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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睁开眼好吗?”季然睁开了眼,“几。”伸出手抚摸熟悉的脸,泪水滑落眼角,她想见几几,她一直想见,可爸爸告诉了她一切,她不可能再回国了,回不去了,她也不能让几几来美国看她,她怕钱凡会后悔。
“季然。”钱几伸手抹去季然的泪水,却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他心中季然的房间在这一刻无限放大,季然像飓风中的一根芦苇,随时都会离去。
钱几在病房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季然破例允许钱几拉开窗帘,她不想让阳光泄露时间的流逝,不过今天她想让阳光也记住她的幸福。
几之第二十七章 大结局
“爸,钱凡反悔了吗?”“小健,不用多想,他早就知道这个医院了。”“爸,万一呢?”“小健,人不能活在恐惧中知道吗?爸爸就是这样过来的,小健去为你自己而活吧。”李涛也是半百之年了,看开了,离开中国时他还放不下,可在和妻子儿女们坦白一切后,他放下了,他在飞机上想好了一套说辞,但看到女儿和妻子时,他说不出口,妻子,他已经欺骗过两次了,事不过三,他不想再用谎言来骗取萍儿的停留。女儿,女儿流泪无声地抗议,她应该知道,做父亲的不能让女儿不明不白地死去。
所以他说了,在妻子、女儿和儿子的面前,将他从四岁遇到萍儿和钱凡开始的所有事都说了,所有事,那些他一直深深隐藏的事,深深隐藏的,他都说了。
说完后,他感到的是轻松,放下一切的轻松。他看向萍儿,终于可以真真正正地面对了,萍儿做出任何选择他都可以接受,他都会依然爱她。看向女儿,他只有抱歉。看向儿子,他还是只有抱歉。
他站在那等待,等待家人的宣判。妻子第一个开口,妻子张开嘴时,他听不见她的话语,他看着她翻动的嘴唇,他也不明白她的意思,他只知道妻子没有离开,这就够了,足够了。
女儿也不再要求回国,女儿的身体也不能够支持她回国了,他对不起女儿,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心脏,器官移植委员会说只要等待就可以了,但他不能等待。他在黑市上悬赏,从一百万到六百万,价格每个星期都不断攀升,可还是没有结果。他还让儿子去联系三合帮,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扩大寻找范围,可依然没有结果。他的寻找不局限于美国,各个国家都有他的足迹,他成立了一个器官捐献的宣传组织,在全世界各地宣传器官捐献,有人因此而得到了器官,可不是他的女儿。他甚至资助了一个干细胞研究项目,没有结果。两年内他全在为女儿在奔波,他没有注意儿子,今天他才注意到儿子,可他还是没有太多的心留给儿子,女儿可能活不过下个月了,以后再说吧。
李康健离开医院,父亲后来说的他没有听,父亲软弱了,父亲的坦白将他心底的那份坚忍也释放了,父亲不再是那个他可以依靠的父亲了,为了这个家,同时也为了他自己,他必须行动,钱几,钱几,钱几!李康健咬着牙走出医院。
钱几本准在华盛顿只待一下午的,可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待了三天了,他今天下午必须走了,“季然,下午我就走了。”“嗯,我送不了你。”季然的面色似乎比前两天好了一些,她已经知足了,几几四年的细微变化她都记住了,在她的脑海里成熟的几几已经住进了房子里,她可以在微笑中离去了。
“季然,我还会过来看你的。”钱几低头吻了一下季然的额头,他还会再来的,季然也会等他的,这是个约定,不会改变的,也不能改变。“嗯,我等你。”季然真的想等,她也会等,但结果不是她能左右的。
钱几离开病房,“阿姨,我今天晚上就回国了。”东方萍坐在过道边的凳子上,听到开门声站了起来,“这就走啊。”“阿姨,我还会再来的,一个月后吧。”“嗯,好,小然有你陪着精神好多了,阿姨谢谢你了。”“阿姨,应该的,我先走了,一个月后再见了。”“嗯,小几,路上小心。”两个人挥手告别,脸上有着微笑,两个人对他们之间的约定都没有任何怀疑。
病房内,季然依然闭着眼,几几临走前,转身吻了她一下,吻的是唇,唇,不像上一次的一触即逝,几几吻了很久,她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她忘了时间,她只知道几几咸咸的眼泪化在嘴里的感觉,她想不到上天会送给她这么大的一份礼物,她真的没有想到,几几,几几,我舍不得了,我舍不得了,我舍不得了,昏暗的病房,小小的病床,小小的季然,无声地泪滑过脸庞浸湿了枕巾……
