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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毫无联系;听众感到索然无味。
与此相反;奥托。卡茨随军神父的讲道却深受欢迎。
十六号牢房的住客们穿着裤衩被领进教堂的时候;那真是个隆重的时刻。只能让他们穿着裤衩;因为穿了长裤就意味着他们当中可能有人中途溜掉。这二十个穿短裤衩的纯洁天使被安排在讲坛跟前。有几个走运的;嘴里还叼着在路上捡来的烟蒂;因为他们没有衣兜可装;只好这样叼着。
拘留所里其余的囚犯站立在他们四周;开心地瞧着站在讲坛下面这二十名穿裤衩的宝贝。随军神父登上讲坛;靴子后跟上的马刺铿然作响。
〃Habacht!〃(德语:〃立正〃。)他喊着口令;〃现在;祷告开始!大家跟我念!那个站在后排的;你这个混蛋;别往手里擤鼻涕啦!你是在天主的神殿里;再弄我就叫人把你关起来!你们这些无赖;没把《我们的父》的主祷文给忘了吧?好;咱们来试试看!。。。。。。喏;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念不好的。管它什么《我们的父》不《我们的父》!来它两份肉;一盘扁豆沙拉;吃得饱饱的;捧着肚子往草垫上一躺;掏掏鼻孔;根本不把天父放在心上;你们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从讲坛上往下望了望这二十名穿短裤衩的纯洁天使;他们跟在场其余的人一样;正开心得很哩。在后排的人正在玩〃弹肉〃(一种庸俗的游戏;参加者依次互相以指猛弹对方的臀部。)。
〃这太有意思了!〃帅克小声对身旁的人说;那人是个嫌疑犯;据说为了让他的朋友解除兵役;他接受了三个克朗;用斧子把朋友的一只手的指头全部剁了下来。
〃好戏还在后头呢!〃那人回答说。〃他今天醉得够劲儿;又该大谈其走向犯罪的荆棘之路了。〃
果然;随军神父今天兴致好极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把身子探过讲坛的栏杆;差点儿失去平衡;跌了下来。
〃唱点什么吧;小伙子们!〃他对下面大声喊道。〃要不;让我来教你们一首新歌?好;跟我唱吧:
我有个心爱的人啊;
我爱她呀胜过一切;
非我一人追求她呀;
她的情人有千千万;
我这位心爱的人呀;
就是少女玛丽亚。〃
〃你们这些草包;一辈子也学不会;〃神父接着说。〃所以我赞成把你们都枪毙掉。听懂我的话了吗?我站在神的位置上断言:你们这些废物;上帝是不怕你们。有法子制服你们的。你们都得变成大傻瓜;因为你们不愿亲近基督;宁肯走上罪恶的荆棘之路。〃
〃你瞧;来劲儿啦。发作了!〃帅克旁边那个人很开心地对他说。
〃所谓罪恶的荆棘之路;就是与罪恶搏斗的路。你们这些蠢货;都是一些浪子;宁可在单身牢房里混日子;也不愿回到天父身边。可是你们只要往远处。往高处看看苍天;就能战胜罪恶;你们的灵魂就会得到安宁;你们这些下流货!喂;后面那个人别打呼噜啦!你们又不是马;也不是关在马厩里;是在天父的神殿里呀;我警告你们;注意哪;我亲爱的。好!我讲到哪儿啦?Ja;über den Seelenfrieden;sehr gut.(德语:〃对;灵魂会得到安宁;很好!〃)记住!你们这些畜生;你们是人;应该透过乌云看到遥远的地方。你们应该知道;万物都是过眼烟云;只有上帝是永存的。Sehr gut;nicht wahr;meineHerren?(德语:〃很好;难道不是这样吗?〃)我本该日夜为你们祈祷;向仁慈的上帝请求的。你们这些没有脑子的蠢东西!求他将他的灵魂灌进你们冰冷的心;求他以他圣洁的宽恕洗净你们的罪恶;使你们永远属于他;求他永远爱你们这帮歹徒;可你们打错了算盘!我可没那份心把你们领到天堂去。〃神父打了个嗝儿。〃没那份心!〃他固执地重复了一句。〃我什么也不会为你们干的。我连想都不会想到;因为你们是一群不可救药的下贱胚;在你们的道路上;天主的恩典也没法引导你们;上帝的爱也没法感召你们;因为亲爱的天父根本不会想到要来整治你们这些歹徒。你们坐在下面这些穿短裤衩的听见了没有?〃
二十名穿裤衩的人望着上面异口同声地回答说:
〃报告神父;听见了!〃
〃光听见了还不够;〃神父接着宣讲道。〃在人生阴暗的云雾里;上帝的笑容也解脱不了你们的忧愁;你们这帮蠢货!因为上帝的恩典也是有限的。呆在后面的那头蠢骡;你别咳嗽好不好?要不我把你关起来。你们这些坐在下面的;别以为是在逛商店。上帝虽然最仁慈;但他的仁慈也只赐予正派人;而不会给予人间社会的败类。这个社会是没法用法律和军事法典将这些败类改造过来的。这就是我要对你们说的。你们连祷告都不会做;以为上教堂就是来寻开心的;以为这儿是个戏院或者电影院。我要把你们这些想法统统从脑子里赶出去;让你们别以为我在这儿是为了给你们消遣解闷;给你们增添什么生活乐趣的。我把你们一个个关到单身牢房里去!我说话是算数的;你们这群混蛋!我在这儿跟你们白糟蹋时间;我看得出我所作的努力完全是白费力气。其实;即使是大元帅或者大主教到这儿来;你们也同样不会改邪归正;不会靠近天主的;但你们总有一天会想起我;会明白我是为你们着想的。〃
