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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几经反复,一些人虽有爱国心,却没能用智慧的方法看待中西差异,最终导致灾难发生,义和团就是例子。
他还说,爱国是好的,但是一定要用正确的方法,不要用愚蠢的方法,像义和团那样闹就是愚蠢的方法。
李敖用一种聪明的办法证明融合是痛苦的、不易的。
在凤凰卫视内部,这种融合也是同样的不易。同事之中,有外国人,有中国人,中国人里又有内地人、香港人、台湾人和海归派。
凤凰的香港总部以港人为多。港人按契约办事,做事情认真,一板一眼,自律,有规矩。从内地来上班的人可能会说,我们家今天有人来修厕所,我晚来一会儿,帮我顶一顶。这样的事在港人那里完全不存在。但是港人讲究“站在一米线之外”,没有承担感,有时会推卸责任。
建台初期,这样的事每天都在上演。港人导演切换镜头或者在决定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必须用普通话表态,可是他们国语讲不利索,许多主持人又听不懂广东话,节目正在进行,听不懂话就误事,搞得内地来的主编急得跺脚,很恼火。有时候大型直播一播就是几十个钟头,这样交流多累呀。后来主编们想了一招,在直播间安了一个电话,不通过导演,直接告诉主播下一步干什么。香港导演不高兴了,说,你们不能这样,必须是我们决定主播该干什么。双方各说各的理,讲又讲不清楚,主编们干脆我行我素,就按自己的想法办。这一下,导演不干了,一直找到公司高层,拿到尚方宝剑,坚持由他们控制播出。但是,他们为此也苦练了一阵普通话,好让主播听得懂。更有甚者,双方干脆放弃了听懂对方汉语的努力,用英语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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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与故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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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文化冲突感受很深的主编盖会霞说,凤凰的不少主播是台湾人,大家受教育的背景不一样,观念也不同。他们有很多词用法与我们不一样,我们说水平,他叫水准,我们叫一座村庄,他就念一条村庄。我们讲挟持,他们念成夹子的夹,我把字典翻出来,说你念得不对,可是他有台湾的字典,就是念“夹”。还有台湾那些所谓“总统”“国防部”之类字眼,都需要有变通的说法。但最终大家也能找到一个平衡点。这就像两个人谈恋爱,互相了解了,矛盾就少了。我们有一个准则,基本上翻译的东西要以内地立法为准,但是个别的词语,台湾的习惯用法,我们觉得可以接受的也就接受了。
凤凰有很多来自内地的电视创作人,工作是浪漫主义,行为是诗人式的,有时候让香港同事觉得晕头转向。香港人要求在三个月之前就报工作计划、程序,准备预算,而来自内地的同事经常对他们说,马上停下所有节目,开始直播。搞得彼此火气都很大。但几年下来,大家发现,彼此合作使每一个人的水平更高了。香港同事的应变能力强了,他们自我解嘲说,现在很能适应内地同事的领导,临时决定做一个紧急节目的时候,我们很能跟上趟了。与此同时,内地这边的编导们越来越知道,有些事情要多按照章程办,该填的表格要填。彼此间接纳了别人,同时又没有失去自己。
融合还表现在对个性化的强调。比如,凤凰的新闻播报方式不同于任何国内电视台,主持人常常会保留他们来自内地或者台湾的播报风格,凤凰没有把他们整齐划掉,而是作为他们个人独特的风格予以保留和包装。这样的个性化方式使得凤凰卫视的主持人有了不可替代的亲和力,形成清新的风格。
融合也出现在思维方式和情感交流方式上。凤凰的编辑队伍和评论员队伍以海归派为主,国际化的思维对他们来说是很自然的事情,可以与海外华人无障碍沟通。凤凰的评论员马鼎盛是香港人;李敖、石齐平、赵少康、陈文茜是台湾人;马一龙是美国人;他们的思维和内地人不一样。把这样的人吸纳进来,对开阔凤凰的视野有着极大的裨益。
台湾来的女主播,在人文关怀、感情细腻这方面,有淑女气质和传统教育的文化痕迹。那份恰到好处的“嗲劲儿”,不是内地的女孩子能模仿出来的。很多观众就是喜欢看台湾女子的女人味,喜欢她们在感情方面独特的温馨,这就是感情层次的互补。即使是内地人,刘长乐也主张不管是北京人、上海人、广东人……哪里的人都要有才好,代表地域文化的成分越多越好。
刘长乐说,我们这一代来自内地的人受的教育是要“管得宽”,强调对整体的把握和责任心,香港的同事则更讲究责任内的事情尽责,责任外的事情不“捞过界”,不混水。而我们的规矩就是要融合两方面的优点。在上市公司、电视频道的运作规则上,我们老老实实按规矩办,在规矩之外,你有多少个性,请尽情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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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多克、刘长乐相关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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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能成为文化帝国主义者,不能把西方的行为准则和开放观念强加于那些与我们有着不同历史、不同价值观、不同文化的国家。
默多克反思自己的行为时,在笔记中写下了以上的话。
在美国,几乎所有我们认为消费者希望阅读和收看的印刷品和影视作品都可以出版或播出,这种权利得到宪法和法律的保障。而在英国,政府有权对每天晚上9点以前播出的节目内容进行限制,而且可以限定报纸对纯粹私人性的问题报道到什么程度。
