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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抽了半截的烟捻熄,握住我的手,使劲捏了捏,说:“放心,我会尽力改变我妈妈的。不是我不愿,不是我不能,是她需要时间。我会在约定的时间内实现我的承诺,你一定要相信我,全心全意地相信我,不管我表面上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的心都没有变。我爱你比你爱我更多,但是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我们有家庭,你和我妈妈必须停止战争,明白吗?”
“我明白。”我说。
他侧过来吻我的唇,“我也会让她明白的。”
下了慕凌风的车,他等我上楼亮灯才走,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雪佛兰一路走远,心情并不轻松。
他爱我,爱到恰到分寸,即使两个人同睡在一张床,他对我身体的索取也是点到即止。
我想要疯狂,吻他,求他,卸下所有防备,他却适时关掉激情,只满足于相拥而眠。
我不知是什么时候冒出的念头,我以为男人对女人的爱,应该充分展现于床笫。若是连身体都不迷恋,如何衡量爱的深度?
手机响之前,我的决意是,找个适当的时机,引诱他,试探他。
既然爱,就深爱。
打电话来的居然是老徐。
“喂,”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挺焦虑,“小乌,你还好吧。”
“好啊,”我说,“怎么了。”
“你今天见过你男朋友吗?”
怎么连这事都管起来了,我说:“见过。”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老徐快成神仙了吧。我说:“不算吵,谈了点问题。”
“嗨呀,”他说,“你说不算吵,不见得男人就这样想,我看你还是快点过来看看吧,你男朋友这状况,我挺担心的。”
真的?我心里一咯噔,看钟,慕凌风应该还没回到家,难道是雨天路上出了事,忙问:“怎么了徐哥,他没回家啊?”
“没有啊,喝酒呢。他旁边几个人看上去都像混混,我先这里稳着,你快过来把他领回家。”
“好好,”我忙不迭答应,披外套拎包,问:“你们现在在哪里,我打车过来。”
他顿了顿,说:“东区三街二十八号,利民超市对门。”
“等等,东区?东区离我家一小时车程啊,他怎么开这么快。”
“车?我没看到车。”老徐催,“小乌,你赶紧过来,是你男朋友不错。他是不是高高瘦瘦,穿衬衣,长得挺帅?”
“是,没错。”我答,换运动鞋关灯关门。
“那就是了,大晚上的让他在外面这样灌自己太不像话了,我看着都担心,你们俩口子有啥问题有商有量好好解决,别放男人出来喝闷酒,最容易出事。你赶紧来,徐哥也是有女儿的人,还不知道女儿恋起爱是什么样子啊,刀子嘴豆腐心,伤了他后悔死来不及,徐哥这里帮你守着,你快点。”
“嗯,好,多谢徐哥,千万要帮我看住他,我下楼了。”
谁喝醉了
大雨变作小雨,地上湿漉漉的,我坐在前排,看着雨刷在眼前左左右右,心急如焚,街上的车流却丝毫不动,礼拜五的晚上,惯例的大堵车。
我想给慕凌风拨电话,拿出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这是进东区的必经之路,离三街有两条街的距离,好多回家的车在这里堵死了,我怕他等久了出事,不顾司机的责骂强行付了车费,打开车门,穿过烦躁地按着喇叭的车辆,进入一街。
一街的车差不多堵到二街,我看到好多司机打下车窗抽闷烟,所幸的是,老徐说的三街不是主干道,街道比前面两个标号的街窄很多,雨夜,行人也很少。我连走带跑,老远看到一个点着灯的大排档,大排档的对面,站着一个打着伞的胖子,不时地张望,看到我就小跑过来。
“他呢?”我打下外衣帽子,抹了抹头发上的雨水问。
他把伞打到我头上,指着对面说:“就在那里,那几个人还没走。”
“我们过去。”我拉他的衣服,他想了一想说:“你们俩的事,我还是别插手了。”说着,冲我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打着伞后退。我看着他,心里觉得挺不舒服的,仔细想,人家的确没有义务要陪着我们涉险,就没说话,把手放在外套口袋里,顶着雨过街,走进那几个混混的视线里。
大排档的灯光黄黄的,穿衬衣的男人背对我而坐,离得近了,才恍然发现他不是慕凌风,是失踪了一个星期的罗正胤。
我假装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拍了拍正在喝酒的他的肩,说:“够了。”
“不要你管。”他推开我,声音含含糊糊,醉得差不多了。
我站在离他半米的位置,把手又插回口袋,看着他分明不能喝又强灌的侧影,守着。他不管我,也不看我,继续喝,我站了会,忍不住,去收拾他身边的公文包,他忽地一动,按住我的手。
“你的手好凉。”我说。
他弯曲手指握了握我,又怀疑又敏感的目光抬起来,深邃的黑眸子对向我,忽而松了手,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次见他,让我感觉很不一样,也许是他喝过酒,也许是他写过那封信,又也许是我过了整整一个星期没有他的生活,我居然随着心跳的牵动紧张了一下,抱起他的包说:“先回家吧。”
罗正胤低下头,盯着酒杯,没有理我。
桌上很简单,一只杯子,四只酒瓶,没有一点下酒的东西。我看得无来由心疼,又看到周围那几个年轻小伙子的表情,的确不像是正经人,按住他的肩,叫老板来结账。
年轻人中的一个说:“老板不在,把钱交给我们就行,四瓶酒,八百。”
八百,这不是明晃晃的宰人么?我把快滑到地上的西装找回来,搭在罗正胤身上,扶他起身说:“把你们的菜单给我看看。”
年轻人笑了笑,从桌上跳下来,仗势欺人,“美女不信咱们的话?”
