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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复声嘶力竭地说着没有人会同情的话,然后他痛苦地哀号着,恳求着,多么希望这里有个女警,他相信女人总有心软的时候,而男人的心就如钢铁一样坚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接触过无数的瘾君子就炼成了。
孙财一阵莫名其妙,莫非当警察的人都喜欢耍酷,这是不是有变态的味道?这年头,连警察抓个吸毒的疑犯,立点小功也会变态到不要命似的寻求刺激,太有意思了。
孙财疑惑地说道:“警官同志,开慢点好不好?毒品没要我的命,反而不小心被车祸要了命,可划不来啊。”
“如果出车祸,元凶就是毒品,周复毒瘾犯了。”已经有人通过无线信号和他说过了。
“别找借口了,爱飙车,找刺激,明说又不犯法。”
心里咒骂着周复:该死的王八蛋,敢出卖我,活该呀。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多废话,省点精神吧,回警局后还要夜审。”
“夜审?放心,我全说,我会像说书先生一样,详详细细,一五一十全说,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来了走,走了来,本就是我们这类人司空见惯的事。”
“真是顽固不化,你想过人为什么活着吗?”
“警察就只会问这些没用的问题,我已经在几年前就回答过了,但不是对你说,今天就对你在说一次,对车上的所有警察在说一次,十个字,没有想过,只要活着就好。”孙财郑重其事地说道。
顿了一会,接着又用无所谓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其实死也无所谓。”
警察叹了一口气,没有在说什么。
警察们把周复暂时地捆绑起来,今晚就只能靠意志与魔鬼战斗,明天可能就会和孙财一起被送到戒毒所。
孙财被连夜审讯,他真的冥思苦想,认真地回忆着往事,那是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有一大部份是完全模糊的,只有那么几件事仍旧记忆深刻,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连细节他也能清清楚楚的记得,他还能详细的描画出一些人的外貌特征,这些人都是曾经的受害者,有的人报过警,有的人则选择沉默。在孙财的人生路上,受害者的沉默是孙财的幸运,不沉默是孙财的地雷。
有一个沉默的案子引起了警察们的高度关注,就是周复被抓时说过的,孙财曾抢劫过一个小偷,并且金额巨大。那是一笔彻底改变孙财的横财,使得孙财决定暂时洗手不去抢劫,只是疯狂地寻找妓女,玩网络游戏,吸食毒品。
孙财本想隐瞒这个事情,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周复早已经告诉过警察了,警察追问他,开始装糊涂,难得糊涂嘛,可警察的眼力比猫眼还亮,这又是一次立功的机会,怎会轻易放过。
他只好老实交待:“那是上个月29号凌晨二点的样子,天气太热,失眠了,睡在床上等天上掉馅饼始终不是办法,这个时候的成功率最高,所以决定出去干一票,大街小巷上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人,凭着月光,我看到一个黑影,披星戴月,有点眼熟,他拎着一个箱子,我一看这箱子,就想他半夜三更拎着一箱衣服上哪去?我仔细一瞧,是一个小偷,这小偷我认识,听说以前在工厂上班,由于开不出工资,没钱吃饭,偷了一部同事的手机后就干起了小偷的勾当,有时会去网吧偷东西,有时会去桑拿酒吧偷东西,我从来不理会他,只知道他叫陈荫,住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一看是小偷,就知道这箱子里的东西肯定不是衣服,半夜偷衣服,不是脑子有病会是什么,在仔细一看,这箱子还是一个黑色的皮箱,我猜里面可能有什么贵重的东西。由于欠人一屁股的债,我急需要钱,我顾不了什么道不道了,一个快步,从后面抄上,亮出锋利短刀,这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幽幽寒光,连我自己都打了一个寒战,感觉自己在月光下握着一把带有杀气的刀,心里突然腾起一股杀念,在那一瞬间,如果他没有把箱子递给我,我想我真的把他杀了,好在他聪明,他给了我想要的东西,我打开箱子,他看到这么多的钱,他傻在那里,连我自己都傻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我这一辈子抢到的钱还不及这些钱的五分之一,突然听到陈荫叫道:‘还给我,这是我的钱。’我从梦幻中清醒过来,拿了一打钱,应该是一万吧,往他身上一扔,盖上箱子就跑了,只听到后面传来了哭声,那是为钱而哭的哭声。”
“你说他住在离你家不远的地方?”
“是啊,我那一片,住着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尤其是小偷,特别多,有偷自行车的,有偷电动车的,那就是城市的一个盲区。虽然知道,但应该早就搬走了,那家伙不会蠢到现在还住那吧。”
“你说他原来在工厂上班,你知不知道工厂名字和地址?”