由于拥有的是一家全球性媒体公司,默多克不得不考虑各国之间差异巨大的文化与风俗。
凤凰的故事,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故事,又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世界故事。中国和平崛起的皇皇大业,中国文化的无限魅力,两岸三地文化融合的高度、厚度和色彩,是凤凰成功的根本所在。而世界努力接纳中国的尝试,是凤凰能够在国际传媒之林中占得一席之地的前提。
刘长乐相信,善意总是能够得到回报和回应的。
凤凰出现的本身也体现了一个基本的事实:它是开明政治的一个体现。这是谁也不能忽略的。
回望中国20多年的改革开放之路,才知道,我们真的已经走向了民主和文明。
融合从本质上说,就是在平等基础上的妥协。人类文明史就是从冲突走向合作的历史,人类从无数次两败俱伤的教训中逐渐学会了谈判妥协,从融合中求利益,进而互相尊重,达到和谐。这个道理并不深奥,人们也容易接受。但是在现实中,融合却是一次打破传统和惯性的艰辛的长征。
刘长乐深知,融合的前提是互相尊重,互相尊重的前提是实力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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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全球化与本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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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热金斯基是全球公认的美国思想家,曾经成功地预言了东欧社会主义阵营的崩溃。他的下一个预言是:如果说美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全球化的社会,是因为它是第一个传播发达的社会……美国的强大基础在于它对世界传播的支配。他还说,如果全球至少65%的信息源和信息接收终端是美国的,那么美国就代表了唯一行得通的人类演变模式,而东方国家只存在一种使人感到无聊和烦恼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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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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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热金斯基是全球公认的美国思想家,曾经成功地预言了东欧社会主义阵营的崩溃。他的下一个预言是:如果说美国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全球化的社会,是因为它是第一个传播发达的社会……美国的强大基础在于它对世界传播的支配。他还说,如果全球至少65%的信息源和信息接收终端是美国的,那么美国就代表了唯一行得通的人类演变模式,而东方国家只存在一种使人感到无聊和烦恼的文化。
哈佛大学商学院教授约翰·科特说:“全球化使得变化更加迅速,既产生了更多的机会,也增加了更多的风险。简单地说,谁利用了机会,谁的事业就兴旺发达;谁陷入风险,谁就失败。”
简而言之,美国人认为,所谓全球化,实际上就是美国化。
全球化浪潮,引起了世界有识之士的忧虑。英国思想家拉尔夫·达伦多夫说:“对于21世纪来说,一个独裁主义的世纪绝不是最难以相信的预言。”“全球化意味着把‘竞争’两个字写得很大,把‘团结互助’几个字写得很小。”他说,谁会想到乌克兰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竟会使北欧拉普兰地区的驯鹿和法国的蔬菜变得无法食用呢?科技的进步和世界的变小,物质文明的疯长和精神文明的萎缩,正在让越来越多的人担心全球化是人类文明的癌扩散。
默多克:传媒的全球化是不可阻挡的。假如没有一个全球性的商业传媒体系来促进全球市场的发展,刺激消费者的价值观,那就不可能真正实现经济和文化的全球化。对于任何一个21世纪先进国家而言,一个强劲繁荣的传媒产业不仅仅意味着有利可图,而且是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显而易见,一个国家的艺术和知识产品的价值,远远超过它们所带来的财政收入。一个国家的传播能力——分享它的历史遗产,表达它的智慧,以及在国内外交换特殊人才,是这个国家能否进入世界强大国家行列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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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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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之六:全球化不是美国化
刘长乐:对于电视媒体与全球化的关系,近年来我经常思考。譬如,究竟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还是“西学为体,中学为用”?这在中国近代史上一直是争论不休的话题。如果说经济全球化,如世界银行、跨国公司、信息技术等给中国人的生活带来了建设性的改观,那么当我们面对文化的全球化时,却不能不保持一点审慎的态度。因为经济是硬的,它的繁荣与发展在人类历史上有阶段性。而文化是软的,其影响所及,可以在一个民族精神里绵延几千年。现在的文化全球化不是对等的全球化,而是强势文化向弱势文化倾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