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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星海笑道:“傅兄说的在理,多谢指教。”朱雨时笑道:“一家之言罢了。以后请卓兄指教的地方还多着呢。”卓星海道:“那都好说,只有一件事有些为难。”朱雨时道:“是不是童子健?”卓星海皱眉颔首道:“童子健也是我的副堂主,你和他有杀父夺妻之恨,以后你们两个如何一起共事,这不是叫我为难么?”朱雨时道:“他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惹他,表面过得去就行了。”卓星海道:“希望如此,但他今天托故没前去聚义堂议事,可见他仍然心怀不忿,我真为以后担心啊。”朱雨时道:“我对他敬而远之也就是了。”
他们不一会儿来到了朱雨时暂住的小院,卓星海道:“回来后还没见过弟妹吧,快进去报平安吧。我在外面等你们,收拾好东西我们就搬去黄兴堂的大寨。”
朱雨时推开院门时的心情竟有些迫不及待,好像这里就是他的家,而祝芷蕊就是他的亲人,这种复杂的心情连他自己也解释不了。
爱情的奇妙本就在于它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无法用理性去分析,就算再伟大的哲人也无法告诉你爱情是什么,因为哲人本身也会被爱情所困。有一些你坚持认为是爱情的东西往往是一些别的感情,是亲情,是欣赏,是倔强,是悲情,是关怀,是思念,是****,是名利。或许爱情只是一种幻想出来的感情,只有在幻想中才能感受到爱情的存在。因为红尘中本就没有免俗的情感,而真正的爱情又怎会出现在红尘中?
祝芷蕊身形优雅的坐在桌旁,无论她坐在任何地方都是那么赏心悦目。此时她正在练字,写过的纸整整齐齐的叠在桌上,都是前人的名赋佳词,每一个字都清秀端正,不见半分急躁之意。
如果等人时还有心情练字,那她一定是个沉的住气的人。在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焦躁不安,秀发披肩,纤腰挺直,神情就好像身处世外桃花源般安详恬静。
朱雨时立刻被她宁静安详的气氛所染,一颗急切的心情平复下来,看得入神。祝芷蕊认真的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来,嫣然笑道:“回来了。”朱雨时微笑道:“是,回来了。”祝芷蕊并不问他事情的经过,只是优雅的站起身来,将笔放下,为他倒了杯茶,道:“吃杯茶吧。”朱雨时也什么都不说,接过吃下。放茶杯时发现椅子上放着一个包裹,包裹上还放着一把匕首。吃惊道:“你这是。。。”祝芷蕊道:“我早已想好,若你活着回来,我就拿着包裹跟你走。若回不来,我就用匕首送自己走。”朱雨时默然收起了匕首,道:“你已经用不着它了,以后也不会,我们走吧。”祝芷蕊就拿起包袱,笑道:“好。”
黄星堂位于老君山南面的支峰上,也是一座大村寨,距离不远,有上千户人家。卓星海介绍说属于黄星堂管辖的村寨还有七座,共有兵卒五千人,分布在南山各关口上。朱雨时上山时都已见过,只觉得有待改善的地方还有很多,只是他心中矛盾,若真让无恶不作的马帮强盛起来的话,那遭殃的还不是无辜百姓么。
第九章 堂主上任(下)
介绍完黄兴堂大寨后,卓星海道:“童子健也住在镇里,我将你们的家安置在距此二十里外的泷水村里,那村子偏远了些,但好在清净,还可以避免矛盾,只是有些委屈兄弟了。…≦,”朱雨时正求之不得,当即答应。
泷水村背山环水,有一条百丈飞瀑如珠帘般从山上倒挂而下,流水形成的小溪将村子环绕。溪水不深,刚没脚踝,虽建有木桥连接两岸,但镇上的人还是习惯穿着草鞋踏水过溪。朱雨时看着远山近水,听着蛙鸣虫啾,心中舒畅无比,道:“此地甚好,难得卓兄想的周全。”
这时有名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来到卓星海面前躬身行礼,道:“爹。”卓星海笑着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笑道:“这是犬子卓冲,今年二十二岁,以后就跟着傅兄你了,有什么事让他办就行了。”朱雨时忙道:“在下怎敢吩咐卓公子,这种事还是换别人吧。”卓星海笑道:“这其实是我的意思。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做爹的谁不想让儿子更有出息,傅兄的见识和武功都远胜于我,让孩子跟着你只有好处,教教他做人的道理,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
