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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他爸紧接着又给了他一脚,这一脚之后我们就看不见蚕豆了,因为他整个人被他爸给踢飞了出去,在这个狭窄的空当里我们无法确定蚕豆到底“飞”去了哪里。
我们三个这才醒过神来,连忙跑出了空当。就见蚕豆一路连滚带爬地往家里跑,而他爸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连踢带揍。
“不行,我得去阻止他!他这样会把蚕豆给打死的!”土匪说着追了上去。我和棉花糖也跟着追过去,虽然我不仅背着自己的书包,手里还提着棉花糖的书包,但是我跑的还是比棉花糖快。当蚕豆爸一路追打蚕豆到家们口时,我和土匪正好追上了他们。
“叔叔,你别打他了,他已经知道错了!”土匪开始为蚕豆求情,但是蚕豆爸好像已经疯了,他根本就不听土匪说什么。就见他飞起一脚,直接把蚕豆踹进了大门,门是被蚕豆的身体撞开的,伴随着大门发出的咣当当的巨响蚕豆再一次发出惨叫声。那惨叫声让我心惊肉跳,魂飞魄散。我觉得我的两条腿都软了,就快要站不住了似的。
蚕豆爸跟着跳进了院子,土匪紧跟着也进去了,我的腿尽管是软的,但是我还是坚持着跟了进去。我希望眼前的这一幕尽快结束,而我必须要看着它结束,否则,晚上我会睡不着觉的。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不争气的东西,放着好人你不做,偏要做些个偷鸡摸狗的勾当!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今天我要不打死你,我就对不起祖宗!”蚕豆爸一边怒吼着一边四下里乱看,好像是找什么东西。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把靠墙立着的铁锹上,就见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过铁锹,然后抡起铁锹冲着蚕豆的屁股狠狠地拍了下去。
“啊!”又是一声惨叫,比刚才的任何一声都更惨。
“这样的惨叫声就算到了地狱恐怕都难听到吧?”我忍不住想。“蚕豆爸就不怕真把自己的儿子送进地狱吗?”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蚕豆爸再一次高高地抡起了铁锹。
“叔叔,别打了,你这样会打死他的!你也不想他死吧!”我终于忍不住喊道。
“你们别管!今儿我非打死他不可!”蚕豆爸吼道,将铁锹再一次重重地拍了下去。蚕豆再一次发出惨叫声,只不过听上去没刚才那么尖锐了,因为他连哭带喊了这么长时间声音已经嘶哑了。
“你还有脸叫!看你还敢不敢再偷人家的东西!”蚕豆爸一边说一边再次抡起铁锹。
就在这时,土匪一个跃步扑倒在蚕豆的身上。“叔叔,真的别打了,他知道错了!他都说以后再也不敢了!”土匪一边用身体护住蚕豆一边恳求蚕豆爸停止打蚕豆。
“他偷了你的钱,你干嘛还护着他!振轩,你躲开!听见没有!”蚕豆爸的怒气似乎没有一点儿平息的迹象,而且还把铁锹伦得更高了。
我吓得简直已经死了,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眼前的这一切都停止,我宁愿之前没有和土匪商量过这件事,我宁愿我们今天没有来过蚕豆家。可是我们商量过了,然后决定了,而且已经来到了蚕豆家。所以这一切正在发生着。天啊,该怎么办呢!棉花糖呢,她怎么还没进来,或许她能有什么办法,我不禁心慌意乱的想。
“我的天啊!”我听见背后传来棉花糖的惊叫声,我想转过头去看看她,可是我不敢,我甚至不敢眨一下眼睛,我怕我只要眨一下眼睛,土匪就死掉了,当然是被蚕豆爸的铁锹给拍死的。
然而,我所担心的一切并没有发生。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蚕豆妈从后院儿跑了过来。她好像是在干活儿,因为她的手上都是泥!
见到土匪趴在蚕豆的身上,而蚕豆爸手里举着铁锹,蚕豆妈连忙跑过来一把把蚕豆爸推出老远。
“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蚕豆妈一边俯身把土匪和蚕豆从地上拉起来一边问道。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竟然偷振轩的钱包儿!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蚕豆爸握着铁锹再次怒吼着冲了过来。蚕豆妈一个挺身挡在了蚕豆和土匪的前面。
“你先打死我,再打死他!他再怎么不是东西,那也是我生的!我生的我就要负责,所以你先打死我吧!”蚕豆妈双手插着腰冲蚕豆爸嚷道。“打死了俺们,你的脸就有地方搁了!你打呀!”
听见蚕豆妈这么说,蚕豆爸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先是脑袋耸拉了下来,接着手里的铁锹也掉到了地上。此刻我真为蚕豆妈有了一双好腿而感到庆幸。说真的,在最初得知蚕豆妈的腿被治好了的消息时,我还并未有这样的庆幸。试想,如果蚕豆妈至今还卧床不起,那么现在谁来阻止这场灾难呢!
