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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何四郎?
荣婆翻白眼,先前咬牙切齿恨不能立时弄死官娘的是她,这会子为官娘考虑的也是她,真个女儿大了心思难猜。姚三姐既然这么说了,荣婆自然是依她,想了一会儿,倒真有了眉目,凑近姚三姐道:“三姐儿知道咱们县里的大户,那公良员外家?”
姚三姐哪有不晓得的,这公良家的四郎与曹宾常常混玩在一处,生性风流,倒是个轻薄的头儿,日日花天酒地。公良家的老员外如今年过六旬,膝下只四郎公良甫并九郎公良靖两个儿子,家中良田万顷,呼奴唤婢,住着占了一条街的大宅子,不消说广定府,便是放眼整个豫州,只怕也是顶顶的富贵,谁能出其右。
因此便道:“怎会不知?他家四郎与曹郎时常一处的,听娘的意思,莫不是她家这时节缺了使女使唤?”
荣婆白了姚三姐一眼,言道:“他家怎会缺人,罢了,且听我说与你。你只晓得那公良家的四郎是个成日不着家的,这却是猴年马月的事了,你不知,这位官人不晓得着了什么魔,近几个月来都只爱着一个人。
那小娘子我虽不曾见得,却听说是个能写会画的尤物儿,又弹得一手好琵琶,得那专房专宠,性子益发骄纵起来,便是连正牌娘子她也不放在眼里,可没法子,公良甫就是宠爱她… …”
原来那公良甫的正房娘子乔氏,大名儿瑞桂,常年不受公良甫待见。郎君日日眠花宿柳,好容易如今家来了,却被个使女出身的狐媚子爬上了床,自此竟是魂儿落在她身上似的,旁的女人再不去沾染,院中相熟的粉头唱的也盼不来他的影儿。
乔氏如何能忍,只自己房中的几个使女早早儿就被公良甫收用过,却没一个抓得住男人的心的,乔氏便盘算着到人牙那里寻几个出挑的,买回来放在房中,倒不信久惯风月的猫儿果真不沾腥了。
听闻扬州瘦马最是出名,乔瑞桂倒是打过这心思,可她一面希望能有女人把公良靖从狐媚子那里吸引走,一面又不愿意自己夫君真被什么女人勾住,因此上,最后只嘱咐身边的婆子选将几个眉眼儿伶俐勾人的,却不可过于俊俏,万一赶走狐狸来了狼就得不偿失了。
姚三姐听明白了,说道:“如此却是便宜她了,日后指不定多大的好处。”荣婆道:“那也要人家愿意买了她,说起来,我也有好几个月不曾见到官娘了,你刚头既说她有本事勾人,想来出落得不错了?”
“她一直便那副模样儿。”说着领着荣婆来到官娘房门口,姚三姐趴在门上听了半日里头没有半点动静,暗道官娘怕是睡着了,于是轻悄悄拿钥匙开了门。
因官娘是靠在门上睡着的,门才一拉开官娘就靠了出来,姚三姐忙一把托住,小声道:“娘,你瞧她这样儿成不成?”
荣婆轻手轻脚走几步凑上前去看,见官娘比之月前自己见到的更瘦弱了,小脸儿苍苍白白,哪有个人气儿,难以想象她是怎么勾引那曹宾的,便囫囵道:“五官天然生得不错,就是这面色瞧着不大好,明个儿我且把她带去公良家給那位娘子看了再说,至于人家瞧不瞧得上,我也不能知道,端看她的造化了。只到那时候再说,若是人不要她,娘保管她也有地方去。”
到了第二日,官娘醒来时发现自己手脚被缚着,更匪夷所思的,她身上竟是穿着一身簇新的青草色衫子,下边儿系了条素色湘裙,连绣鞋都是蝶恋花的精致纹样儿… …
姚三姐从门外进来,不咸不淡道:“你我母女一场,今日要分别了没什么送你,这只镯子你且戴着,也算有个妆饰,好不叫别人笑话。”说着把一只通透的翠色玉镯套在官娘手腕上,官娘手腕纤细,她一动那玉镯就空落落地晃动。
“什么分别?我要去哪里?”官娘不解,手上脚上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着,无奈挣脱不开,内心里恐惧到了顶点,心话儿这恶婆娘不会因自己昨儿吓唬了她今日就报复罢,这是要把自己弄到什么地方去?
“娘,是我的错,你不要卖我,我今后都听你的… …”权宜之计,官娘软了声线讨好道,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昨日怎么不再忍一忍!现在却不知要被怎么对待,官娘越想越觉得自己落不着好结果,急得眼圈儿都红了。
姚三姐这时候倒没心思吓唬她,直言道:“你怕什么,我姚三姐还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堪,虽是要卖了你,可仔细思来却是你的福气。”
都要卖了我还是我的福气?!
官娘更加用力地挣扎,这时候荣婆进来,朝姚三姐道:“车子外头都准备妥当了,旁的几个小娘子已经坐在里头,你瞧着差不多了就把官娘也带出来。”说着扫了一眼官娘,一看之下眼睛不由一亮,感叹道:“这装扮起来啊就是不一样,虽人是瘦弱了些,难保主家喜欢呢!”
