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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我的大学-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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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个新犯人上楼梯时,全弓着腰、手托着墙、吃力地往上走。看着他们这难受的样子我暗自点头:看来有点效果,下午洗澡回来再跑几个小时,一气把他们跑跨、跑散、跑板!

                                                                   
    晚上,我给他们讲第一节课时,内容依旧。只是临时有针对性地增加了两点:一、是社会上混的后生,就得有点后生样!出狱之后能不能改邪归正这个很难说,但在劳改队里,别鸡巴遇到些苦啊累啊困难啊就圪就(蹲)下了,软骨头回到社会上也被人瞧不起!二、你们都是本地犯人,家里难免托些关系,不管以后混得好与板,在这儿要守规矩,下队后自个儿惦量着混,光靠家里不算本事,自身还要有质量、有脑子……
    在随后的队列训练中,我没费多大劲。因为这批新犯人毕竟年轻,学动作快。但饶是如此,我也得找机会敲打敲打,以此来经常性地警醒他们“牢记身份、检点言行”!最好的机会便是踢正步时:有“一”没“二”。左脚踢起之后我便看报纸去了,隔一会儿拎根棍子过来抡几下。半个小时后换踢右脚,然后我继续看报纸……
    由于耳光清脆响亮,每次培训新犯人时,教育科监舍的后窗户上都挤着不少犯人在盾,慢慢他们就习惯了。小报社的新任编辑小贾与我开玩笑:“一听到下面小院劈里啪啦的声音,就知道六大队又来新犯人了。”我哈哈一笑:“小贾你要是来了六大队,我绝对舍不得打你嘛,我站那儿让你劈里啪啦打哈哈哈!”小贾是四川后生,貌甚俊美。因继父长期殴打虐待母亲,大学刚毕业后,自忖已经长大成人、该为母亲做点什么了,便在继父又一次殴打后,与母亲一起将他棒杀后自首。母亲大包大揽责任判了死缓在茅儿岭服刑,小贾判了十五年,被小报社的王干事直接从入监队要走了。小贾要是分在井下中队,他若甘于奉献的话,凭其相貌,绝对是大红特红的一流瓜旦啊,好在这世上本没有如果,也就失去了考验小贾取舍观的机会。
    教育科有我两个老乡,文艺队有一个混得还行,但九七上半年就出狱了,我与之不熟。另一个是代课老师李学,是晋渡山严管队石晓的同案,在某回采中队干了三年多活后家里找关系上了地面进了教育科。他见我打新犯人后慎重地劝我小心点,被人点了可了不得,现在的改造环境……其实这道理我何尝不知!我哪里是嗜暴之人以打人为乐之人啊!哪次动手不是左思右想前怕狼后怕虎上怕干部发现下怕新犯人服股啊!但我有得选择么?我对老乡的提醒致谢:“呵呵我会注意的,不过你也是从井下中队上来的,知道新犯人刚下队是咋回事,现在我负责培训新犯人,光讲道理,行得通么?”
    老乡点点头:“说的也是,93年我们那一批从路城集训转到这儿,在入监队可是被打坏了!后来我下了15队,也是挨打,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他们干!可是也不行呀,人家人多……”
    这批新犯人在近十天的集训后顺利下队了,绝大多数留在24中队。毕竟是本地籍呀,其中有三个后来混得还不错:张邦昌(奇怪的名字,象历史上某奸臣)坐了班,小赵带了病号(卫生委员),小成带了饭(餐厅勤务犯)。这儿只预先提一下小成。
                                                                   
    小成个子瘦小,眉清目秀,尚在我这儿培训时二臭就告诉我:“外小子,以后官是个瓜旦!”我部何以见得,二臭摇头说不知道:“我看人一个准!外小子跑不了!”我哈哈大笑:‘你想下瓜等他下了队你再找机会啊,在我这儿休想。再说了,你有一个还不够?“二臭嘿嘿笑着:”那是,那是,咱不是外种人。”操!看他这样,好象表示出对小走的忠贞不二呢哈哈哈!我开始怀疑二臭是否在心理上已经真的把小走当妻子看待、如果把他俩分开后是否二臭也会绑着炸药雷管去殉情?
    小成很瘦小,近似于柔弱,根本不象生活在劳改队的犯人,倒象现在好多电视台那些细胳膊细腿的小个儿主持人。在我手下以及下队之初,小成很少说话(不过新犯人基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偶尔说一句也是轻言细语低眉顺眼的。下队两三个月后,他家里的关系到位了,与身边的人也熟了,小成这才逐渐露出特别能谝特别能吹的本性。我经常见他挥舞着纤细的胳膊和柔嫩的小手向别人谝他在社会上如何如何混。我的出现总打断小成的话题,他脸红红地陪着笑起身向我问好。小成的谝有两个特点:一是老实,他承认自己跟着别人混时吃喝跳唱量时冲锋在前,打架时在最后押阵、苗头不对时跑得飞快(不过也是,他这小身板站在我们这些彪形大汉之间,怎么也不出他以前居然是个混混以及出狱后还准备挟劳释人员之威继续混呢);二是很有语言组织能力,一次小小的二十多号人的群殴事件他能讲大半天,有情节有重点生动地事实再现。
    后来我曾经问过小成培训期间感觉咋样、我一指头也没打过他,小成苦笑着说队列训练没什么,那每天的跑步真受不了,不停停地几个小时一直跑,真是死了的心也有了。我说那是你体质差吧,别人是否不要紧,小成说哪儿啊,俺们那一批人,每天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哪个不是在心里狂哭不止呀!我哈哈大笑。
  
