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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路晓晖百无聊赖的在外滩散步,接到贡杰的短信,就告诉他自己在上海出差,谁知第二天,他就来了上海。
当路晓晖在酒店门口看见贡杰的时候,恍惚以为时光倒转回多年前,站在面前的人单手插袋,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从容的看着她,就像大学时他在宿舍楼下等她,接她去看一场小清新的文艺电影。
路晓晖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他身上那件黑色呢子大衣还是当年他圣诞节回国时她送的那件,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和熟悉的姿势,四年,在她和他中间,像只隔了四天,甚至四小时。
原来什么都没变!
路晓晖忘了那天他们是如何游了黄浦江,逛了田子坊,又如何喝得晕头转向,回到酒店,只记得自己趴在贡杰的怀里,鼻息间都是男性荷尔蒙特有的气味。他白皙的肌肤蒙着一层汗潮,不同于孙奕精壮的胸肌,略显文弱的胸膛似乎更能让她安心,带她回到了最初最熟悉的那段日子。
贡杰抚摸她的长发,亲吻她的嘴唇,轻声呢喃:“晓晖,我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吧,你回来,好不好?”
“好。”她撑起身子吻他,牢牢记住了这个约定。
第二天路晓晖睡醒时,贡杰还在身边睡着。他的模样和那年圣诞节的初夜一样好看,看来岁月不忍心浊蚀他的容颜,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天完好无缺的把他交还给她。
她洗澡的时候听见屋外有说话的声音,想必是贡杰起床打开了电视机。她把自己泡在浴缸里,舒服的闭上眼睛,嘴角弯起,忽然很喜欢这样的早晨。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贡杰的声音响起:“晓晖,你能出来一下吗?”
“干嘛?”她闭着眼懒懒的问。
“你……出来一下。”他的声音有些奇怪。
“你进来呀,浴缸里的水还热着呢!”
很久没再有声音。
“贡杰?”路晓晖扭着头朝门口喊了一声,心里好笑,他还不好意思了!
门被缓缓推开,然而出现在门口的男人不是贡杰,而是孙奕!
路晓晖一时没缓过神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门又被重重关上,她才清醒过来,贡杰才是她的梦,而孙奕是她的现实啊!
如果她当时知道孙奕是熬了几个通宵拼命赶完了超市的项目,专程飞来陪她的,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拉住孙奕,哪怕要她光着身子在酒店走廊上裸奔。即便当时赶不上,她也会坐最快一班回北京的飞机去追孙奕,给他一个解释,求他原谅。
但事实是,她没有。
等她把自己擦干净穿好衣服时,孙奕和贡杰都不见了。而就在当天上午十点,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后,展览会开幕。路晓晖一直敬业的呆到闭幕的那天,按澳洲老太太的安排,把要做的事和要见的人一一搞定,才离开上海。她没有回北京,而是去了贡杰任教的那所学校。
那晚的事因为醉酒她记得不是很清,却记住了贡杰要她回到身边,和他重新开始。她用了四天的时间抉择,任天平毫无理由的偏向贡杰。
她对自己说,爱,不需要理由。
当路晓晖几经周折找到贡杰时,他正在学校的高档餐厅里给一个年轻的姑娘夹菜。看到路晓晖时,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你怎么来了?”他的表情有些扭曲,眼角抽了抽。
“我来找你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对啊,咱们说好了!”贡杰慌张的截断了她的话,“嗯……那个,你来找我,我,请你吃饭!”
“什么?”路晓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闪躲的目光就像一只偷了腥被抓现行的猫。难道那天早上,他也是这样溜之大吉的吗?
“正好,坐下来一起吃吧,菜不够的话,再点两个。”
“是啊,一起吧。”年轻女孩和婉的笑着,在贡杰身边盈盈而立,很是登对。“你是贡杰的朋友吧,贡杰,快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哦,这是我女朋友,李妍。妍妍,她是我的高中同学,路晓晖。”
高中同学,说得磕巴都不打一个。路晓晖轻蔑的笑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傻。
尹枫说过,女人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男人在□□过后的那些呢喃情话,说得再动听,再掏心挖肺,也会在第二天早上忘得一干二净。男人穿上衣服是衣冠禽兽,脱了衣服是禽兽,禽兽怎么可能说人话呢!
尹枫说这番话的时候,路晓晖觉得她偏激,但是谁能想到,她竟然真的把船翻在这条阴沟里了。
她很想上去抽贡杰一个嘴巴,但师生云集的餐厅,她还是给他留了个面子,笑着说:“我们上次谈的关于我们公司长期聘请你做顾问的事情,有些细节还想再谈谈。我看我还是不打扰你陪女朋友吃饭了,晚上在校门口那家咖啡厅不见不散。”她刚要走,又停住脚步,补充道,“既然是公事,晚上就别带女朋友了!”
