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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她和卓剑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时间已经不短,最让她不习惯的还是全家人的衣服都晾在同一个阳台这一点。她会心细如发地用其他衣服来把自己的内衣裤同他的内衣裤隔成天各一方,这不仅仅是不愿让他把自己最私密的物件看得太清楚的意思,也是一种杜绝某种间接的亲密接触的意思。
所以,当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最喜欢的一套绣花内衣裤不见了的时候,也没好意思去问卓剑。当然,她也不会问爸爸,自己已经是个半大姑娘,和爸爸也已经男女有别;至于继母,她始终没觉得亲密到这种地步,况且就丢失物品相询,似乎还夹杂着一层不信任与不友好在里面。
她拿着空空的衣架,伸脖子往楼底下张望了一通,并没看到有衣服掉在地上的迹象。
其他衣服全都好好的晾着,家里万事平安,更不像遭了贼。反正也只是一套内衣裤罢了,她甩甩脑袋,不几日就忘在了脑后。
过了将近一个月,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寒晓照例在写完作业后睡了个午觉,但仅过了半个多小时就被窗外的动静惊醒。她发现外面起了大风,天黑沉沉的,估计是有一场倾盆大雨马上就要驾临。
爸爸和继母都不在家,她慌忙起来,跑到晒台去收衣服,把两个大人的衣服拿到他们卧室去放了,再把自己的衣服放好,最后还剩下卓剑的衣服。
她知道卓剑也不在家,他通常周六下午都是去学校打篮球的,昨天放学之前也听见他们兄弟几个照例约了,想来此时顶多也就在急匆匆往回赶的路上而已。
于是寒晓抱着卓剑的衣服走到他房间门口,直接推开了他的房门。
然后,寒晓浑身都僵住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双眼大睁地看着居然正躺在床上的卓剑,而在一眼看见她的那一刹,他的腰下有一注奶白色的液体从双手间直喷出来。他狂吼一声,满面赤红地一翻身跳了起来,又猛然意识到不妥,慌忙又返身去扯被子,将自己那个见不得人的部位遮了个严严实实,背过脸去无地自容地冲她吼:“干什么你?谁让你进来的!”
寒晓下意识地把他的衣服往一旁的椅子上一放,转身就退了出去,还顺手替他掩上了门。可下一秒钟,她又马上开门进来,一张小脸又红又胀,像个灌满了汁的气球。
她对卓剑怒目而视:“你刚才……脸上搭的那是什么?!”
卓剑恼羞成怒,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双手却心虚地直往被子里掖。寒晓的盛怒一时压过了羞涩,她快步冲到他床前,用力掀开他的被子,将那团“罪证”夺了过来——
果然,这不就是她那套失踪多日的绣花内衣裤么!
更糟糕的是,刚才她所看到的还只是他搭在脸上的胸衣,此时发现居然内裤也在,再一联系起刚才一瞥之下来不及理清的所见,她忽然想起来,她的内裤刚才是被他包在……那里的!
寒晓觉得自己所受的侮辱不亚于遭人强暴。她浑身发抖,脑子里一阵眩晕,指着卓剑没头没脑就是一通喝骂:“你……无耻!不要脸!臭流氓!你……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说着,她抓起那两块原本属于自己的小布料,拿在手上又陡然意识到这东西已经被玷污得面目全非,于是又赶紧换成仅用一根指头挑着。她怒发如狂地冲出去,迅速将它们扔进自己房里的废纸篓,想想还是觉得恶心,索性抄起废纸篓,冒着大雨冲出家门,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一古脑倒进垃圾箱。如果不是怕同大人无法解释,她几乎想将那废纸篓也一并扔掉。
之后一连好几天,寒晓恶心得连饭都吃不下,一想到那个看了都让人长针眼的场景,而且内衣裤丢了那么长时间,天知道他已经用它们将同样的事干过了多少遍!再一想到他居然是偷走自己内衣裤的小偷,也就是难防的家贼,则更是如鲠在喉。自己在这个家里还能有安全感吗?以后还有什么东西是能确保周全的呢?更可恨的是,因为是这么丢脸的事,她不能向任何人告状,不管是老师,还是自己的父母和继母。
寒晓在心里将卓剑诅咒了一千遍一万遍。她固然也会像其他同龄的少女那样对爱情有许多憧憬与幻想,这种幻想却全都只停留在精神的层面,最亲密的想象也不过是两个人拉拉手深情凝视,一切与性相关的东西都被谈性色变的大人们诠释成肮脏下流,男人在婚前的所有冲动都应被理解为不尊重女性,进而被推论成并非真爱。
所以,寒晓对卓剑好不容易才解开的心结就在那个下午重新锁死,而且再也看不到任何回转的余地。她恨透了他,觉得他就那样兵不血刃地给自己的人生抹上了大大一笔再也无法消除的污迹,她恨不得他马上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只有这样,才能重新还她清白。
第十章
第二天早晨,寒晓是被寒寒叫醒的。
小孩子都醒得早,寒寒已经蜷在妈妈怀里静静享受了好一会儿亲子光阴,哪里还闲得住,软绵绵的小身体开始不耐地扭动,小嘴吧嗒吧嗒的在寒晓脸上亲出了一大片口水。
寒晓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对他莞尔一笑:“小家伙,醒了?”
