。”
“咦!奇怪。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太高兴我回去似的?那好,我就不回去了,反正有同学邀请我去她家玩呢。”
“别别别。我哪有不高兴啊?我是一听到你就快回来兴奋的。你快回来吧,最好现在就能见到你。”
“你还真像是在恋爱,一会儿呆一会儿急,别是有了个第三者吧?若是那样你麻溜地告诉我,我马上给她倒地儿。”说完笑。
李勃然的心咚地一下。“你瞎说啥呀?再胡说跟你急了。”
“跟你开玩笑的,这么不禁逗。真是的。”
“别的玩笑都可以开,就这儿个不行。”
“好啦,知道了。再见到我时你会见到一个全新的我了。”
李勃然忽然痛苦地想:他们都不同啦都在变,分别是,她会越变越好,而他却是越来越残缺!
“真想立即就见见不同的你呀!亲爱的,我太想你啦!”
“我也想你。可是,有些事情的选择权不在我们手里,所以我们都得学会忍受和等待,你说是吧?”
“说的对。至理名言!”声调波动,心情激动——他们都该受得住寂寞,偏偏他没有做到。由此引来的可能就是夫妻离散哪!
“对啦,忘了向你报告,我把你晋级啦。”
“晋什么级?”
“上个礼拜天她们都出去了,我就把你和儿子的照片拿出来看,这时倩茹回来了——这丫头一身的膘,走路却轻得像猫,直到抢去照片我才发现她回来啦——她大惊小怪地一通追问,我只好老实交代。对不起呀贝宁他爸,我不该隐瞒你的身份,请你原谅我!这几个月我过得好辛苦,生怕被人发现我是个结了婚的女人,仿佛这样就掉了身价似的。唉!我最讨厌说谎了,自己却偏偏说了好几个月的谎。你说我是不是很滑稽呀?”
“没什么。我倒希望自己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呢!”
“说什么呢?我的话你没听明白吗?”
“明白了。你再接着说呀。”既然不能坦白就要装得自然,可别让敏感的她起疑呀。
“你今儿个确实有些反常,竟然做起听众来啦!往天可都是你在说个不停啊。”
“你看看你看看,人一高兴过了头就迟钝。听着,下面该我说喽。”尽量装作开心,问这儿问那儿,足足说到了点才挂断。
仿佛打了一场硬仗,李勃然身心疲惫的缩在椅子里。一手搭拉在腿上,一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手撑着额头。
米均衡敲敲门进来,“李总,该下班啦。”
李勃然头没动眼没撩,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挥了下。
米均衡呆呆站了会儿,然后退了出去。
李勃然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才抬起头仇恨地盯着电话。
电话响一阵停一阵,响响停停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
李勃然站起来,抓起披在椅背上的衣服——得去了,再不动地儿那个死娘们儿就要放火啦。
6 借题发挥
平繁梅身穿崭新大红睡袍,眉开眼笑地等在大门口。没有了嚣张没有了蛮横,从李勃然进大门起她就像个日本娘们儿服侍下班回来的男人似的,殷勤地给他脱衣、侍鞋、端茶、递毛巾……完全心甘情愿地当着仆人。
李勃然一言不发,木雕似的被她伺候着——他是来履行交易的——她要的是他的身体,他要的是他的爱情,各有目的,不是交易是什么?
吃了饭又喝完茶,接着上床,然后是平繁梅尽其所能的表现。
自此,李勃然常常接到平繁梅的恐吓约请,他上火、焦虑、羞愤、怒不可遏,可又偏偏没辙。每次赴约出来他就发了疯似的给萧紫玉打电话,一打就是一个来点,追忆过去展望未来就是不说现在,仿佛他的现在不存在似的。电话打完得哪坐哪,好似被抽去了全身筋骨一般,连动根手指都不想,可等到重新聚集力量之后,深重的犯罪感便来折磨他的心……
元旦后的一天下午,李勃然刚刚接待完大京的客人,平繁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声音嗲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李勃然懒得理她,抽出一支烟点着狠狠地吸着。
“干吗不说话?来了一次就没了影儿,十次约你九次拒绝,想来点插曲吗?告诉你今晚你再不来我一定打13098858816。”
“不行,今晚有客人。”冰冷厌恶地拒绝。
“那明天呢?明天是星期六不会也有客人了吧?”