  
  
    四 十 二   改 造 琐 事
  
    第四十二条  按时参加政治、文化、技术学习,遵守课堂纪律,注意听讲,认真刻录,有疑问时要举手示意,得到允许后起立发问,回答教师提问要起立,课后认真复习,按时完成作业,遵守考试纪律,争取优良成绩。
  
    九七年四月初,23中队传来消息:854副巷冒顶,胡玉强反应慢,在打支护的木柱子吱吱响随即咔嚓咔嚓断裂的霎那,别人都跳到碹拱下面了,他慢了一步:身子刚跳出来一半,石头就砸下来了,把尚在空中的他的脑袋给拍到脖子里了,当场丧命。听到此我的心情很沉重,晚上为他燃了三支烟,默念了半天。
    四月中下旬,23中队又传来消息:王燕军在坑下1202工作面出事、骨折。我于中午干部下了班后去监内医院看望。他刚做完手术一会,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他说他次事故证明自己的命不好:绞车拽着装满水泥做成的枕木的矿斗从一个大坡顶部往下放斗时,钢丝绳突然断了,矿斗呼啸而下,在一个拐弯处脱轨,撞在对面墙上,水泥枕木被四散弹开。他自己站在拐弯内侧,按理说没危险,偏偏被弹出的枕木有一块直冲他飞过来,砸在他腿上,于是骨折了。
    到目前为止,与我一批下到23队的四个新犯人,一个调监,一人调队,一死,一伤。
    王燕军见我来看望他很感动,不断哀叹着自己命不好:一块儿在街上耍的好多小瓜皮,别人都没出事,偏偏自己抢了一次钱就犯案了;在潞城集训时,几个同案都留下了,偏偏自己被送到荫矿下坑了;此次事故,身前身后都有人,偏偏自己腿被砸断了。唉!
    “悄逼吧你!这么大个后生老是唉声叹气,有逑的用!你抢别人钱被抓了吧?我还以为别人抢你的钱然后把你抓起来了!你同案能留潞城说明人家有关系你没有!逑的关系没有那你还每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混甚了!给人家舔屁沟了?!一点儿耿气也没有!至于说这次事故,想想胡玉强,你小子知足吧你!知道害怕了以后回去老老实实种地吧!没有三下两下别在社会上混!”
    我很生气,对这种不成熟的性格象气球一样的后生(稍有点气就想飘,稍遇点刺就瘪了),我是断然没有半句好话的。我在训斥他这种怨天尤人的错误思想的同时,愈发深刻地感觉到:对这种没文化没素质的年轻犯人,在下队之初集训期间,帮他们尽快树立正确的人生观社会观是多么重要。
    我正与他聊着,小曹拎着个大保温杯进来了:“咋样,好点了没。”
    王燕军见指导员来了,努力挣扎着想坐起,我赶忙扶起他。
    “做完手术了指导员,好多了。”
    “好?呵呵,现在麻药的劲儿还没消,到晚上等麻劲儿过去以后,有你小子好受的了。”小曹粗矿的盂县话听起来很亲切。
    我也笑着插嘴:“王燕军你晚上要是疼了敢叫出声儿,就太没骨头啦,根本不是个后生,你趁早现在就趴到床上死了算了。”我们哈哈大笑。
    小曹转向我:“白露,你俩是一批下到队里的吧?专门过来看看?”
    我点点头:“对,我和他还算是晋东南的老乡。”我避开“同时下队”这个话题,因为同时下队的胡玉强刚死不久。中队连着出事故,小曹虽是指导员不主管生产,但脸上面也会受影响。
    他又转向王燕军,拍拍带来的保温杯:“这是我家今天的午饭,炖的鸡,做的多,给你带了些,算你小子有口福呵呵。”
    王满脸憋得通红,我能看出他很感激,只是没文化,不会表达,唉,教育的缺失啊!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啊!……
    我接过话头:“嘴上说什么是次要的,重要是你心里要记住,以后打死也不能给曹指导添麻烦。”王燕军连连点头如捣蒜。我此举也顺便拍拍小曹的马屁。
    随后,我和小曹相跟着离开病房。他问了几句我在24中队习不习惯这些后,我告辞回中队了。
  

                                                                   
    九本年四月应该说我又培训了一批新犯人,估计没什么突出的人物,因为我想不起来他们。两年半里我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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