在二十名穿裤衩的人中间传出一声抽泣。帅克哭了。
神父朝下一看;帅克正在那儿用拳头擦眼睛。周围的人在开心地欣赏着。
神父指着帅克继续说道:
〃你们大家都拿这个人做榜样吧。他在干什么呢?在哭泣。别哭;我跟你说;别哭啦!你想改过自新吗?小伙子;这可不容易啊!你现在痛哭流涕;等你一回到那间小屋里;又会故态复萌;仍旧是个下贱胚;所以你还得多想想上帝的恩典和仁慈;多动点脑筋;使你那罪恶的灵魂在世上能找到一条应走的正道儿。今天我们亲眼看到;这里有一个人哭了;他想要改过自新。其余的人;你们打算怎么办?什么也不干?那儿有个人在嚼什么?活象是反刍动物养出来的。那边还有一个居然在神殿里捉衬衫里的虱子。喂!你不能回家再捉吗?偏偏要在做弥撒的时候来干这个。看守长先生;你什么都不管。你们都是军人;不是什么混蛋老百姓。既然在教堂里;就得象个军人的样子;真他妈的混蛋;你们快些集中精力;跟随上帝吧;别的事留着回去再干。我的话到此结束。你们这帮地痞;我要你们做弥撒时放规矩些;别象上次后排的那个人;把政府发给的内衣也拿去换了面包;到做弥撒的时候来狼吞虎咽。〃
神父走下讲坛;到圣器室里去了。拘留所看守长跟在他后面。不一会儿;看守长出来;径直走向帅克;把他从二十名穿裤衩的人中间叫出来;带进了圣器室。
神父轻松愉快地坐在桌子上;手里夹着烟卷。
帅克进来时;神父说:
〃你来了。我什么都考虑过了;我觉得我看透了你的心;懂吗?小伙子;有人在教堂听我讲道时竟抽泣起来;这还是头一回。〃
他从桌子上跳下来;摇着帅克的肩膀。在弗兰西斯。萨尔斯基(弗兰西斯。萨尔斯基(1567—1622);被立为圣徒的日内瓦主教。)阴沉沉的大型画像下面嚷道:
〃你这混蛋;你招认吧;你是为了闹着玩才装哭的吧?〃
萨尔斯基的画像似乎带着怀疑的神情注视着帅克。还有一张画像上的殉道者从另一个角度惶恐不安地望着帅克。殉道者的胯部有一道被罗马雇佣军的无名小卒锯过的齿痕;但从殉道者的脸上既看不出任何痛楚之感;也不见一丝欢乐之情。因为没有表现出殉道者所应显示的光辉;所以样子显得那么惊慌失措;似乎想说:〃我怎么会干出这桩事来呢?诸位;你们究竟要拿我怎么办?〃
〃报告神父;〃帅克庄重地说;他决心孤注一掷了。〃我在全能的上帝和您面前坦白忏悔。您。。。。。。站在天父位置上的庄严的父亲;我刚才的的确确是为了开个玩笑而装哭的。我琢磨着您的布道正好缺少一个悔过自新的罪犯;这个罪犯又是你在传教时白费力气找了好半天也没找到的;因此;我的确想让您高兴高兴;使您别以为再也找不到几个诚实的人了。再说;我也想借这个玩笑自己开开心。〃
神父仔细打量着帅克天真无邪的神情。一道阳光从弗兰西斯。萨尔斯基阴沉沉的画像上掠过;也给对面墙上那张画像上的惊慌失措的殉道者添上了一丝温暖。
〃我倒有些喜欢你了;〃神父说着;重新坐到桌子上。〃你是哪个团的?〃他打着饱嗝问道。
〃报告神父;我又是九十一团;又不是九十一团的;我压根儿就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么你为什么蹲在这儿呢?〃神父问道;继续打着嗝。
教堂里传来了管风琴的声音;演奏者是一位因为开小差而关禁闭的教员。他弹奏着最悲伤的宗教乐曲。随军神父的嗝声比琴声高出半个音。
〃报告神父;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儿坐牢;可我毫无怨言。我只是觉得倒楣;我什么事都从好处着想;可到头来总没有个好结果;就跟画像上的那位殉道者一样。〃
神父望着画像笑了笑说:
〃我确实很喜欢你。我要到军事法官那儿去了解一下你的案情。哦;不能跟你再扯淡了。我还得把这场弥撒赶快搞完了事。Kehrt euch!Abtreten!(德语:〃归队;解散!〃)〃
当帅克回到讲坛底下那帮穿短裤衩的伙伴当中;他们问到神父叫他到圣器室去干什么时;他非常干脆利落地回答说:
〃他灌醉了。〃
大家以极大的注意和毫不掩饰的赞许望着随军神父的新表演。。。。。。他所主持的弥撒。其中一位甚至在讲坛下面打赌说;神父手里拿着的圣饼盘子准会掉下来;他用自己的那一份面包跟对方许下的两个耳光打赌;结果他赢了。
教堂里;人们全神贯注地望着神父主持的仪式;但这并不意味着教徒们抱有神秘主义或真正的基督教徒怀有的虔诚之心。这情景就如同在剧院里观看一出情节曲折而又不熟悉的戏时;焦急地想知道它的结局一样。神父先生以极大的忘我精神给人们表演着;大家沉浸在这幅精彩的画面之中。
他们怀着审美的情趣欣赏着神父反穿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