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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从一些轻松的话题开始,然后也许可以说,“对了,我还有些问题,但记不住了,我
可不可以查看一下?”大部分小姐都会同意的,当你后来将问卷拿出来时有些小姐也会有好
奇心,想看看你问卷上的题目是什么。
第三点是研究人员的穿着打扮,我们发现类似于嫖客的打扮更容易被小姐与妈咪接受。
在访问过程中发现,穿着夹克就很好,戴眼镜要戴隐形的,不要背书包状的采访包与公文包,
应该用夹在胳膊下的那种小包。衣服也不要衣冠楚楚,所以衣着上的气质是从感觉上解决性
工作者疑虑的好的方式。但访问者要穿长袖衣裤,这样即使有警察出现,我们正式的着装也
便于洗清自己。
第四点,在访问过程中我们发现小姐对有些被访的问题有疑虑,例如,性服务史的问题,
还有性服务人员对多少客人使用安全套这样的问题,都会让小姐产生戒备心理,在这时我们
要及时应对,因为实际上小姐们也是很有头脑的,她们的心眼也很多,她们总是会提出各式
各样的问题。在这种问题提出时,我们要给小姐满意的、合理的答复。因此选择机灵的访问
人员很重要。
小姐也会把我们看作是专家,在访问的过程中也会提出一些知识性的问题,如果我们当
时就解答了小姐的问题,小姐对这方面的知识有了了解,那就会影响到我们访问的结果,所
以在小姐提出这样的问题时,我们要告诉她,我们在最后会解答你的问题。对这种情况,我
们不能马上回答,也不能不予理睬。
第五点,我们会对妈咪和小姐同时进行了解,在小姐方面我们会多访问一些小姐,以便
对有些问题进行相互印证,在一个场所,对多个角色进行研究会使我们在逻辑上更加准确地
分析问题。例如,性服务场所是否鼓励使用安全套,妈咪与小姐的答案就会不同,妈咪更圆
滑一些。
第六点,在访问的过程中,经常有些新的、没有预料到的发现,但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
不能表现出大惊小怪。例如对小姐每天可以接待3…4个客人我们认为是正常的,可是当遇到
有位小姐每天都接待7…8个客人时,你也要控制好你的反应,因为你的反应会直接影响到对
方怎么看待这次访问。
对遇到一些新的你不知道的性知识,即使遇到的问题与客户的要求不相关,也与问卷设
计者所设计的内容不相关,你也可以进一步地发掘,探访这个问题,但不要表现得很惊讶,
“不能露怯”,这样会吓倒人家,也会让有些性工作者反感。
第七方面是在对性服务人员的研究中我们发现,在访问过程中会有很多干扰因素,这些
因素包括小姐新来了客人,尤其是熟识的客人,或者其他的管理人员会突然出现并阻止我们
的访问进行,再或者是其他的小姐妹好奇,跑来看,这样也会出现干扰。如果出现了干扰,
我们不要将访问强行进行下去,我们要有足够的耐心。
例如管理者、堂子老板阻挠访问,我们可以请妈咪来,因为在访问开始之前我们通常已
经与妈咪达成了共识,取得了妈咪的同意,我们同妈咪一起与管理者沟通,说明我们的研究
不会对她们有实质性的危害;若有小姐妹的干扰,我们可以告诉小姐妹,我们一会就可以去
访问她,但现在不能一起接受访问,以保证受访者专注地接受访问。
非常重要的是在访问的过程中要有专门的房间,最好不要在小姐等候客人的房间。
第八是在访问中可能分发一些与访问话题相关的资料,或者有感兴趣的小姐也会向我们
索要资料,资料的分发也要在访问的最后才可以给。因为资料也会影响到小姐对一些问题的
认识和看法,我们的研究是要客观地测定她所掌握的知识,而不是要她们一开始就受到影响。
第九方面,充分的利用本地人员,研究中都有本地人员的参与。若完全用外地人会让性
服务人员更放松,但是,本地人员也会起到帮助协调与谈判的作用,因为本地人对本地情况
是较了解的,可以使用方言沟通,这也就有利于与妈咪谈成比较合理的方案,也可以减少受
到敲诈情形的出现。所以外地人与本地人的组合是最好的工作模式。
第十是保存研究资料。我们要做到拥有完整的资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在一个
研究结束时,如果我们有意识地探索性服务人员在未来有没有兴趣介入我们社会合作方案和
社会行动方案的研究工作,这比今后再做性服务研究时,再去找性服务人员容易得多。但是
这些探索都应该在项目完成之后。
隐匿身份,探询内幕
本书所有的故事都是我们的调查人员在2001年深秋里,在中国大西南踏破铁鞋跑出来
的。期间,我们冒着各种各样的风险,在诸多的不确定乃至是性命受到威胁的另类世界里展
开调查。
在调查过程中我们采用隐匿身份的方法,出入在酒绿灯红之地,往来于青楼红绡之间,
在这个为主流社会和文化所唾弃的世界探询一些鲜为人知的社会内幕。
