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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青春付给了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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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子就像没听见一样,连蹦带跳地跑到禁区里争顶角球了。
我们竟在操场上被一个高二的学生抢尽风头,这是自从上了高三就再也没发生过的荒唐事。夏国强倒是挺会安慰自己,指着峰子带球狂奔的背影,用一个专业教练的语气对我说:这样踢球太容易受伤,巴斯滕就是这么受伤的。
老六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了。一次峰子轻巧地断了老六的球,并用假动作把他差点晃倒,老六恼羞成怒地从后面追了上去,照峰子脚腕上就是一下,峰子竟然避开,老六又用脚去踩峰子的脚腕,又被峰子避开,老六直接“坐了一个”,没有碰到球,直接把峰子绊倒,飞速奔跑的峰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头栽倒,在硬如铁板的操场地面上,打了一连串滚,发出咯噔咯噔——咯噔咯噔的声音。
峰子从地上爬起来,被汗水浸透的AC米兰队服沾满泥灰,脸涨得通红,冲老六大声说:有你这么踢球的吗?
你能铲,我就不能?老六昂着头,心里已然解恨。
我和夏国强迅速凑了上去,互相看了一眼,便心领神会,只要峰子有动手的意思,我们就先发制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围攻。说实话,凭峰子的身体素质,我们三个谁和他单挑,也得吃亏,只能来个三英战吕布,谅那些峰子的同学也只有拉架的心,没有助拳的胆。 。。  。。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十一(6)
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峰子根本没有再和老六纠缠,而是一句话也没再说,默默转过头,一瘸一拐地走到操场边,坐在地上,把球鞋脱掉,用手往后掰着脚腕。
继续踢,继续踢!老六招呼旁边围观的学生:没事。
下课铃响了,意犹未尽的学生们擦着汗从操场走开,有两个学生走到峰子面前,峰子穿好鞋,任他们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却拒绝了他们的搀扶,两只手叉到腰上,转了转屁股,和他们并排,缓缓向教室走去。
转瞬间,偌大的操场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拖着三条长长的影子。我抬起头,大喊:我操!
咋了?老六问。
太阳!咋恁大?!我用手指着西边,夕阳几乎遮住了半个天空,另外半个天空也被夕阳渲染成金黄的颜色。
你们见过恁大的太阳不?我情绪高涨地问。
这也没多大啊。老六说:好像就比平常大点儿。
是大点儿。夏国强说:不过,没有我上回看的月亮大,那天晚上我尿憋急了,出去上厕所,发现月亮比操场还大。
全兴!老六说:恐怕也就比月饼大!
没全兴!夏国强和老六争辩了起来。
我没工夫听夏国强和老六继续争辩,而是盯着远处的夕阳出神。它悬浮在西边的天空中,像是一个被浸泡在水中的、巨大的胖大海,越泡越大,越泡越大,和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感觉它已经贴上了我的脸,因为我的头发里、睫毛里全沾上了夕阳的颜色,腮帮子也清晰地感觉到夕阳的触角,它就像我嘴角上长出的稀稀拉拉的绒毛,过于柔软,不够坚硬,蹭得我浑身发痒,它的材质却并不新鲜,充满混浊的沧桑,散发着一股木头被烧焦的气味。它渐渐变成一只巨大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对视。也许,从我们出生那天起,它一直都在静静地观察我们,用心记录下我们的一举一动,它一天一天记录,一天比一天冷漠,它从不为我们叹息,也从不为我们骄傲,默默地记录我们每天发生的一切。它越来越混浊,越来越黯淡,越来越被我们的生活同化。我感觉夕阳根本不是在往下落,而是一寸一寸地向我逼来,它好像是愤怒了,好像变成了一个愤怒的怪物,张开大嘴想要吞噬我们,吞噬这个世界,一眨眼的工夫,它已经吞噬了远方的两排教室,吞噬了半个操场,吞噬了在我前面站着的老六和夏国强,夕阳的光辉变成了黏稠的液体,沾在我们身上,顺着我们的袖管、指尖、裤脚往下滴,在地面上滴成面积越来越大的阴影,我们很快就会被夕阳的胃液消化掉,腐蚀掉,化为一缕缕金黄色的烟,从这个世界消失。
我两眼发黑地转过头,夕阳已经漫过我们的头顶,余晖压到东边的教学楼上。一群学生手里拿着刚刚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趴在走廊的水泥台上,边听广播边吃。学校大喇叭的音乐和着一股炖白菜的香味飘出来:
当我还是小孩子,门前有许多的茉莉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当我渐渐地长大,门前的那些茉莉花,已经慢慢枯萎不再萌芽……
同学们好,楚丘一中广播站开始广播了,我是广播员周小敏,首先带给您的是一首林志颖演唱的《十七岁的雨季》,今天是高二四班赵晓峰同学的生日,他的同学为他点播这首歌,祝他生日快乐,学习更上一层楼!
