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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康健没有回应，他呆了，钱乐脱下头盔的那一刻，他第一次心动了，摇摆飘逸的长发，紧身皮衣下火热的身材，娇媚中冷毅的面容，呼喊钱几时上下翻动的红唇，微露的皓齿银光，一切都如此完美，一切都像是为他准备的，是上天将天使送到他的身边，是上天对他的补偿……
李康健站了很久，直到摩托车的哄鸣声在脑中绕了三回，直到黄昏与眼神将他淹没，直到妹妹拍醒他，“哥！发什么呆呢！”李季然又羞又恼，哥哥像这样傻站着被人指点了多久她不想猜，她只想尽快带哥哥离开，“走吧！”“哦。”
李康健对周围的一切毫无知觉，他的时间一直停留在摩托车声中，傻傻站着的近半个小时在他的脑子里只是一瞬而已，“天怎么一下暗下来了，不会是要下暴雨吧，小然我们快点上车吧。”说完赶忙拉着妹妹的手向路边的黑色奔向走去。
“哥！刚才是怎么回事！”李季然的怒火与好奇在门关上的一刹那暴发了，本来今天她因为值日不能和钱几一起回家她就很生气了，即使只是有一小段同路。李康健有点莫名其妙，刚才他在等她这个妹妹啊！“我在等你啊，怎么了？”“不跟你说了！肯定又是看到美女忘了魂。”李季然本是随便瞎说，却一下点醒了李康健。
“哥，怎么了？”李季然看着哥哥的眼神又变成傻傻痴痴的样子，她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没事，不早了，回家再说吧。”李康健不想在没确定前就让他人知道，尤其是关爱自己的人。季然没有再问，长期以来的兄妹感情的让她知道哥哥不想再说了，她是个有分寸的妹妹，这样的分寸是在与妈妈的一次次接触中培养的。
“妈，怎么了？”“没事，快闭上眼睛睡觉。”“妈，是白雪公主死了所以你才哭的吗？不要紧的，马上会有王子来救她的。”“是吗？”“嗯，爸爸读了好几遍了。”“这一本不一样，白雪公主没有被王子救醒，她死了。故事完了。”“妈，不对，白雪公主没死，爸爸说白雪公主没死。”“我说死了就死了！听到没有！死了！死了！”
被撕碎的白雪公主让她第一次体会到停止的分寸，她那时才六岁，妈妈在她过生日那天第一次读睡前故事给她听，她却惹得妈妈大发脾气，因此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开始观察爸爸哥哥说话的表情和语气，她开始逐渐掌握了停止的分寸，然后去妈妈那检验，她十二岁就可以和妈妈聊天了，哥哥都不行，她可以，情况好的话她们可以聊上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仅仅掌握停止是不行的，还需要掌握跳过，这是一门艺术。
“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我是来看看你的小男朋友的。”“什么小男朋友，哥，你不要瞎说。”季然的脸咻的一下红了，赶紧偏过头看向窗外，心里暗暗责怪父亲大嘴巴。“他挺傲的，长得还不错。”“哥！”季然回过头，皱起小鼻子，用小拳头捶了一下哥哥的手臂，“哎哟，痛死了，小然长劲了啊。”康健夸张地怪叫，季然又捶了几下，“哥，真不是你想得那样的，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最好是，否则”康健突然沉下脸，阴沉道。“哥！不许你伤害他，否则”“哈哈！还说不是，看你紧张的样子。”“讨厌！不和哥说话了。”季然重又偏过头看向窗外，他们兄妹很像，事情没确定前都不想告诉他人，他们都是现实的，因为幻想早已破灭。
餐桌上，钱乐的脑海里冒出一个男人的身影，“学校门口找你的男的是谁？”“季然的哥哥。”“来给你下马威吗？”“下马威？什么意思？”“好好学习吧，这都不知道，下马威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笑什么！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小姑，我知道下马威是什么意思，畏其下车作威，吏民竦息，语出汉书。”钱几坏笑着看小姑，他就喜欢看小姑气急的模样，像个小女孩，“看什么看！小坏蛋！”钱乐知道自己又被小几耍了，气急之余又有隐隐兴奋，女为悦己者容，小几喜欢她小女孩的样子，她又何尝不喜欢被小几欣赏呢，她的小女孩样只在他们父子面前绽放。
“小姑，还有一个星期就放假了，我们可以去美国吗？”“小几，记得你爸爸说的吗？”“知道了，小姑不要和我妈说。我吃完了。”钱几起身离开餐桌，他又一次在小姑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软弱，他不应该问的，但他太想爸妈了，他的思念又无处宣泄，他不能打电话给妈妈，更不能打电话给爸爸，一个月几次的亲子通话他还必须坚强地说一切都好，即使听见母亲的哭泣，他也不能哽咽，没有为什么，只是他必须长大，证明给父亲看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了，他已经可以承担那些隐藏在他没落眼神背后的秘密，他不能软弱。