当然,我们的方法将不同于新闻记者的调查方法,因为我们并不以告知大众作为我们的
首要调查目的,因此更容易得到被访问对象的配合,使得我们与被访问对象的沟通更随意,
也更容易接近事实的真相。
同时,我们的方法也将不同于一些学术研究人员的方法,我们并不只是依赖眼睛的观察,
而更重要的是我们亲身深入腹地,作全面、立体地考察,并用科学而规范的定量和定性的研
究方法做测量和记录。因此,我们在这里要说,下面我们给《读者》讲述的故事不仅仅是我
们的所见所闻,同时也揉合着我们对于社会学研究方法论的思考。
初中毕业,家里很穷,想出来挣钱
晚上九点。A市。这里的夜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单从大街两旁各类娱乐场所花哨的外表
就可能看得出来,各种夜总会、桑拿洗浴中心数不胜数,洗头店、按摩房更是比比皆是。
烟草业和旅游业两大产业支撑着A市的经济发展。其四季如春的气候、明媚的阳光、如
画的风景、令人难忘的民族风情,吸引着众多的中外游客,同时也刺激着色情行业的蓬勃发
展。而该行业的发展往往与毒品、性病、艾滋病联系在一起,恰逢2001年的一个重要国际会
议在A市隆重举行,城市的整治活动使得色情行业转入地下运营。
B新村位于火车站的北侧,我们与那些站在街面上拉客的中年妇女们的正面接触却在火
车站的站前广场上。那些游荡在广场一侧的拉客女穿戴都十分破旧,骏杰和家明故作闲散地
朝她们走去的时候,她们早已注视到我们了。我们也慢慢往前凑,家明借着一家小杂货店里
的灯光,装着要买东西的样子。
骏杰注意到有一位身着浅黄色外套的拉客女始终离我们很近,有一种想与我们对话的欲
望。这时一个螺丝状的东西落在了家明脚边,正是那个拉客女掉下的,家明弯腰拾起,以此
为引子拉客女与我们攀谈了起来。不知道她说的K市话还是其它什么地方的方言,骏杰是一
句也听不懂,可家明却能跟她沟通自如。不一会儿,拉客女就带着我们匆忙地离开了广场,
其间骏杰几乎一言未发。
到B新村需要经过一个阴森的地下通道,通道内污水横流,臭气熏天,我们顿时觉得有
些惊恐。
“这是什么破地方,我们不去了。”家明抱怨着扭头开始往回走。拉客女急了,拉住家明
的袖子,说:“前面就到了,过了这个涵洞就到了。”她连拉带搡地将我们带到了B新村。这
里与其说是一个新村不如说是一个外来人口杂居的棚户区。这里除了一些杂乱分布着的一些
密密麻麻的小旅馆外,就只有那条通向地下涵洞的又窄又脏的小巷道。
拉客女带着我们一头钻进了一个叫“光明”的小旅馆。穿过阴暗潮湿的过道,靠近楼梯
口的一间房算是她们的“总服务台”。老板是男的,歪坐在床边看着电视,还是台古老的黑白
电视机,上面的天线上还挂着残存的蛛网。见有客人进来,便笑脸相迎。那位拉客女与他嘀
咕了一番后离开了。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准备让我们登记,在家明再次跟老板确认了他店里有小姐
之后,便开始跟他们摊牌:“老兄,我们是C集团的,来这边是想了解一下现在A市安全套的
销售行情,想跟你们的小姐聊聊天,我们还是照样付给你钱。可以吗?”
“你们是什么意思嘛?”
“我们就是做一下市场调查的,想了解了解你们这儿的小妹们在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是怎
么想的。很简单,就半个小时就可以了,问完以后付给你们100块钱。不会影响你的生意。”
家明慢条斯理地跟老板算起了经济账。
“好吧,好吧,那你们先把房钱先付了,30块。”老板开始对我们有一些信任了。家明
也二话没说付了钱。
老板领着我们上了二楼。楼道里也是灰尘满地,小房间门上绿色的油漆已经风化成很不
均匀的白色状,推开客房的小门,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古老的大木床,床单上还有斑斑的污渍,
看样子是好久没洗了。
这位小姐自称姓李,家在K市郊县,今年刚刚初中毕业,家里很穷,又没有事情做,想
出来挣钱,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就跟其他的一些同乡一起做起了小姐。单从外表看,她并不具
有骏杰所想象的花枝招展、妖里妖气的扮相,而是满脸的文静与稚气,显然她出道不久。
或许是老板跟她打过招呼,或许真的是没来几天,对于我们的到来,以及我们所要从事
的访问工作,她近乎麻木,没有多少拒绝之辞,刚开始一直静静地听着我们的问话。好在家
明亲和的微笑与轻松而启发式的提问方式化解了她掩藏在羞涩表情下的很多顾虑。也使拘束
的她逐渐打开了话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