卓冲在朱雨时面前单膝跪下,抱拳道:“晚辈久慕傅大侠之名,只求追随左右,牵马坠蹬,请傅大侠万勿推辞。”朱雨时见他长得眉清目秀,目含英气,有些为难道:“这。。。”卓星海道:“冲儿对帮中事物十分熟悉,做事精明能干,傅兄新来,也需要一名得力帮手,就卖在下一个面子吧。”朱雨时道:“卓兄严重了,有令公子协助是在下的运气,高兴还不及呢。”卓星海笑道:“那就让这孩子认你做干爹吧,该打该骂悉听尊便,只希望他以后能成为像傅兄这样的人,我也就老怀欣慰了。”朱雨时心中苦笑,心想要是卓冲知道自己比他还小一岁,不知这干爹叫的是何滋味,当下只能答应。
卓冲恭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道:“孩儿拜见干爹。”|朱雨时双手将他搀扶起来,心中哭笑不得。卓冲道:“请干爹多多鞭策赐教。”朱雨时尴尬的笑了笑,道:“好。。。好孩子。”卓星海道:“我寨中还有事,先行一步了,傅兄有什么问题便问卓冲就好。”
送走卓星海后,卓冲将二人带到住处,那是间干净的小院,有两座屋子,卓星海知朱雨时和祝芷蕊仍未成亲才有此安排,但也没有各置一院,因为村中并无闲屋,而且万一他们真想亲热也很方便,所以一院两屋最是合适。
卓冲说话恭敬,大方得体,看得出受过很好的教育。朱雨时请祝芷蕊住了较大的那间屋子,他带着卓冲去了另一间叙话。卓冲在椅子上端正坐下,朱雨时心想他既认自己做了干爹,理该送人家一份见面礼。金银财宝是没有的,只有这一身武功,不如教他几手燕青拳作为回礼吧,便问道:“冲儿的武功怎么样?”卓冲道:“孩儿练的是铁砂掌,已有父亲的七成火候,自以为还过得去。”朱雨时点头道:“七成火候已是难得,你既认我为义父,我也不能亏待你,便传你几手拳脚如何?”卓冲眼睛一亮,但转又黯淡下来,道:“多谢义父好意,但家父嘱咐我三年之内不许向您学本事。”
朱雨时颇感意外道:“哦?为什么?”卓冲道:“父亲不想让您误会是惦记您的武功才让孩儿拜义父的,家父是想让孩儿跟您学习如何做人。他总说做人为先,学武其次。”朱雨时感慨道:“要是每一个马帮中人都能像你父亲那样深明大义就好了。”卓冲道:“帮中确实有很多地痞无赖,但也有一部人身不由己,家父便是其一。上头有了命令,只能遵从照办。”朱雨时点头道:“是啊,这种事也不是咱们能管的了的,我倒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你。”卓冲道:“义父请问便是。”
朱雨时道:“听说马帮有两万余众,我怎么没见到这么多人,他们是不是安置在别的地方?”卓冲道:“不错,每个堂口都设有驻兵之地,平时士兵都在那里操练,一天出操两次,每月有五天的假期,可以回村和妻儿团聚。妻儿们也可以到驻军之地看望他们,算是相当松弛的了。朱雨时道:“跟其他军队比,确实松弛了。”卓冲笑道:“松弛也有松弛的好处,军士们都十分忠诚,对帮主感恩戴德,更加卖力做事,这么多年来还无一例逃兵的先例。
朱雨时道:“堂主难道没有住在军营和士兵们为伍么?怎能清闲的住在村里?”卓冲笑道:“操练士兵的另有他人,非堂主之责。堂主另有其他事要做。”朱雨时道:“什么事?”卓冲道:“本帮的势力范围远非老君山一个山头,其他地方出了事,堂主就要去当地解决。所以堂主的职责是在山外。”朱雨时道:“外面有什么事需要解决?”
卓冲道:“好比我们黄星堂,就负责经营南面的十几座城镇,其中最重要的就属洛阳城了,城中凡是做生意的每月都要抽出一成利润交给我们,算是保护费。而且我们自己做的生意也需要打理,还有袭击一些不听话的村镇,打劫一些油水大的红货,都要由堂主们出马。”朱雨时叹道:“这年头的生意本就不好做,齐国税又重,我们再从中抽取一成,那老百姓的日子更要苦不堪言了。”卓冲道:“这话可不能被帮主夫人听见,她还打算从明年起抽两成呢。”朱雨时叹息摇头。卓冲道:“收保护费也是没办法的事,山上有两万弟兄,家眷不计其数,没钱的话大家吃什么。”
朱雨时道:“齐国难道就任由我们在他们的地盘上收保护费?要收也该他们收才是。”卓冲笑道:“齐国虽被称伪齐国,但它毕竟统治着中原,哪有皇帝抢自加子民钱财的道理,就算想抢也不能大张旗鼓,所以要和我们合作。我们收上来的钱七成要交给齐国,剩下的三成才是自己的。”朱雨时冷笑道:“黑吃黑,齐国才是最黑的。”卓冲道:“其实百姓们都知道我帮只是齐国的‘打手’,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朱雨时道:“听说本帮抢来了很多女子,顺从的分配给军士为妻,不顺从的又该怎样?”卓冲有点难以启齿道:“这个嘛。。。”朱雨时微笑道:“我已是本帮的副堂主,理应了解情况。”卓冲目叹道:“本帮的每座军营都设有一间‘洗衣院’,那些不从的女子就被安置在里面。”朱雨时隐隐联想到了什么,心沉了下去,追问道:“她们在洗衣院里做什么?洗衣服么?”卓冲道:“义父可知洗衣院这个名字的由来?”朱雨时摇了摇头。卓冲道:“靖康之难发生后,赵姓王室数千人被金国虏到北方,男子为奴自不必说,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