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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林呆了。王文芝哭了。陆琛却是一脸解脱地笑了。
“你这个混蛋!老陆家怎么会有了你这个冷血动物呢?”赵野玫走后,回过神来的陆清林挥手给了陆琛一个大嘴巴,然后痛心疾首地骂了起来。
血从陆琛的嘴角流向下巴,他没擦,一丝悔意也没有的眼里却盈满了泪水。“爸爸,我对不起您和妈,老了老了还得伺候个孩子。她走了是对的,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她继续住下去,大家都不会开心的。”
陆清林指着儿子质问:“你就不能接纳她吗?她都给你生了孩子啦?”
陆琛怅然地说:“只能怪我们没缘吧。我一见到她就闹心,今天的结果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走到抱着婴儿的母亲身边,他仔细端详出生一个月的孩子,坚毅的下巴不由轻轻颤动起来。“只是苦了你呀!儿子,我一定会加倍地补偿你的。”
陆清林使劲拍着炕沿咆哮,“你再怎么补偿也补偿不了他没娘的痛苦啊!”
陆琛的牙齿咬得咯嘣嘣响,眼边的泪水却刷刷地流着。看着婴儿粉红的小脸他暗暗发誓:你会有娘的——他指的是萧紫玉——这个娘一定会像亲娘一样疼你爱你。后来,他果真给他的儿子找了个“亲娘”,但她不是萧紫玉。就因为这个娘对他的儿子无可挑剔的爱才感化了他,使他终于放下了对萧紫玉的苦求。
孩子百日后,陆琛和赵野玫办理了离婚手续。
12 喜得贵子
陆琛离婚的消息像一阵飓风,把沟里的人都给刮蒙了。流言蜚语像钓水壶的水,由厂内流到了厂外。
萧紫玉心情抑郁地进了家门;洪清华啥也不许她干,她也没心情看电视,就回了卧室,躺在床上,陆琛的人和事便在脑子中穿梭。正想得投入,李勃然推门走了进来。
“电视不看了,累了吧?”他脱下外衣挂进衣柜里,然后到了萧紫玉跟前,见她悬然欲滴的模样,他立即慌乱地追问:“这是怎么啦?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快跟我说说。”坐在她身边,宠爱地揉揉她的脸。
“陆琛离婚了。”
“我听说了。”
“我是不是该承担些责任?”
“关你什么事呀?”立即不舒服了。“是陆琛硬往牛角里钻,不给赵野玫机会。这杯苦酒是他们自己酿出来的,怨不得任何人。话又说回来了,没有爱情就不能做夫妻了?中国的夫妻有多少是因了爱情而结合的?人家不都照样生活得挺好的,他陆琛为啥就不能将就着过呢?”
“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是我害了他,也间接地害了赵野玫。唉!如果他要是不认识我该有多好!假如当初我要是能够接受他就不会——”
“不行。”他武断地打断她,蛮横地抢着她的话把儿说下去,“什么假如不假如的?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夺走。今生不能,来世也不行。”躺在她身边,他一条胳膊让她枕着,一只手抚摸她的肚子,温柔地低语。“从这件事上看,陆琛不仅固执还相当的不负责任,或者说是始乱终弃也不为过。你想想,他们结婚不到七个月赵野玫就生了孩子,咱们结婚都快十个月了你还没生?赵野玫一个人是生不出来孩子的老婆,别把陆琛想得那么纯洁高尚了。”
萧紫玉不高兴了,推开李勃然的手,语调生硬地替陆琛辩护,“不会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连我的手都没有碰过,肯定是赵野玫投怀送抱。……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则他不会做得这么绝。”
妻子冰清玉洁,丈夫立即心花怒放。李勃然马上赞同萧紫玉的想法。“也许吧。赵野玫这个女人心也忒狠了,一个月的孩子她说扔就扔了,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呀?要怨就怨陆琛运气太差吧。”
“唉!,算了。越说越闹心。哎哟……”
“怎么啦,他又踢你啦?”
萧紫玉摇摇头,慢慢爬起来,手捂着肚子。
李勃然忽悠爬了起来,紧张地问:“肚子疼了?”
萧紫玉摆下手。“没事,过去了。”
“不是要生了吧?”
“还有十来天呢。不会。”
“咣当。妈——,呜……”李香泽进门就开哭,而且是放声大哭。
“快扶我去看看,她咋这么哭呢?”萧紫玉着急下床,李勃然赶忙帮她,嘴却说:“我去看看就行了,你还是躺着吧。”
肚子又疼了。站起来的萧紫玉马上又坐下了,接着还慢慢躺下了。
李勃然以为萧紫玉听他劝了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萧紫玉拳起腿,双手按在撕撕拉拉疼痛的肚子上,轻声低语:“真要生了么,还不到日子呀?一定是建文跑进来说陆琛离婚的事时站得猛了抻着了。哎,宝贝,你要乖乖地呆到足月再出来呀。你要是提前出生,不足月体质就会弱,抵抗力就会低呀。……”
——小姑子悲悲戚戚地号哭着,仿佛活不下去了。婆婆丈夫高一声低一声地劝慰着,到底为啥呢?她急得几次起来要下床却都被疼痛阻止,等到疼痛终于停止后她马上就起来走了出去。
“大嫂,你妹妹没人疼了。”见到萧紫玉出来,窝在洪清华怀里的李香泽立刻冲过来,抱住她接着痛哭。
“到底咋回事?快跟我说说。”撕撕拉拉的疼痛又开始了,她却努力不去捂肚子,拍着李香泽安慰着。
李久成看出大儿媳有点不对劲儿,又不好意思过去扶,忙说:“香泽,快跟你大嫂坐下说。”
姑嫂两人坐到沙发上,小姑子边哭边陈述她的痛苦。嫂子忍着一阵强似一阵的腹痛,听着小姑子的不幸。
原来,张必和一个女人出了趟差。回来女人就怀了孕,找到他让他负责,于是他便向李香泽提出了分手。
“香泽,不要为这么薄情寡义的男人伤心,他不配。”想到武震,她的心立即一抽搐,一直没间断的疼痛便突然增大了,但是,她还坚持着说下去:“我们香泽,聪明灵巧,模样,俊,秀……快,勃然扶我,上厕所。哎呦——!肚子疼……”双手掐着肚子她倒在沙发上呻吟起来。
李勃然惶恐地抱着萧紫玉,惊骇地问:“你这是咋的啦?”
