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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阿姨突然站了起来,微微朝我这边倾身归来,激动地握住我的手。“清墨,他们威胁煜哲这个星期结束前还钱,否则彻底毁了他。”何阿姨的手指似乎都嵌进了我的肉里,我抽动了一下。何阿姨无知无觉,还是那么用力地握着。
“那我能帮他什么呢?”手上传来的刺疼让我无法忽视,微微皱了眉,“您先放开我好吗?”
何阿姨愣愣地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地松开了手,有点手无无措。这一刻,我想我清晰地看到了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紧张与关心。
“他们说——说只要你陪他们一起吃一餐饭,这笔贷款就算一笔勾销。”何阿姨有些吞吞吐吐的,大概也是不好意思提这样的请求吧。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我去?”心里的疑问一个未消一个又起。
“我不知道,是国外的一个银行的人。煜哲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那家银行,但只了解了一些表面的东西。当初这笔贷款是煜哲的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那个人信誉不错。只是现在这笔贷款户头上的人却换了。”
何阿姨不很清晰地述说着事情,我越听越心惊,就算在外行,我也觉察到这又是一个阴谋。只是不知道针对谁,是何煜哲,或者是我。
“何煜哲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瞒着他来找你的。我们真的被逼的走投无路了。煜哲这几天不吃不喝地在走关系,疏通关系,可是世态炎凉,没落了,人家见了我们不跑就不错了,不用说借钱了。清墨,你帮帮煜哲,帮帮他好吗?”
如果有镜子,我想我此刻一定能看到自己悲愤与嘲弄的表情。
“这‘吃饭’代表了什么,您知道吗?”我压制着内心的波涛汹涌,手藏在了桌子底下紧紧地握成了拳。
“清墨,也许他们真的只是想和你吃顿饭,也许——也许是你爸爸的面子,也许······”何阿姨编造着各种很牵强的理由,我想这些理由她自己都不相信,语气没有了一贯的高傲,语句都有些凌乱。
我的拳头一点点地握紧,再握紧。不管怎么样,我们曾经好歹是婆媳,现在却明知结局,还是选择来求我。多么伟大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子,舍了身份低声下气。可是,这对我又何其残忍。
“您相信会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吗?”我还是使劲地阻止着自己冲动,冷冷地问道。
“我——清墨,我真的别无他法了。我私下和他们联系过,他们承诺不会对你做什么事情的,只是想和你见个面,聊聊。地点可以选在公共场合。”呵呵,地点都定了,就料定了我一定会答应吗?真是可笑。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重重地放下茶杯。茶杯和桌子的碰撞声引得旁边几桌的人纷纷瞩目。
“我不答应。”
“清墨,我求你好吗?不然煜哲这辈子就真的毁了,那些人没有人性的,如果不答应他们,他们不会放过煜哲的。你们曾经夫妻一场,煜哲对你极尽宠爱。现在他出事了,你就念在过去的情分上帮帮他好吗?”
“您也知道那些人没有人性的,难道我去了他们就洗心革面成佛祖了吗?就算何煜哲曾经对我很好,可是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可以在金钱上帮助他,只要我有,至于这个,我不会答应的。”说完,我拿起包包就想走了。
何阿姨迅速地追了上来,拉住了我大衣的一角。“清墨,我求你,帮帮煜哲好吗?”
“这太强人所难了。”我扯了扯被何阿姨握住的衣角,只是她握得很紧,怎么也扯不出来。旁边的人已经纷纷再一次侧目了,让我很是尴尬。
“清墨,我知道这请求为难你了,但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吗?”说着,何阿姨双膝弯曲,我连忙一把搀扶起了她。
“如果我答应了,等待我的是什么,是麻烦。我想何煜哲也不会同意您这样做的。”我放软了语气,不能走人让我感到非常无奈,但又不能怎么样。这么赤裸裸的要求,毫不加掩饰,我想三岁的小孩都知道是场鸿门宴。
何阿姨看了看我,拉着我就走,我不知道他要把我拉去哪里。“清墨,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吧。”也好,被一群陌生的眼光围攻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最后,我们去了何阿姨的车上。关上车门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生生的疼,很奇怪的感觉。
“清墨,你就那么狠心看着煜哲落难吗?”来到车上的第一句话,何阿姨的语气明显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强势清傲。我还没想透她这一番快速的转变,何阿姨下一句更伤人的话又抛了出来,“清墨,煜哲落魄到今天这个地步究竟是谁造成的,我想你心里很清楚。就算欠债也要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是感情债。这是你欠煜哲的!”
我能看着她说完这段话,自己都开始佩服起自己了。我和何煜哲之间谁欠谁的,我们都弄不清楚,何况一个外人呢。就算我欠他的,也该他自己来跟我说。就算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第四十二章
“如果您是想说这些,那我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吗?”