“airport。”“ok。”出租车发动,钱几靠在窗上,与季然的吻还残留在唇间,冲动是不理智的,但冲动是内心的想法,真实的想法,那个吻,是那么真实,那么细腻,他有点记不和乐儿相吻的感觉了,他爱乐儿,他爱,每次走到教堂门口时他都不断提醒自己,经过长长的过道,走到后面院子时,乐儿会和一帮小孩在一起玩游戏,乐儿笑着,跳着,他会站在门口看着,直到乐儿注意到他,他享受这个过程,他的心会平静,看着如天使般圣洁的乐儿,或许乐儿真的属于这里,外面世界太黑暗了,乐儿不应该再去受侵害了。
“sir?”钱几回过神,从包里拿出钱,“no,sir,lookout。”钱几向窗外看去,这里不是机场,他看见的是三辆黑色悍马越野车,转过头,另一边也有三辆,六辆悍马将出租车夹在中间,其中一辆按着喇叭,示意出租车停下来。“sir?”“stop。”
出租车停下,钱几下车,看了看四周,这不是去机场的路,四周空旷,路上没有其他车辆行驶,出租车在钱几下车后,立刻驶离,同时,六辆悍马上也下来一个个黑衣大汗,一共有三十多个人,向着钱几聚拢,毫不掩饰别在腰间的手枪。
钱几没有任何动作,他还没有看出对手的意图与清破绽,等黑衣大汉们将钱几围住后,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从一辆悍马上走下来,吹着口哨,慢慢悠悠地向钱几走去,钱几认出了他,训练营第二,代号孤狼,“孤狼,这是什么意思?”“天星,还是叫你钱先生呢?”孤狼走到钱几面前,抽出插在裤子口袋里的双手,直起腰,钱几是他承认的对手。
“天星,孤狼,能解释一下吗?”“说请你去做客你信吗?”“老尸请我吗?”“老大请你。”“为了钱乐的事吗?”“知道就好,你想跑吗?”“我去见他。”“好,走吧。”钱几跟着孤狼上了一辆悍马,黑衣大汉也迅速上车,六辆悍马一辆接着一辆驶离。
“欢迎,我的得意门生,欢迎。”一个虽然语气喜悦但面无表情的白发中年男人向着钱几张开怀抱,钱几跳到一旁躲开了,“老尸,不用这一套了吧。”钱几也面无表情,但和被他叫做老尸的人不同,老尸,之所以为老尸,一是他是所有参加训练营的人的老师,二是他的面部被硫酸泼过虽然做了整容手术,但仍像干尸一样,永远丧失了表情。
“天星,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如果你进入这一行,一定比我更有前途,这一点我一直坚信。”老尸放下双手,转过身向回走,这里是一个四合大院的大厅,老尸走到大厅靠墙的红木太师椅前,手指轻轻地敲着扶手把,“你和天女是我最看好的,不过,天女已经很久没和我联系了,天星,你说天女怎么了?”老尸转过身看向钱几,他的眼神像狼一样。
钱几没有退却,虽然大厅两侧各站着五个穿黑色唐装的人,大厅外的露天操场站满了穿着白色唐装的人,他也没有畏惧,“老尸,天女是我的未婚妻,这个答案你满意吗?”“哈哈哈!”老尸笑着坐下,“天星,你真的一点不怕吗?”“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钱几竟走到一旁的椅子边,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老尸身体向钱几俯倾,看着他,钱几没有躲闪,目光与老尸相撞,两人互视了将近一分钟,老尸突然大笑起来,挥了挥手,在他身后侧站着的孤狼走上前,“孤狼,换做是你,你能做到像天星这样吗?”孤狼微微弯着腰,“做不到。”
老尸一下站了起来,看向大厅内的其他人,“你们做的到吗?”没人回答,老尸又走到大厅入口,看着操场上的人,“你们做的到吗!”还是没人回答。老尸不说话了,他就站在那,慢慢地仰起头,他五十岁了,七岁入行至今已经43年了,他没有结过婚,更没有子女,认了两个干女儿,一个死了,一个走了,他一手将三合帮从一个小社团打造成美国三大黑帮之一,他付出了很多,可到现在连一个接班人也没有,可悲,他唯一看好的天星不仅不愿意入行,还带走了他今生唯一动过感情的女人,可恨啊!
老尸转过身,向大厅后走去,走到门前时,他停了下来,“孤狼,你动手吧。”跨过台阶。“义父!”
老尸停住了,“你不是不回来了吗?”
“乐儿!”钱几站起来,却被身后两个人按回了位子,其中一个拿出了枪。钱乐站在操场的另一头,白衣人让开了一条道,他们知道天女不可挡,钱乐穿着很久不穿的黑色皮衣,她知道几来美国后就连忙赶到美国,她忘了警告几,万幸她没有来迟。钱乐走到大厅,看了一眼几,又看向没有转身的义父,“放了他。”
“你留下吗?”
“乐儿!”钱几身体向下一缩又向前扑倒,一个滚地,挣脱出来,但紧接着一把把枪对准了他。
“放了他。”钱乐没有去看几,她怕看了就下不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