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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信了自己是航天员的好苗子这种说法后,蚕豆的心情总算好转起来,接着便很痛快地答应了和我们一起回家去。可一说到回家,我的头皮立刻就麻了,腿也开始放软。说不怕,那是假的!老妈是谁?是上帝专门派来统治我的人,至于统治方法我猜上帝并没有仔细交代过,大概是老妈自己发挥的吧。若真是这样,只能说老妈太有才了,随便一发挥,就比秦朝的暴君还厉害。历史课的时候老师讲过陈胜吴广那些人受不了秦朝的□,跑去起义,当时我就很羡慕,虽然他们最后失败了,可是还是很羡慕他们。我就没他们那个胆子敢去造老妈的反,我倒也不是怕死,陈胜吴广他们毕竟不是皇帝的亲戚,我却是老妈的亲身女儿,哪有亲生女儿造老妈的反革老妈的命的?所以我只能认命。
才几天没来上学,一切就都变得古里古怪起来。先是杏花春雨古里古怪地生了病(以前他一直都不生病),然后是麻雀带了一个古里古怪的老古董来给我们上了一堂古里古怪的语文课,最后是下午自习课时大喇叭里突然传来古里古怪的通知,让全体师生必须在十分钟之内到大操场集合,还说十分钟之内没有到操场的班级将没有资格参加任何评比。
听到通知后教室里立刻开了锅,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动嘴巴说话,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动腿往操场上跑,因为每个人都想先弄明白去操场上做什么。所有的人都在拼命地叽叽喳喳,其实就是把问号从一张脸传到另一张脸,把问题从一张嘴传到另一张嘴,没有人知道问题的答案。
我也一样光动嘴巴不动腿,但是我只是在动嘴巴吃辣椒,并没有说话,一句都没说,因为我知道试图从乱成一团的麻雀堆里打探出什么正经消息来只能是白费劲,既然白费劲我干嘛要费那个劲,就让那些不怕费劲的人乱嚷嚷好了,我只想安心享受辣椒的滋味。
不过这种乱糟糟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小麻雀们的头头儿――老麻雀也就是我们的班主任来了,老麻雀驾到后立马慌慌张张地把我们往操场上哄,活像哄一群羊!尽管麻雀哄得很卖力,我们这群“羊”还是走得磨磨蹭蹭的,因为“羊”们一直想要弄清楚,他们即将被哄去的地方到底是鲜美的草场还是可怕的屠宰厂!
十分钟之后所有的班级都到操场集合了,这时无敌至尊来了,他象开坦克一样把自己肥胖的身子开上了那个用来讲话的小平台,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我当然不是因为无敌自尊才瞪眼睛的,他根本不值得我为他瞪眼睛,我瞪眼睛是因为我看见了蚕豆,我看见蚕豆像个犯人一样跟在无敌至尊的后面被人押上了小平台,已经完全不疼了的伤口突然间就又一跳一跳地剧痛起来。我使劲儿抻着脖子往前看,想看棉花糖在哪里,盼着能和她说上句话,可是我刚看见棉花糖束在马尾上的彩球球,麻雀的手就啪地一声拍在我的肩膀上:“蒋晓奇!站好!”
我只得站好,不敢再东张西望!不过却无法停止东想西想,脑子里乱哄哄的。无敌至尊到底讲了些什么话,头头尾尾的都不记得了,只中间断断续续地明白了几句,说蚕豆把一小包一小包的五香蚕豆卖给同学不说,上课的时间居然还在底下偷偷数钱,被教育局来听课的老师给逮到了。无敌至尊大声痛斥说蚕豆的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校规,破坏了学校良好风尚和秩序,学校决定给蚕豆留校察看处分,如果再犯类似的错误就要开除学籍等等。
无敌至尊训完话后又让蚕豆检讨,我看见蚕豆站在麦克风前使劲儿低着头,虽然始终没有抬头,但叽叽咕咕地检讨了一大堆,他到底检讨了些什么我根本没听清,我不禁感到很难过。别看蚕豆是男生,这样批评他,还让他当着这么多的人做检讨,他会很难过。蚕豆,可怜的蚕豆,对他所有的不满意全都消失了,心里全都是他平日里对我的好。我宁愿这会儿站在台上检讨的是我,反正我并不在乎,对什么批评啊检讨之类我早都产生免疫力了。不过有一点我感到很奇怪,蚕豆胆子一向都很小,不大敢做出格的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在教育局的人眼皮子底下卖蚕豆,怎么想都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真希望无敌至尊快点结束训话放学,好当面问问蚕豆。也不知今天到底怎么了,我的头上不过是缠了块纱布,又不是魔咒,怎么一切都乱套了?虽然我一直盼着日子能变一变,但也不是这么个变法。
“破坦克”终于吱吱嘎嘎开下小平台的时候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了,一操场的人两三分钟便都散得光光的了,操场上只剩下了我、棉花糖,还有台上垂着头的蚕豆。平日里当所有班的同学都在操场集合的时候总觉得操场好小好挤,现在却觉得这个操场好大好空旷!