“清墨,你就真的见死不救吗?煜哲这么多年对你的宠爱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是不救,是救不起。”
随着我的话落,何阿姨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平息着她的怒气,车子里出现了一时的平静。我不想再待下去了,这样密闭的空间只会让我窒息。只是,我刚想开口,何阿姨抢先了一步开口了。
“清墨,我知道我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了,我也不逼你了。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回答我可以吗?”何阿姨的语气真的变得比翻书还快,又回到了刚刚见面时和蔼慈祥的状态。我也不想去深究这些似乎未关紧要的问题了,只想早点离开这里。
“您问吧。”
“当初你为什么会同意嫁给煜哲?”我没想到何阿姨会问这样的问题,为什么,我能对谁说。
“情投意合。”我们已经离婚了,再追究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我随口编造了四个字。
“好。那你结婚后想过有一天会和煜哲离婚吗?”
“没有。”很奇怪,何阿姨怎么会在我和何煜哲离婚以后这么久来问我这些问题呢。
“你也别奇怪,你和煜哲结婚离婚,我都支持你们自己的选择。作为一个母亲,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儿子究竟爱了怎样一个女人,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想何煜哲心里有答案,您应该问他。”对于我们的婚姻,不管幸福或者不幸福,我都不想加入别人的评论。
“煜哲在你身上投入了所有的感情,这点我想你应该清楚。”何阿姨忽视了我的话,继续问着这些早已应该成为过去的话题。
“是,我知道。”
我最后一个音还没发完整,何阿姨就接话了,很激动,“你知道,但是你什么都没做,你真是个自私残忍的女人。我儿子怎么会在你这样的女人身上付出了一腔的情。”
呵呵,这真是又一个惊讶的转变。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做,您凭什么这么说。我说过了,值不值得何煜哲最清楚,这个问题您有兴趣找他要答案吧。”我终于再也控制不了内心的愤怒,燃烧的怒火就像三昧真火一样煎熬着我的心。“
”那你说你有做一个妻子的自觉吗?你能发誓说你的青梅竹马回来以后你就没有想过离开煜哲,和那个男人再续前缘吗?“
”这种誓我不会发。但我很肯定地可以说,我绝对没有过这种想法。选择了嫁给何煜哲,我就和过去的情断干净了。“
”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就没有一丝留恋吗?“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天真地活着,我以为何阿姨只是富家千金的清高罢了,没想到已经在我背后做了那么多工作,将我的过去调查的那么清楚,或者我的现在也一清二楚了。
”没有。我还有事,先走了。“拉开车门,我就提着包包下车走人了。这次,何阿姨也没有拦我,只是也跟着我下了车,没追上来,远远地说了一句。她也不管我有没有听到,那句话就那样消散在了瑟瑟的秋风中。我只来得及听清一个字,”欠“,其他的什么都没听清。
我走得很快,总感觉有什么在追着我,其实不过是我自己在追逐着自己罢了。我想逃离这个钢筋水泥铸成的浮华的城市中央,心的容量就那么大,超负荷了,我却没时间来清理。凌阿姨的事,那个女人的事,何阿姨的事,何煜哲的事,一件件,一样样都像蜘蛛网一样从四面八方把我层层包围。我越挣扎,它收得越紧。
”啊!“高跟鞋的鞋跟踩在了地下水道盖子边缘的一个凹缝,脚踝一拐,整个人斜斜地倾倒。一根白色的孤独的电线挽救了我。我靠着那根电线杆,使劲地动了几下卡住的脚,鞋跟却像被钉住一样,纹丝不动。干脆脱了鞋,尊下身来,用手拉着那只鞋,弄得满手都是汗,鞋跟终于稍微松动了一下。我发了狠似的,一个用力,一拉,鞋重要拔出来了。只是,被那股力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要不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我真不想再站起来了。鞋是拔出来了,可鞋跟段了,还卡在那个缝隙里。我扶着那根白色的电线杆站了起来,套上那只断了根的高跟鞋,给那根给我依靠的电线杆拍照留念,然后一拐一拐地走着。心里,脑海里,那些烦烦索索的事情一直盘旋着。
风清又带团出国了,除了她,我不知道此刻该找谁倾吐这一片杂乱。一个人,在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到一个十字路走,停了下来,觉得茫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我该走向哪个。想哭,哭不出来,想笑,笑得太勉强。
最终,打了个电话给妈妈,有妈妈的孩子像个宝。何阿姨为了何煜哲,所以来求我,威胁我;凌阿姨为了凡哥哥,所以疏远我,讨厌我。所以,我想到了我的妈妈,以前的程阿姨。
”妈,我想和你一起逛逛街,你现在有空出来吗?“妈妈在电话那边忙不迭地说”有,有“。我把地址报给了她,等待着我的幸福时刻。
找了路边的公共椅子坐下来,揉着酸痛的小腿,幸亏刚刚那一拐没崴了脚。妈妈很快就到了,大概是一接到我的电话就开始准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