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年纪
什么样的欢愉什么样的哭泣……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我们有共同的期许
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
却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
十八岁的我们听起这首歌忽然有些感动,的确,十七岁的日子不好过,漫长的雨季,遗精后的被褥很难晒干。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十二(1)
青春有定节,离别无定时。
——孟郊《折杨柳》
春天,春天,春天,春天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因为,它每年都会来一次。古今中外那么多人,写下那么多歌颂春天的句子和章节,我想不通他们到底为了什么。四季变化如新陈代谢,再正常不过,除非春天过了紧接着是冬天,冬天过了马上又是夏天,才让人值得惊奇。这种可能性在地球上不是没有存在过,像一场气候的内分泌紊乱,据说,恐龙当初就是活活紊乱死的。
温暖,之所以给人留下那么美好的印象,是因为春天的投机。刚刚从严冬腊月里熬过来的人们,对温暖有着敏感的触觉和感恩般的渴望。同样的温度放到秋天,就让人觉得萧瑟。或许,温度一点也不能说明什么,空调和暖气已经足够改变人们内心的季节,人们之所以对春天还怀有一种新鲜的期待,是因为它所显示出的勃勃生机。
相对于其他城市,济南的春天生机更加明显。这个城市有好多柳树,马路边、校园里、山坡上、护城河畔,它们像这个城市的姑娘,妩媚又不失端庄,在春天刚刚到来的时候,迫不及待地脱了灰白色的羽绒服,换上亮丽的服装,让人遐想万千。
我在十二年前第一次走入这个城市的春天,和夏国强、老六、林小芳参加艺考,那一次回去,我没有想到再来,更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城市定居。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枚图钉,身后有一个巨大、光滑的顶盖,命运想把你按到哪里,就按到哪里。我们像图钉一样难以自拔。
和莫西干?夏国强在一起,我们很少追溯往事。往事中的他,头发和性格还都没有莫西干,不能称之为莫西干?夏国强,只能叫夏国强,顶多是——全兴?夏国强。如今,在济南这座城市里,我和莫西干?夏国强有着深厚的友谊,但我们的友谊几乎全是在楚丘县建立起来的,在他还不叫莫西干?夏国强的时候,坚定地建立起来的。一分为二地说,我和莫西干几乎没有友谊,但我和夏国强一直肝胆相照。
反过来说,莫西干?夏国强和作家也没有友谊,他和作家?王小明的友谊建立在王小明的基础上,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的王小明,和夏国强志同道合。
往事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会在集体回忆中如云彩一样重合,在重合的过程中,也可能产生误差,产生难以分辨的色彩,就像一朵白云飘进了一朵乌云,或者,一朵乌云飘进了一朵白云,我们的青春一朵朵地交织在一起,化成满天的雨和泪。
追忆往事,只能让现在更加痛苦,我们宁愿让作家和莫西干在一起,胡吃海喝,纵欲堕落,也不愿惊扰那份已经远逝的纯真。
如今的莫西干?夏国强,并不是像妮可?李艳丽那样的“热爱音乐”的“穷摇”,也许,在音乐上,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穷摇”过,一直心怀叵测。当然,我们的人生早就被命运安排成一段段摇滚的SOLO,这一点,任谁也无法改变。
从盒子酒吧出来,我和莫西干?夏国强准备去吃点儿夜宵,两个人顺着护城河畔,摇摇晃晃往泉城广场走。
路上,莫西干?夏国强还念叨着沈小琴:她,肯定和你有一腿。
半腿,也没有。我实话实说。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莫西干?夏国强说:她男朋友看你的眼神——更不对,说话都跟防贼似的。恨不得,想把你们捉奸在床。
贼喊捉贼吧。我哼了一声。
别谦虚啊。莫西干?夏国强笑着说:虽然说作家已经把姑娘们骗怕了,可你这样的实力派,还是有阵地的。 txt小说上传分享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卷十二(2)
我是偶像派。我说完这句话,自个想吐。
这时,我们快走到了黑虎泉,远远看到一个女孩趴在黑虎泉的栏杆上,探着半个身子往下看。
这个女孩是不是想轻生?我指着她对莫西干?夏国强说。
莫西干?夏国强跑过去,一把拽住了妮可?李艳丽:你干啥呢——你?
吓我一跳。妮可?李艳丽醉意蒙眬地笑了,看来,她刚才喝的酒,这会儿才上劲。
你吓我们一跳还差不多。莫西干?夏国强说:想自杀去跳黄河,这儿池子小,好不容易才有点泉水,你积点德。
妮可?李艳丽说:这儿不是方便吗,去黄河还得打的。
咋回事啊你?莫西干?夏国强说。
我就是想看看泉水,不行?妮可?李艳丽醉意蒙眬地望着莫西干?夏国强。
看泉水你好好看。莫西干?夏国强拍着石雕虎头说:三个虎嘴哗哗地流水,你往下看弄啥?
真正的泉水——都在地下。妮可?李艳丽像个哲学家那样,说:在地下才真实,虎嘴往下流,就假了,那不是泉水,是泉水在演出。
没虎嘴,就不叫黑虎泉了!莫西干?夏国强的酒劲也上来了。
忘了是谁先开始的,引起了大家的连锁反应,我们在黑虎泉发生了“群呕”。三个人争先恐后,张开嗓子眼,往黑虎泉边的护城河里呕吐。在我们旁边,是哗哗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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