“据说是在仓山的某个地方,具体的地址我不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工作?老板叫什么?什么行业?只要是关于这个工厂的,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听说老板姓定,别的就不知道了。”
“姓定的人应该是**,好了,今晚就审到这,想起什么没说的尽快说出来,如果是故意隐瞒,后果你知道的。明天带我们去陈荫原来住的地方看看情况。”他对民族很了解。
审了一个晚上审出了一个小偷和一个神秘的工厂,还有一箱子来历不明的钱,为什么有人失窃了这么一大笔钱而选择沉默呢?一定要揭开这谜底,警察们在办公室讨论着下一部行动方案。
当尖斌听到工厂的老板姓定时,马上想到了定贵,定花,还有定海。
第四十七章 无法弥补
早上七点的时候,定贵刚起床,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说马上就要把定花送去看守所,他一着急,血气上涌,重重地坐回了床上,他的老婆急忙关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气急败坏地说,也不知道女儿犯了什么罪,要被送去看守所了。夫妻俩自责了一刻钟,然后在自责中坐公交车往工厂去。
定权夫妻俩被定叔叔婶婶的自责声吵醒了,等他们走了以后,定权也睡不着了,前两天定海不在工厂,他累得腰酸背痛,晚上没有精力过夫妻生活,他估计妻子应该已经怀上新生命了,在心里等待消息。今天他打算睡晚一点,因为定海昨天回工厂了,他相信他今天一定会早去,他了解他。
昨晚虽然消耗了不少精力,但定海起得很早,他心情极佳,初偿禁果,有一种没有白活人世的感觉。
车间里已经有十多个员工在工作了,他们精力充沛,工作精益求精,没有因为提前半小时上班而感觉不愉快,也没有因为没有加班费而感觉到委屈,他们懂得一天之计在于晨,他们懂得为工厂考虑,现在他们的收入有保障了,不会天天喊着那两句可悲可叹的话:有活干,累死人;没活干,饿死人。
员工们的情绪感染了定海,他是一个容易受感染的人。当周围的人面无表情,异常冷漠的时候,他的心情也就变得消沉。当周围的人面带微笑,幸福开心的时候,他的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
何况,此时定海的心情远比辛苦工作的员工们要好得多,痛苦一旦消融,就像水碰到高温一样,蒸发成看不见的雾气。
定海高兴地和面前的员工攀谈起来,问他叫什么名字,是那的人,结婚了没有,对未来有没有什么想法之类的情况。
说到对未来的想法时,员工沉默了。习惯于对未来表示沉默的人,未来也注定对他表示沉默,定海想。
正想的时候,手机响了,在没到工厂以前,这么早是很少有电话的,他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爸爸的号码。
定海接了电话就往车间外面走,这里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爸,你现在不过来工厂,你打电话给我干嘛?”他听见那头杂音很多,估计爸爸正在公交车上,而不是坐定权的黑色轿车过来上班。
“刚才我接到警察局的电话,说你妹妹马上要被送到看守所,这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在车间里,过来再说吧,电话上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都怪你爸没用,好吧,我们过十分钟就到,你妈都快急哭了。”
“记住,我爸是个男子汉。”
“臭小子,挂了。”
定海两手贴背,手里拿着手机,在广场上踱步,他在等爸爸和妈妈。
在七点三十分之前进入工厂的员工,都暗暗地庆幸着,还好今天没迟到,要不然今天就要倒霉了,撞在枪口上可能会丢饭碗也不一定。
在七点三十分之后进入工厂的员工,全部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脸上挂着一分歉意的笑容,就像那温和的太阳躲在那层稀薄的云彩后面一样。
这个电话对定海的心情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他的心里依然是美滋滋的,迟到的员工们还以为老板在笑里藏刀,因为从来也没有看到他在早上上班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广场上,一边踱步,一边挂着笑脸。
他们找了无数个理由在埋怨,没有人在自责。
定贵夫妻俩自然也迟到了,他们自然不会为迟到而埋怨,何况他们现在决定不干了,他们不需要理由,理由是那些为了生存而到工厂工作的员工们需要准备的。
自责的人比埋怨的人要痛苦得多,尤其是陈荷莲,一辈子过得多不容易,忙家忙地忙山,忙得昏天暗地,艾发衰容,眼看着就要进入老年之门,一切美好的憧憬,就像一个宏伟蓝图,慢慢地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突然被掉落的花瓶砸到了脑门,就算脑袋没破,心也都碎了。
夫妻俩一眼就看到了定海,他们急匆匆地走过来,陈荷莲抢先问道:“海,你姐怎么了?这孩子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定海沉默了,刚才脑海中还在想着曼珂,现在立刻变成了定花,他回忆着昨天姐姐对律师说过的话,只说了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以前的事情依然一片空白,看来一定有难言之隐,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是好事,要不然怎么会跟毒贩子打交道,而且还打得这么火热,差点让我叫姐夫了。
“妈,那个借我们一百万的人是个毒贩子,爸应该有跟你说过吧,所以他的钱就是黑钱,用黑钱投资工厂,就等于黑钱变白钱,也就是电视上常说的洗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