路晓晖自认为自己走得很潇洒,完胜他一副拒不认账的窝囊样儿,只是没想到,等到晚上再见贡杰时,他居然摆出一副更加窝囊的样子来博求同情。
红红的眼睛跟兔子一样,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一见面就连珠炮似的谢罪:“对不起,晓晖,那天我有点慌,所以就赶紧走了。他没为难你吧?那天是我不对,我……”
“行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路晓晖皱着眉头打断他,“我来就是问你一句,你那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贡杰一愣,一脸茫然的问:“什么话?我说什么了?”
他看上去有点紧张,路晓晖闭了闭眼,他果然忘了!
“你说你爱我,让我回到你身边,咱们重新开始。”
贡杰的脸上毫无意外的露出震惊的神情,半晌,垂下头说:“晓晖,我是真的爱你!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过去那些快乐的时光。我没骗你!”
“那我们重新开始呀!我回来了,贡杰!”
路晓晖握住他的双手,他却用力抽出来,抱住头。
“晓晖,我们回不去了。我有女朋友了,她是我的同事,她很好,也很爱我。你中午出现,她已经猜到我们不正常的关系,跟我闹了一下午,我不能因为一时的错漏失去她!”
“错漏?不正常的关系?贡杰,你是这样定义我们的吗?这是你的心里话吗?”路晓晖脸色苍白的瞪着他,牙齿不住打颤,她不得不用双手环住自己的身体,却仍然无法缓解从心里漾出的寒冷。
“晓晖,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我们已经分手四年了,四年,什么都变成过去了。你也有男朋友,我也有女朋友,我们这样其实和出轨没什么区别!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家里人都不同意,但妍妍不一样,他们希望我娶妍妍,希望她是我家的儿媳妇。晓晖,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人都祝福的婚姻。”
路晓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此刻的贡杰那么陌生,和那晚的他截然不同。但她不死心,不信短短几日他就变了个人似的。
“既然这样,你那天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又跟我说那些话?”
“我……”贡杰为难的看了看她,低下头说,“我想在结婚前再见你一面。我爱你,晓晖,这是真的!可是婚姻只有爱是不够的,我们可能真的不适合结婚。可能我只适合和妍妍那种踏踏实实的女孩过日子,而你……对不起。”
“那你那天晚上……”路晓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以为自己可以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他一顿,却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喝多……”
句尾的“了”字还没出口,她一个耳光抽过去,贡杰就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路晓晖走了,记忆中的那个晚上,杭州似乎下着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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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晓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看着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上面。她伸手抵着冰凉的玻璃,仿佛又触摸到离开杭州那一晚的悲伤。
白旭阳坐在她身后的沙发里,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问:“完了?”
“嗯,我和贡杰到此结束了。去年他给我发过一封电邮,说他结婚了,但新娘并不是那个叫妍妍的女孩。”
白旭阳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路晓晖,我觉得这事你办的有点没脑子。安茜就算再坏,有句话也说对了,贡杰不值得你为他把自己伤成这样。”
“人这一辈子,不怕犯傻,也不怕犯错,哪怕犯很多次错。但是最怕的就是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我都在贡杰身上栽过两个大跟头,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这些事情,我能讲给你听,就说明在我心里已经过去了。其实自从我决定把钱花在天使之眼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崭新的我了。”
白旭阳朝她竖起大拇指:“这样就对了。其实你乐观一点想,如果没有混蛋贡杰,今天咱俩就不能面对面的谈人生、谈爱情、谈婚姻。按理说,我得给贡杰送头烧猪感谢他。”
路晓晖被他逗笑了。她笑了很久,直到觉得满心的郁气都被笑声带出体外,才站起身,给白旭阳添了一杯热茶,在他对面坐下,问:“你一直吊着我胃口的丢人故事呢?什么时候讲啊?能坦然说出来的,才说明真的放下了呢。”
白旭阳苦笑一声:“其实没有什么,一句话就讲完了。她跟我说真话,我信,骗我,我也信,她哭一声,我恨不得把脑袋摘下来给她当球踢哄她开心。可是到头来,我只是一个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跳梁小丑。”
路晓晖看着白旭阳泛红的眼角良久,站起身,说:“饿了,咱们吃饭去吧。是不是你请?”
白旭阳抬头,看着窗外的大雨,笑了:“我请你吃西餐吧。”
“行啊,楼下有一家法国餐厅,不知道好不好吃,就知道贼有情调,而且贼贵。”
“就去那儿!我老白请你路晓晖搓饭的标准一向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对不起,我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