“哪门子的主家?”官娘瞪圆了眼睛,拼命扭绞着双手。
眼见着荣婆出去,姚三姐就拿了清粥喂与官娘吃,官娘闻到香味着实是饿了,顾不得气节,就着姚三姐的手把一碗粥吃了个精光,末了软巴巴道:“娘,官娘今后一定比从前更听话,求你不要卖了官娘… …”
姚三姐面色不改,一味拉扯着官娘向外走,见官娘磨磨蹭蹭,终是道:“不过是把你卖给县里公良员外家做使女,每个月还有月钱可拿,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我,此时该欢喜才是。”
官娘心里不信,方才那荣婆分明是一副看着她样貌估价的样儿,哪家买个使女要这样的,倒像是选美似的。她刚想挣扎,却突然想起来房间里藏着的银锭子,还有只金镶玉的簪子呢,这都是值钱的宝贝,拿了它们,自己日后说不得还可以卖了赎身。
便做眉目一松的样子道:“娘,你把我解开,我去屋里净个手,马上就出来。”姚三姐暗忖这时候官娘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朝外头看了看,帮官娘把绳子解开了。
官娘刺溜一下跑回房间里,警惕地朝门口看了一眼,见姚三姐没跟过来,转头迅速把藏在炕上的簪子并银锭子在身上袖了,然后才慢慢走出去。
跟着姚三姐走到巷子口,官娘见到荣婆站在一辆破旧的马车旁朝她这里张望,姚三姐使劲儿推了官娘一把道:“发什么楞,快过去上马车!”官娘一个踉跄往前跌跌走了几步,荣婆一把抓住她胳膊就扭送上了车厢里,她自己则坐在车前与车把式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七点多还有一更~ 罒ω罒 ~~
、第五回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也~ 罒ω罒
车把式挥动鞭子车轱辘便转动起来,马车摇摇晃晃向前,在晨光中向着朱雀街行去。
不算大的车厢里容纳了四个女孩儿,官娘低着头抱着膝盖缩在一边的角落里,突然一只白净的手伸到她跟前晃了晃,银铃儿似的清脆声音在身旁响起,“你怎么一动不动的,我叫花Ф隳兀憬惺裁矗俊�
久久得不到回音,若是别人只怕早识趣地闭嘴了,花Ф淳窈芎玫赜值溃骸澳阍趺床凰祷埃训滥闶茄瓢停俊�
你才是哑巴,官娘心里郁闷极了,本正在自我调剂中,偏偏有个声儿呱噪个不休,于是侧头看着她点了点头,算作是打过招呼了,盼望这花Ф懿辉俜匙约骸�
可花Ф椿岽硪猓笠晕倌镎媸歉鲅瓢停挥赊限纹鹄矗プ∷直鄣溃骸岸圆蛔《圆蛔。冶臼撬邓档模辉氲侥阏娴氖恰 被ǐ'儿笑了笑,“哑巴”二字到底没再说出口。
花Ф凳裁垂倌镅垢扌睦砘幔怀⑽⒁恍Γ屯芳绦了肌D腔ǐ'儿却呆住了,她缓缓又把这车厢里其余的两个女孩儿看了一遭儿,相比之下那两个却是浓妆艳抹,妖媚红唇,一脸的勾人样儿。
花Ф灾鞫倌锎蛘泻羰蔷醯霉倌锼湟采煤茫扇疵皇裁垂セ餍裕挛碌袷巧郊涞囊汇κ羌们捉娜恕U饣岫吹焦倌镄Γ侨范耍腥溃骸澳惚履压淠闶歉鲅瓢停墒悄阈ζ鹄凑婧每础!�
“… …谁说我是哑巴了…”官娘郁闷地看了喋喋不休的花Ф谎郏玖丝谄抗獠痪庠诹砹礁雠⒍成仙ü抗饫锷凉蓿挥捎挚戳肆窖郏庞虢舳⒆∽约旱幕ǐ'儿说话,“你叫我官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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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朱雀街上停下,荣婆给了车把式车钱,跳下马车叫几个女孩儿下来。
官娘下车后观察了一下环境,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大宅子前,眯了眯眼睛,见那门首牌匾上黑底金字书着“公良宅”龙飞凤舞三个大字,门首台阶下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蹲守着,十分气派,满眼皆是富贵人家的富贵气派。
荣婆交待她们四个好生站着,自己拾级而上,扣着金色的门环道:“烦里头小哥儿开个门,我是城西的荣婆子!”不多时侧门里走出个小厮模样的少年,招呼她们进去。
官娘跟着荣婆走着,眼下正值春时,但见沿途垂杨碧柳盈盈匝地,杏花如绣,暖律暄晴。在这样的景致下人很容易放松下来,众人身上晒得暖洋洋的,低着头快步走着。
内宅外,在垂花门首等候的孟婆子老远就看到荣婆,眯着眼细细打量了她身后那四位小娘子,见是一个赛一个的俊俏,不由招手笑道:“你个老婆子可算来了,我家娘子在厅里等着呢!”
荣婆赶走几步道:“可不敢叫娘子等,牢您带路了。”
孟婆子把几人带至乔瑞桂的院子,引到厅堂里,荣婆叉手做礼,笑道:“娘子您瞅瞅,就这么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可都是老婆子我费了大心思选将出来的。”
官娘听了在心里暗嗤,自己分明是临了抓过来凑数的罢,这婆子为说这邀功的话脸却也不臊。
乔瑞桂在首座一一打量过去,见到那两个眉目艳丽的不由皱眉,她最是不喜这般长相的,这两个这般样儿与她夫君宠着的那骚狐狸云牡丹倒是七八成的相像,委实令人望而生厌。又把视线右移,落在官娘脸上,因问道:“你叫什么名儿?”
官娘一愣,左右看了看才确定这位公良家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