洪清华丢下女儿过来抱住大儿媳,又喜又急地对着蒙头转向的爷仨嚷嚷:“老头子,快往医院打电话(李勃然提了处长,家里就装了电话)。勃然,你还愣着干啥?还不抱着紫玉下楼。香泽快去把我准备的包拿来。紫玉别怕,小宝贝等不及要出来了,你马上就要做妈妈了。勃然你咋回事?一双鞋咋穿这么半天哪?……”
李勃然不出声,使劲地提着鞋,可恨的是每天一踩就穿上的鞋子今儿个跟他较起了劲,不管他咋使劲就是不装他的脚。
李久成打完电话也去穿鞋,往天不用手帮忙就穿不上的鞋子今儿一下子就穿上了,而且还余出一手指的空当,细看才知穿错了鞋,而儿子正在蹂躏他的鞋,他急忙要了过来。
一家人急急忙忙地下了楼,匆匆向医院而去。洪清华小跑着跟在儿子身边,不住声地宽慰着儿媳。
折腾了一宿,在黎明的曙光中,精疲力竭的萧紫玉生了个八斤重的男孩儿。李家人欣喜若狂,李久成抽烟都分不出头和尾了,喝酒就像喝白水。洪清华炒菜不是忘了放油就是忘了放盐,还硬把裤子当裙子。李勃然差点把食品组的糖果买光,见人就给糖,不管人不认识。李浩然和汪建文每天都往医院跑,看着胖乎乎的婴儿,一个脸上挂笑心中喜悦,一个脸上喜悦心中嫉恨。李香泽似乎放下被甩的痛苦,一有时间就坐在小侄儿的床边,常常忘了吃饭。
在医院住了三天,萧紫玉像个娘娘似的被李家人接回了家。洪清华一天六顿饭猛喂李家的功臣,吃得萧紫玉直求饶。李久成拎着四盒大礼,带着儿子去谢亲家母。
第六章 1 计划开始
吃完晚饭,李香泽慢悠悠地出了楼门,慢悠悠地上了一个小坡,慢悠悠地穿过二号路向图书馆走去。
江林厂图书馆是借着职工俱乐部的山墙盖的抱厦,占地二百平米,正门朝北。图书馆分上下两层,上层是藏书室,下层是阅览室。每天八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周日不休。江林厂有人口近万人,爱读书的人少说也上千,所以,只要图书馆的门打开,就有人来泡阅览室直到关门,不赶都不走。
李香泽是个爱看书的女孩儿,跟张必关系正常时两个人常来泡图书馆,常常是她看书他睡觉。现在两个人掰了,图书馆成了李香泽心上的“禁地”。谁知家里自从多了个小人之后,对她关心安慰的人没了。她苦闷、孤独、忧郁,想找人发泄,偏偏家里没有对象让她发泄,于是她故意跑到图书馆来刺激自己,没想到“禁地”那酸楚甜蜜的回忆让她一下子就离不开了,于是,她天天来泡图书馆,不到十点坚决不走。
进入藏书室,交了借书证,随便拿了本书到了楼下,坐到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上,胡乱翻开书,然后趴在桌上,再用打开的书挡住脸,然后开始回味往事。
人越来越多,安静的阅览室不再安静。
李香泽不耐烦地挪开书想看看都是些什么鸟跑来这里乱喳喳,这一看她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半张着嘴,她倏地坐直了身子。
陆琛微倾着修长的身体站在李香泽的桌子边,紧皱的眉峰下,那双带着强烈不满的长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手中的书。
“你站在这儿干吗?”李香泽瞪圆双眼看着这个一度博取过她同情的男人低沉地质问。
“你耽误我看书了。”陆琛松开眉峰,用冷淡的语调说。
“你有毛病啊,我怎么耽误你看书了?”被莫名其妙指责,李香泽立即生气了,声音拔高了问。
逐渐静下来的室内,立刻响起了嘘嘘声。
管理员马上走过来轻声对李香泽和陆琛说:“二位,有事到走廊去说好么?不要影响了别人。”
李香泽呼地站了起来,用手点点陆琛低声命令:“你给我出来。”说完抓着书大步向门走去。
陆琛丝毫不怯,紧随她到了走廊里。
“你给我说清楚,我是怎么耽误你看书了?是吵着你了,还是挡住你的眼睛了?说不明白今儿个你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