“起来,混账!好好跟振轩道歉,你偷了多少钱,统统都还给人家!”在一分钟的沉默之后,蚕豆爸抬手指着蚕豆骂道。
蚕豆像是接到了特赦令一样立刻跟土匪道了歉,说他错了,说他对不起土匪,说不管怎样都不该偷他的钱。还说那些钱一定会还给土匪,以后绝不会再偷东西了。
听到蚕豆说了这些话,蚕豆妈不禁又开始激动起来了。蚕豆妈一边哭一边用手指头连连戳蚕豆的脑门子,戳得蚕豆直打趔趄。
“你到底算个什么玩意儿?振轩帮了咱们家那么大的忙,你不报答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偷他的钱呢!你到底是不是人啊!”蚕豆妈流着泪冲蚕豆嚷道。
蚕豆呢则一言不发拼命垂着头。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以后谁都不要再提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们还是朋友!”土匪冲蚕豆说道。
“振轩!实在对不起!”蚕豆妈哭着拉起土匪的手。“我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怎么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阿姨,没什么。我其实也经常犯错的,谁都可能会犯错误的!是吧?”
“你们老师知道了吧?学校也知道了吧?”蚕豆妈哭着问。
“他们不会知道,因为我不会告诉他们!”
“真的?你不会报告给老师和学校?”蚕豆妈激动地用另一只手扯住了土匪的袖子。
“是真的。既然豆子知道错了,没必要让老师和学校也知道这件事!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我们会保密的,因为我们都是他的朋友!”土匪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看我和棉花糖。蚕豆和蚕豆妈也跟着朝我和棉花糖看过来,我们俩立刻朝他们用力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会努力配合土匪的意思。
“畜生!还不快把手机和剩下的钱还给振轩!”蚕豆爸一声断喝,把所有的人都吓得一哆嗦。
“算了,叔叔,钱还有手机就算豆子借我的吧。等他将来自己赚了钱再慢慢还给我。”土匪立刻接话道。
“那怎么行!你这不是让他得意了嘛!人家奇奇不是也没有手机,奇奇像他一样去偷了吗?不能惯他这毛病,东西和钱都必须还!豆子,马上把手机拿来,还有剩下的钱,都还给人家!听见了没有!”蚕豆爸又是一声断喝,比刚才的那声还响。蚕豆吓得一溜烟儿跑进屋里,又一溜烟儿跑了回来,把手机还有剩下的一点的钱一股脑塞进土匪手里。土匪见这情形便也没再说什么了!
“振轩,谢谢你能原谅豆子,你可真是大度的孩子!将来呀错不了!” 蚕豆妈一边掉眼泪一边拉着土匪的手说道。
“没什么的,阿姨!你赶快去帮豆子看看吧,看看哪里受伤了,好给他上点儿药什么的!我们也得回家了!
“好啊!”蚕豆妈点了点头,松开了土匪的手,又扯住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眼泪。
听土匪说要走,我没敢再看蚕豆爸,转身一溜烟先跑出了蚕豆家的院子。虽然不是经常来,但是这个院子我也算是来过很多回了,可哪回来都没觉得像今天这样恐怖,这会儿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院子。
下午放学以后,我,棉花糖和土匪在校门口碰了头,我们决定一起去蚕豆家。
“小唐,待会儿到了蚕豆家,我和奇奇先在外面等着。你一个人先进去看看情况,如果蚕豆在家,你先把他叫出来,有些话我要先跟他说清楚。如果不说清楚直接去告状,有点儿那个!”快到前街小区时土匪这样对棉花糖说道。
“有点儿哪个?”棉花糖问。
“有点儿不光明磊落。”土匪答。
“不光明磊落的是他!偷钱包的也是他!”棉花糖气鼓鼓地说。
“你知道,我最讨厌背后打小报告了!我都不知道见着他爸以后我能不能说出口,所以最好让他自己去跟他爸坦白!要是能那样的话就最好了!”
“那好吧!就听你的!”棉花糖表示配合。
大约五分钟后我们到了蚕豆家的大门口,我和土匪站到一边,棉花糖把书包塞给了我,然后一个人推开大门进去了。
“叔叔,你在忙什么呢?”隔着大门和院墙,我听见棉花糖这样问。
“哦,是小唐来啦?没忙什么,今天的黄豆都买完了,我再装一袋子。明儿一大早就要出摊儿,我怕太赶了,所以想着早点儿装好!还有,这仓房太乱了,我顺手收拾收拾!”
“哦!”
“你是来找豆子的吧?”
“是啊!叔叔!他今天怎么没去上学呢?”
“他早上起来说腿疼的厉害,说是昨天上体育课的时候扭伤了,所以想在家歇一天!他那条腿本来就断过,现在又扭伤了,我想着歇一天就歇一天吧!”
“他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明天就能上学了!”
“那他现在在家吗?”
“在他屋里呢,你自己进去找吧!我这儿手头儿上还有点儿活儿,我得干完!”
“嗯,我自己去找他,您忙您的吧!”
这是我和土匪听到棉花糖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院子里就再没有一点声音了。
院里院外都十分安静,我甚至能听见我和土匪呼吸的声音。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异常的难捱,一分钟就像一年那么长。我和土匪仿佛等了能有一个世纪了,才终于又听见了棉花糖的声音:“叔叔,我和豆子出去有点儿事儿,一会儿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