罗正胤醉了,登时接话:“不准调戏她。”
我说:“大家都是有常识的人,一瓶酒多少钱,还指望唬弄人?老板不在,凭什么你说多少就多少,况且这钱,也不该给你。”
他斜眼问我:“那你觉得该给多少钱?”
我扶稳罗正胤说:“旁边就有超市,拿着酒瓶子进去,一瓶酒多少钱我每瓶加10块买单。”
“我不呢?”他走过来,其他几人也围过来。
罗正胤脑子很想清楚,但是身子一直趔趄,一半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我看看街道,这条街不知怎么的,人和车都少得可怜,超市老板娘好奇的目光也一遇到我就耗子似的悄悄挪开,很明显,不敢惹这些人,给自己招麻烦。我叹口气,摸了摸口袋,把里面的两百块钱都掏出来,说:“就这么多了。”
“不够,美女,八百。”
“爷说了,不准调戏她。”
我没有好气说:“你不要,就一分钱都得不到了,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不要命的可不止你们几个,把我惹毛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年轻人不屑地笑了,表示他并不是被吓大的,靠近我。罗正胤眯着的眼睛大了大,步子稳了一些,丢开西装,松开领带,解开衬衣前两颗扣子,冷不丁出拳,打在那人脸上。
“你打我?”年轻人被打在地上,示意周围的兄弟们。
罗正胤半醉,咬着牙一边解袖子上的扣子,一边说:“爷打你怎样,爷打得就是你,把爷的话当耳边风,你活得不耐烦了。”
说话,一脚踢在人肚子上,疼得他直嗷,其他人见他气势,不知他深浅,都不敢靠近,我先是本能地躲着,后来看他下手实在够狠,担心节外生枝,弄出官司,轻轻拉了拉他,他弯腰勾起地上的西装,搭在背上,嘟囔了句“爷的女人”,揽着我潇然离去。
回家的出租车上,罗正胤倒在后排睡熟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他的模样,忽然觉得他很神奇,脱了西装松了领带就是另外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居然可以保护我毫发无伤地离开。四瓶酒的余香在狭小车厢里微醺,两百块钱也安然地握在我手里,没有便宜坏人。
雨变小了,车还堵着,我听着交通台的广播,不知不觉笑了。
司机说:“最怕周末遇着这样的天气。”
我窝在座位里,看着雨夜里闪烁的霓虹灯,街上各种型号颜色的车辆,和人们脸上的各种表情,听着电台懒懒的音乐,却觉得即使堵车,也是很美的风景。
再度同居
“喂,起床!”
第二天早晨,穿着睡衣,我用拖鞋踢沙发上的男子。他宿醉,睡得脸红红,皱着眉,难受地“嗯”了“嗯”,我背着手,从餐厅倒来两杯凉白开,并排摆在茶几上,强行坐在罗正胤身前。
他让我,我往里坐,再让,再挤,再让,使劲挤,终于,痛苦地“哎哟”一声,睁开眼睛。
“醒了呀。”我皮笑肉不笑。
“怎么是你?”罗正胤大吃一惊,连忙从沙发上坐起,却头晕,轻轻甩了甩头,打量我。我淡淡说:“你没看错。”
他又揉太阳穴,下死眼看我,问:“怎么是你?”
我耸肩,“倒霉呗,又把你拣回来了。”
罗正胤听着,原本的三分欣喜变成失望,瞥见换下的西装扔在地上,公文包也放在一边,撅了嘴,说:“我准备自己租房子了。”
“哦,”我端起自己的粉红茶杯喝了口,粉蓝色茶杯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在东区。”
“哦。”
“你……你有,什么建议吗?”罗正胤和我并排坐着,手捧到他的蓝色杯子,征询地看向我。我目不斜视,冷了半天,问:“要多少房租?”
“两千。”
“你觉得满意吗?”
“满……不知道。”他看到杯子下面压着我折了又折的那封信,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