钱乐关上门，有些事还不能让小几知道，床头柜中有个暗盒，里面有部手机，“哥，他们说事情六年前就结束了，不要再想了，李涛他们会一直保护的。他们还说只要哥能够承诺不再生事，他们可以让哥你回国。”
……
“哥。”“知道了，还有件事，李季然可能是李涛的女儿。”“我只是猜测，关于李涛的事什么都查不到，不过可能性很大。”“我今天看到季然的哥哥，他和李涛长得很像。”“知道了，哥，过年小几可以去美国吗？”“哥，小几已经很成熟了。”“哥，注意身体，拜拜。”
放下手机，钱乐闭上眼睛，凡哥的声音更无力了，六年了，杀母之仇已经无法得报，连李涛也动不了，这个人渣，竟然在丰死后还会有人保护……
在遥远海洋另一边，钱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空尽头，他期待了四个月，本以为只要丰死了，一切都会结束，可是，丰连死了都不给他机会，在钱乐说出他们的决定后，他的心连血都流不出来，六年前他放弃了复仇，他甚至快放弃生命，可在接到镜挠始螅挚剂烁闯穑钐嗡溃醋钚湃蔚男值芩溃煞峄故嵌略谒媲埃衷诜崴懒耍谷换姑挥谢帷�
一个放弃了杀弟弑母之仇的懦弱小人，又为什么不可以放弃杀妻之仇呢？像行尸走肉一般度过余生，又有什么不可呢？可这是怎样的悲哀啊！
上天毕竟还是公平的，在绝望中给了他希望，李季然。李涛，这次你还能躲吗？无尽蓝色天空下，思绪在翻腾，冰冷的齿轮转动，没有怜悯，底线早已被撕碎，这是最后的机会，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拦……
几之第六章 十年祭（上）
李涛终于舒了口气，几个月来，他在焦虑中惶惶终日，丰的死，像一颗巨石一样砸破了他的心灵壁垒，他知道钱凡不会放弃，经过六年前的事，他们已经彻底走向对立，没有任何情义可言，他多么希望回到从前，回到不需要勾心斗角的纯真年代，那时他拥有的是现在梦里幻想的，那时所梦想的是现在不能面对的事实，他从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六年前的地步，如果没有六年前的事，如果张珂不死，如果他没有执着，如果……
六年前，张兰十年祭，钱凡回国。“乐儿，从现在起你要紧跟着我。”十年岁月染白了钱凡的两鬓，年近四十却有半白的苍桑，十年蜇服让他内敛了所有锋芒，唯有眼底深处精光闪烁。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亭亭少女，一身黑色皮衣性尽显凹凸有致的身材，她就是十六岁的钱乐，钱乐十年来一直和钱凡生活在一起，十年前她救了林欢母子后钱凡更是对她倾心疼爱，可钱乐不想当一位娇生惯养的公主，她要成为钱凡的左右臂，她不学钢琴学自由搏击，不学画画学枪械*作，不学芭蕾学侦察伪装，十六岁的她在美国黑道就有了东方魔女的称号。
这次和钱凡回国是她死活争取到的，钱凡最不希望她牵扯到这段恩怨中，他只希望她可以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可乐儿从没有安他计划的路走过，乐儿固执地要成为他复仇的帮手，因为她知道这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事。
走出机场，二人上了一辆黑色奥迪，“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货轮，在泰国整修，今晚七点开船，预计十二点到广东，在广东有人接应凡哥。”“好，先去酒店，通知大陆开始行动。”“是，凡哥。”
闭上双眼，他需要再思索一遍，虽然十年他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对手是他所未知的，这份未知是他最畏惧的，他查了十年都无法将这份未知揭开，太多的阻拦，太多的警告，对手藏在层层防护中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这次他亲身而至，至之死地而后生，他一定会将这份未知变为血色，一定！
钱乐看着窗外的异国风光，她再强悍也是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她有着这个年龄的好奇与憧憬，只是她很少流露。
晚上七点，钱凡和钱乐登上货轮，货轮在哄鸣声中驶离港口，钱凡和钱乐站在甲板上，海风带着淡淡腥味吹拂着他们的面庞，“哥，你说小几会想我吗？”“你那么疼他，他肯定会想的。”“嗯，他要是不想我回去就揍他小屁屁。”乐儿还举起小拳头挥了两下，她不是故意卖萌，她只是在提醒钱凡一定要活着。
钱凡笑了笑，这些年也只有乐儿能让他露出笑容，“乐儿，你还记得十年前的X市吗？”“不太记得了，我那时只有六岁，不过我记得烤鸭很好吃，呵呵。”“小馋猫！”钱凡宠溺地摸了摸乐儿的头，乐儿向旁边一跳，“讨厌，说好了不摸人家头的，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了。”说着还挺起了胸脯。“好，好，乐儿长大了，不摸头了，海风大了，进船仓吧。”“嗯。”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