棉花糖站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队伍没散的时候,感觉她离我十万八千里,够也够不着,现在没人了发现她离得很近。她站在那儿,回头看我。
“奇奇!怎么办?”我听见棉花糖这样问道,棉花糖是智多星,从来都是我问她怎么办,现在她反而来问我怎么办了。
“还能怎么办?过去看看呗!”我一边回答往小平台那儿跑,棉花糖也跟着我跑。
蚕豆还在台上垂着头,我和棉花糖来了,他像没看见一样,一句话都不说。以前他说那些不着调的话的时候我还不爱听,现在却盼着他说了。
“蚕豆,怎么回事,你借了恐龙的胆子了?”我忍不住问道,本来想安慰安慰他的,可不知怎么还是忍不住挤兑他了。
“我不知道会这样!”蚕豆说。
“咱们回教室拿书包吧,在校门口碰头。回去晚了,我老妈要扒我的皮了!”我忽然转移了话题,因为除了转移话题,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回家的路上,蚕豆一直不说话,他突然不说话了我感觉很别扭。
“为什么非要在学校卖蚕豆?弄出事来了吧?真是的!”本来想说点安慰的话,可话一说出口就变成了埋怨,我现在有点儿理解为什么我遭难的时候蚕豆总是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了,原来我也一样说不出。
“我爸让我卖的,他说现在学校里的学生都有钱,又爱吃零食。我是下课的时候卖,以为没事。再说,我妈等着做手术,要用钱,不做手术她一直不能走路!”蚕豆咕哝着回答。
“那你为什么非要在课堂上数钱,还是有教育局老师听课的课堂上,脑子进水了吗?”棉花糖也忍不住埋怨起他来。
“不知道啥时候掉了十块钱,怎么数都不够,我怕晚上回去对不上帐我爸打我。我从来没掉过钱!我以为是我数错了,豆(就)一遍一遍数,数着数着豆(就)忘了有老师在听课了。”
“那数够了没有,掉了还是没掉?”棉花糖问。
“不够,掉了!”蚕豆丧气地回答。
“怎么会掉的呢,你拿出来,再一起数数!”我说。
蚕豆老老实实把钱掏出来,我数一遍,棉花糖数一遍,我再数一遍,棉花糖再数一遍,我再再数一遍,棉花糖又再再数一遍,结果都是一样。于是我们终于放弃了,把钱还给了蚕豆,不再数了,反正再怎么数也还是一样!
“几天没来学校,学校就乱套了,杏花春雨不见了!冒出个老古董来上语文课,现在蚕豆又受了处分!真让人泄气!”我忍不住叹着气说道。
“杏花春雨没来上课吗?我们今天没有语文课,所以不知道他没来。不过你说的老古董是谁?”棉花糖问。
“你很快就能见到了。”我没精打采地回答。
“为什么叫老古董呢?”棉花糖又问。
“见了他你会就知道的!”
“他不好吗?”
“说不上好不好,只是觉得他古怪!他上课不压堂,这点挺好的!不过,他最后给我们留了个作文——理想是什么,把他不压堂的优点抵消了,所以对我来说他是零!”
“零是什么意思?”棉花糖好奇地问。
“零就是不好不坏的意思!”我回答。
“哦!”棉花糖无可无不可地哦了一声。
“嗨,一说起理想我就头疼,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理想,你们说我是不是太胸无大志了?你们俩呢?有理想吗?”我叹息着说。
“我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棉花糖模棱两可地答道。
“蚕豆,你呢,你有理想么?”我转向蚕豆问。
“我有!”蚕豆很肯定地回答。
“是吗?那你的理想是什么?”我不禁有些沮丧地问,心想连学习成绩一向很差的蚕豆都有理想,我却没有,这真让人郁闷!
“我的理想是将来能在一个很大很亮的超市里卖蚕豆,没风,也没有太阳晒,冬天也很暖和。”蚕豆一边回答一边朝远远的天边望去,好像远远的天边有他理想中的超市一样。尽管蚕豆的这个理想听上去有点怪怪的,但无论如何,蚕豆总算有一个理想,我和棉花糖却没有。
“到底该写什么呢?老古懂说明天就要交呢?”我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写什么都行,就是别写你想当海贼,那么写你就死定了!”棉花糖提醒我。
“我怎么可能那么写呢?不过要是换了路飞肯定会这么写的对吧?”我忍不住说道。
“那当然,换了路飞一定会这么写的,当海贼本来就是他的梦想!说真的,我真羡慕路飞他们,羡慕草帽海贼团的每个成员,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并且敢于追随自己的梦想!”棉花糖一边发着感慨一边也开始往天边看去。
“真的吗?草帽海贼团的每个成员都有梦想?”蚕豆忽然抻长脖子问。
“当然是真的!”棉花糖很肯定地回答。
“那他们的梦想都是什么?”蚕豆抬起他那张永远像是被浆糊糊过的脸追问。
“路飞的梦想是成为海贼王;索隆的梦想是成为世界第一的大剑豪;娜美的梦想是画出最完整的世界航海图;乌索普的梦想是成为伟大的海上战士;香吉士的梦想是找到传说中的蓝海;乔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