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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庆裔忽然开口道:“既是信使,信在何处?”顾遥道:“还是高大人说话中听。”当下取出信道:“不知粘罕元帅现在哪里,我当亲自奉上。”撒里喝“呸”了一声道:“我军元帅千金之躯怎能见你?”顾遥道:“在下自是微不足道,可这封信却是我家堡主亲笔所写,难道还不值粘罕元帅一阅么?”高庆裔道:“粘罕元帅正在会见我朝重臣,不便前来。元帅不在时的公文信件都由高某审阅,将信交予高某也是一样的。”顾遥道:“没关系,在下愿意恭候元帅。”高庆裔道:“元帅商谈的是国家要事,可能会长谈数日,期间谁也不见。若阁下不愿将信交出就请回吧,待元帅办完公事再来不迟。”
顾遥心想小洛所料不错,粘罕真的不在军中,看来多留也是无益,不如将信交出离去。”当下装出很为难的样子道:“那只好烦劳高大人转交了。”高庆裔接过信后展信观瞧,只看了一眼便赞道:“好字!可是严魏风代笔?”顾遥惊讶道:“高大人如何得知?”高庆裔道:“他的字帖在世间多有流传,并不难认。洛天初文采一般,内容该是阁下所做吧。”顾遥道:“我尚未通报姓名,大人怎认得我?”高庆裔道:“我有一项引以为傲的本领就是过目不忘。我们在燕京时就曾谋面,你们又如此无法无天,对你们的印象就更加深刻了。”
顾遥道:“原来如此。”高庆裔看完信道:“这不过是一封普通的约见信,没什么重要之处,值得阁下亲跑一趟么?”顾遥道:“只因我家堡主尊重粘罕元帅,唯恐失了礼仪,这才让我这个撰写人亲自送来。”高庆裔道:“据我所知洛天初可不是重礼之人。不过罢了,信既已送到,阁下就请回吧。”完颜撒里喝道:“就这么便宜这小子了?俺那鼎热油不是白煮了。”高庆裔道:“你的铡刀热油只是为了吓他,难道还真要杀他不成?”完颜撒里喝瞪眼道:“有何不能?我就是想把他炖汤喝。”
高庆裔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大金国要想征服天下,就要有容纳天下的度量,为难一个信使非大国所为。”顾遥道:“还是高尚书有度量。”完颜撒里喝“哼”了一声,回到座位。高庆裔对顾遥道:“你为何还不走?”顾遥道:“不知粘罕元帅明日是否赴约,在下回去也好答话。”高庆裔道:“元帅事忙,待闲暇时再约你们堡主面谈。”顾遥道:“是,那在下告辞了。”没有说过话的完颜赛里突然起身道:“且慢。”顾遥对他并不陌生,在燕京营救赵嬛嬛时还和他交过手。顾遥拱手道:“赛里将军有何见教?”赛里道:“转告洛天初,让他将我的马儿洗净喂饱,这次将马儿物归原主。”顾遥笑了笑道:“在下一定转告。”说罢转身走了。
顾遥出了金营,渡过了浮桥,见洛天初,陆飞等人正率领着五百骑兵在岸边等候,这是潼关唯一的骑兵队,因担心顾遥有危险,便率军原地待命。顾遥心中感动,向同伴们团团一躬,道:“多谢大家牵挂,顾遥多谢了。”
他们一起回到了潼关,听了叙述后,陆飞道:“这么说粘罕果然不在营里。”顾遥道:“绝对不在。”洛天初沉吟道:“那他会去哪呢?”顾遥道:“他去的地方一定和潼关有关。金人对他的行踪守口如瓶,就连撒里喝那浑人也绝口不提,可见极为机密。”洛天初道:“既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先做一些我们能做的事。”陆顾齐声问道:“什么事?”洛天初道:“我要给金军下战书。”陆飞道:“刚送拜帖就下战书?”