寒寒高兴地点头:“妈妈,跟你睡真舒服,我以后要天天跟你睡,好不好?”
寒晓胡乱应付着,起身替他穿好衣服,再带他去刷牙洗脸。她从来没做过这些,好在五岁的孩子很多事情已经会自己做,她只要从旁协助就可以了。
时间才不过早上六点多,并没听见卓剑的动静,想是还没起。寒晓根据寒寒的指导替他打开电视机放入动画片光碟,就到厨房里去,打开冰箱查看有些什么可以做早点的食材。
卓剑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寒晓正专心致志,都没有听见,待她将一笼蒸饺两只调味碟和寒寒的儿童营养麦片放在托盘上,转过身来,不由微微吓了一跳。
她有些不自在地说:“我看冰箱里有这些,估计是你们平常也会吃的,就随便做了点。”
卓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回到客厅里,两只大手往寒寒腋下一抄,抱着他往餐厅大步走去:“走喽,吃早餐去,妈妈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蒸饺和麦片哦!”
寒寒开心得直拍手:“妈妈真好妈妈真好!”
吃完早餐,卓剑开车带上她们母子,先去寒寒的幼儿园。寒晓牵着寒寒的手下车走到老师跟前的时候,她注意到年轻的老师姣好的面庞上闪过一丝讶异,大约因为她是生面孔。牵上寒寒的手之后,老师指着寒晓问寒寒:“卓念寒,这是谁呀?”
寒寒骄傲地用一种向全世界宣布的语气大声说道:“这是我妈妈!她以后每天都会来接送我上下幼儿园!”
寒晓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老师点了点头。
老师诧异地说:“幸会幸会!以前没见过您,只见过卓念寒的爸爸一面,平常都是阿姨送他来的。”
寒晓有些难为情,避重就轻地解释:“他爸爸工作忙。阿姨回老家了,以后我来接送寒寒,老师您多关照。”
老师抿嘴微笑着答应。她大约是觉得既然是寒寒的妈妈,寒晓虽然看起来年轻得不对劲——当然,寒寒的爸爸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年轻——她好歹也是个阔太太,怎么会这么随和,就算是一般家境的家长,也没见过这么平易近人到有几分谦卑的呢!
不过,她的衣着……也很低调欸……
寒晓对寒寒微笑着柔声说:“那妈妈回去上班啦,你乖乖听老师的话,放学的时候妈妈就来接你,好吧?”
寒寒眼睛里水光点点满是不舍,却还是听话地扬起手冲她挥了挥。
寒晓看卓剑的车还停在那里,显是在等她,便走过去,上车的时候再回头对寒寒说再见。
这声再见不说还好,刚一出口,寒寒马上就受了伤一样地大哭起来。
寒晓吓了一大跳,连忙把车门关上又奔过去。卓剑也开门下车,一并冲过来,和寒晓一起抱住寒寒,好说歹说地哄了半天,才总算劝得他放开寒晓的衣角,只是他们离开的时候,也还是能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把脸埋在老师的腰眼里,小肩膀犹自一抽一抽。
寒晓心疼得不行,忍不住问卓剑:“他什么时候开始上幼儿园的?每天都这样哭吗?”
卓剑冷哼了一声:“怎么可能?他要每天都这么哭难道我还会舍得送他来?别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铁石心肠!他今天这么哭是为了谁,难道你不知道?”
寒晓收了声,没再说什么。
卓剑大概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顿了顿,声音稍微放缓和了些:“行了,他没事的,上幼儿园会哭得这么伤心,你说这是像谁?”
寒晓闻言,心头不由一暖。
小孩子怕别离,对于她而言也是常事,因为她自己小时候就总是这样地哭那些要离去的人,哪怕只是极为短暂的别离。刚上幼儿园的那整整一个学期,她都在哭每天送她到幼儿园之后就离开的奶奶,从早哭到晚,也不跟别的小朋友玩,老师怎么哄都不行,大多数时间和精力都放在陪她这一个小祖宗上了。
越是这样,爸爸妈妈就越是坚持要她上幼儿园,奶奶心疼坏了,说三岁的孩子,急着上什么学受什么锻炼?我老太婆自己带难道就带不好了?闺女天天这样哭该哭坏了,你们不疼,我老太婆可受不了!
家里最后商量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第二个学期再送她去一个星期试试看,如果还是没有改善,就暂时不去上幼儿园了。
最终结果是,爸爸妈妈得偿所愿,寒晓不再哭了,顶多也就是早上跟奶奶告别的时候扁扁小嘴抽抽上一两嗓子,而下午再去接她的时候,都看到她兴高采烈,离开幼儿园的时候反而恋恋不舍。
那都是因为那个学期班上来了个叫做卓剑的小朋友,跟她很玩得来。而这个小朋友不知有什么魔力,居然一下子打开了她的心扉,使得她变得越来越开朗合群了。
寒晓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卓剑,她其实一直都记得他跟她说过的第一句话。
那天老师给小朋友们放《黑猫警长》的原声带。那时候幼儿园条件还没有现在这么好,没有电视机DVD,顶多能放放录音带。老师选的那一集是最有音响效果的《食猴鹰》,小朋友们一听那开头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