“明天我得陪我儿子上儿童乐园。”
“星期天总可以能来吧?”
“星期天我爱人回来,更不行。”
“你爱人回来?她回来干什么?”
“我爱人萧紫玉回来度寒假,所以你在四十五天之内老老实实地当你的二奶,否则咱们的交易就此结束。”
平繁梅哑啦。
李勃然趁机挂上电话,忧愁地搓着脸,思考着礼拜天干什么。圆舞曲忽然响了起来,他却像没听见似的,圆舞曲停止才沮丧地拿过手机,一看号码方知是萧紫玉的电话,立即忙不迭地打了回去,一迭声地说了好几个对不起。萧紫玉还是不太高兴,用抱怨的声调说:“对不起就行啦?你竟敢不接我的电话!你等着,看我咋惩罚你!”
“咋惩罚都行。”又惊又喜又慌又乱,那个风婆子万一不信他的话,电话一通世界末日可就到了。“怎么,假期提前啦?”
“没有。我给你买了两条领带,金利来的。本来没打算告诉你,可我又担心你的品位变了。一条三百多呀,你要是不喜欢我不是拿钱炸鸭脑袋吗?”
“你真能胡思乱想。我只能变老其它的永远也不会变。”
“是吗?可我怎么总觉得你哪里不一样了呢,你没做啥错事吧?现在坦白也许我会原谅你,等我查出来你可死定啦!”
“哎呀老婆,我连做梦都告诉你了,还能有啥事瞒着你呀?你是不是听到啥谣言啦?快告诉我,看我不把他整死喽!”当了真,手心都出了汗。
“李勃然你咋回事?三十多岁的人啦,怎么连玩笑都开不得了?”
咳嗽,接着支吾,半天才哭唧唧地辩解。“以前你不开玩笑,可最近老开玩笑,我一时哪能适应啊?”
“好啦。说正经的。领带行吗?可别迁就我哟。”
“行行行。凡是你买的我都喜欢准戴。”
“又瞎说。难道我买条裙带你也戴吗?”
“戴呀。你买吧。”
“好。我真给你买条裙带,看你不戴试试?洗尘宴给我准备好喽,不够水准我立马走人。现在我可有很多地方去啦,东西南北全有。”大有炫耀之意。
“没问题,一定让你满意。买完机票给我打电话。”
“这是催着关机啦?”
“真聪明!大京来了客人,我得去见见。”
“那就这样吧。”说挂挂啦。
李勃然关上手机翻盖,揉着酸痛的太阳穴。
安巧玲撅着嘴走进汪建文的办公室,看见姚雪峰也在,便使劲抹搭他一眼。
“哎哟!嘴撅得能拴两头叫驴啦。咋的啦?”姚雪峰笑嘻嘻逗。
安巧玲再次抹搭姚雪峰一眼,坐到汪建文对面气哼哼地说:“二位领导,工人闹起来了,咋办吧?你们不想办法我就撂挑子,我可不受这闲气啦。”
“都谁闹了?”汪建文淡淡地问,小杏核眼在姚雪峰和安巧玲脸上滴溜溜乱转。
“都闹,没通知上班都来了。往凳子上一坐,嘎巴嘎巴地磕着瓜子,还含沙射影地骂着,好像放假是我的主意似的。我不干了,干啥都冲着我来呀?”
“谁愿意闹谁闹吧,我是没招儿啊。”姚雪峰边吞云吐雾边颤抖着一条腿不正经地说。
安巧玲立刻不乐意了。“这也是你们当领导的该说的话吗?”
“你怎么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哪?”汪建文也不高兴了。
姚雪峰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