洛天初道:“粘罕既然不在,那他一定交代了众将不可出战,我偏要挑战激怒他们,希望能让他们能忙中出错,寻找良机破敌。”陆飞赞同道:“不错。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顾遥苦笑道:“看来我又要再过一回油锅了。”洛天初哈哈笑道:“上次是拜见,理当有人前去,这次是挑战,礼数已尽,该动刀子了,你还去作甚?”顾遥道:“那总要有人送信吧。”洛天初道:“无须人送,请师傅借我一把潼关最强的弓,我把信射过黄河便是。”陆飞笑道:“这个办法好。”
第二章 拜帖战书(下)
文绉绉的词句不适于战书,洛天初亲自撰写,他的字和严魏风自是天壤之别,但他写的剑拔弩张,锋芒毕露,反而更有气势,上写道:“前时我兄弟送信于贵军,守礼谦卑,豁让三方,然遭恐吓侮辱,铡刀油鼎。尤以鸟厮撒里喝为甚。欺我兄弟者与欺我无异,洛某当于明日未时单枪匹马会诸君于木筏之上。欲取洛某性命与马匹者尽来试之。光说不练非好汉行径,静候尊驾”,落款:洛天初。顾遥看完大笑道:“撒里喝和赛里看完肯定气炸肺腑。”洛天初也笑道:“气死最好,倒省事了,师傅弓箭准备好了么?”陆飞取出一把楠木长弓道:“这是属下的配弓,请堡主试用。”洛天初道了声“好”接过长弓一拉弓弦,喜道:“这是五石弓。”陆飞道:“常人想拉一半都难,堡主真是神力。”洛天初道:“如此站在城楼上便可直接射到粘罕的帅营。”
大家随着洛天初来到城楼顶层,隔着栏杆可俯瞰敌方前营的情况,后方的营寨只能望见一个轮廓。陆飞目测道:“满弦射出应该可以落进粘罕的中营。”洛天初虽只练习了一年射箭,但他对任何武学都一种非凡的领悟力,如今他的箭术已然不俗。他先将信件用绳子绑在箭杆上,闭眼感受风力,接着睁开眼睛,凝神屏气,后腿弯曲,身子倾斜朝上,两臂抬起保持一条直线,单臂较力拉成满月,如一尊雕像般纹丝不动,突然“砰”一声,箭如流星赶月般飞了出去,转瞬化作一个黑点,在远空缓缓坠落,消失不见。
陆飞极目远望道:“看样子是射进中营了。”顾遥笑道:“没射进也不打紧,金兵捡到自会呈给他们将军。”洛天初将弓还给陆飞,笑道:“信已送到,看明天好戏登场。”
次日未时,潼关城门打开,洛天初披挂整齐,手持长枪,胯下黑电,单人单骑来到黄河边上,陆飞等人皆在城上观战。洛天初轻抚马鬃道:“好兄弟别担心,这河上有木板,可以过的。”黑电似还是不放心的用前蹄点了点木板,才踏了上去。那些木筏做的格外结实,缝隙很小不用担心踩陷马蹄。他策马来到河中心,正想出言挑衅时,金营忽然蹄声阵阵,杀出一队人马,为首两员金将,正是撒里喝和赛里。洛天初心里好笑,心知自己的信到底是激怒了二人。
二将来到河边,完颜撒里喝舞刀大骂,用女真语将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洛天初只能听懂大半,挺枪叫阵道:“撒里喝!你废那么多唇舌何不上来决一死战!”完颜撒里喝以汉语骂道:“呸,有种你上岸跟我们决一死战啊。”洛天初轻笑道:“胆小鬼。”撒里喝大怒,口沫喷溅道:“你说老子胆小?”洛天初激道:“何止胆小,简直胆小如鼠。”
完颜撒里喝气的哇哇暴叫,低吼道:“我要宰了你!”洛天初笑道:“那敢情好,我还要擒你第三次呢!”完颜撒里喝还未发作,完颜赛里已挥刀冲上木筏,大喝道:“小贼!还我马来!”洛天初纵马迎上,用出自创的枪法迎战。他这套枪法东拼西凑了岳家枪和杨家枪的招式,虽然不够完善,也是刚柔并济,自有特点。赛里的武功在一年前就逊他一筹,现在十个回合就已感不支。
完颜撒里喝见势不好,赶紧拍马前来助战,双战洛天初。洛天初大笑道:“来的好!”抖擞精神以一敌二。二将的两把大刀上下翻飞,洛天初在马上左躲右闪,枪影点点,令人眼花缭乱。马上作战跟步战大不一样,轻功完全起不到作用,最考验武功和气力。二将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再加上本身力大无比,在马上作战大有优势。洛天初并不擅长马上,可他内功浑厚,弥补了力气不足的缺点,还有他资质聪颖,临机敏锐,与二将旗鼓相当,僵持不下。
血刀堡众人看到精彩处鼓掌叫好,陆飞喝道:“擂鼓助战!”八名小校擂起四座战鼓,“咚咚咚咚”,鼓声震天,战意高昂。洛天初精神大振,长枪时而大开大合,鏖战八方,时而突刺如飞,毒蛇吐信,金军二将立时落入下风,可他们配合了多年,早有默契,一错马头,一人攻前,一人攻后,夹攻洛天初。洛天初首尾不能兼顾,忙策马向旁闪去。撒里喝借机抡刀砍向马臀,赛里大惊道:“勿伤我马!”赶忙用刀架住了撒里喝的大刀,“当”一声火星迸溅。
撒里喝光火道:“你娘的是哪边的!”洛天初此时已到了有力位置,挺枪突刺。撒里喝忙缩头躲避,兜鍪上的黑缨被刺掉,吓出一身冷汗。赛里轮刀反斩洛天初,洛天初用枪把刀挑歪,一拉马缰,黑电人立而起,前蹄蹬向赛里。赛里骂道:“好畜生!”说话间也将坐骑提了起来,两对前蹄在空中蹬了几下,谁也没踢到谁。两员金将正要再攻,忽听背后“当当当”鸣钟声响。两人虚晃一刀,催马便走。岸边的弓箭手弯弓搭箭射住阵脚,以防洛天初追击。洛天初也不追赶,勒马向对岸观瞧。
撒里喝一上岸就抱怨道:“俺正要生擒那厮!何人鸣钟打搅!”高庆裔放下了手中的小铁锤道:“是我。”撒里喝下马道:“高尚书,再给我们一次机会,马上便可擒杀那贼。”高庆裔没有理他,反对赛里道:“你一向沉稳知兵,怎地和他一起胡闹?难道也忘了粘罕元帅的命令?”赛里惭愧道:“属下爱马心切,这才知法犯法,愿意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