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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米粒背后的官员是谁呢?唐听山是个商人,他不买米粒的账,其实是不买米粒背后那官员的账,那是谁呢……雷政策。我很快想到这个秃头。上次听肖咪咪说唐听山认为雷政策拆迁不力,希望把他调走,因此雷政策还跟焦同志在电话里大发怨气,去国外考察两个月。这个就好玩了,雷政策这个秃头居然有两个情人,上边寸草不生,下边勃勃生机。
我不是很确定这个判断,但逻辑上这很行得通。最早雷政策和唐听山合作尚好,唐听山为贿赂雷政策,通过帮米粒做花地太正常不过了。但后来唐听山不满雷政策拆迁工作。米粒想必能从他俩交恶之中发现日后她很难得到高价赔偿。正好此时我发现了藏匿证件的妙处,迫使她参加进来。她不可能不参加进来,因为我们是把一条街的证件全部收齐,并房产、公证、街道办、媒体的监督下签约的。米粒本是花地房,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唐听山日后翻脸,那她连一根毛都挣不到。参加到钉子户的计划中,她还可以借船上岸。这种情况,唐听山反倒不好说什么了。米粒本不是他的敌人,他的敌人却是我、菜刀妹、石八斤、何无畏等死硬钉子户。
可唐听山错了,米粒是如此有心机的女人。最早她不过想要一套花地房,后来她想要的是一条街,至少是一条街的证件。她跟包一头、毕然如此之熟,很容易得知我们所有的计划,特别是毕呆,我们去小镇找何无畏时,他还打电话跟她说要放松一下……当时我就提醒毕然别多嘴,只是当时觉得米粒这跟丁香街八竿子打不着的女子,知道了倒也没太大危险。而这,就埋下今日的祸根。
我不是很确定我的分析,但我觉得这才可以解释得清证件为什么会丢失——一个在丁香街拥有花地房的女子,无意中听到证件的所在,她当然会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她先是通过雷政策的关系让派出所把我们带走,然后趁机麻翻了何无畏,带走了一条街的证件。
有一些问题我还想得不是很明白,比如为什么在监听雷政策手机的过程中,没有出现米粒的名字?不过这好理解,我们本就知道焦同志,而我们并不知道米粒。兴许在雷政策一些打情骂俏的电话中,就有米粒,只不过我们谁都不熟悉米粒的声音。
还有不明白的就是,长城那次,为什么是由包一头来实施计划,米粒在里面起什么作用,米粒拿到证件后怎么还没行动……这些我不是都明白,但总有一天我会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证件,就必须找到米粒,她是左右丁香街命运最关键的人物。
我让石八斤给毕然打电话,可是那边不接。我让他打给肖咪咪,肖咪咪也不接。心中发紧,怕窦麻子又找他俩麻烦。包一头已经算外人了,根本帮不上他俩的忙。我又不在,油条房被撞毁门墙连风都挡不住,更别说最近穷凶极恶的窦麻子。找菜刀妹,她竟然占线。狂拨十几遍都占线。我无语,还有13天了,这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
刚挂电话,菜刀妹风风火火吼:你怎么总占线!快,毕然,又疯了。
昨天窦麻子把油条房门墙给撞毁,我气不过,咬下他半只耳朵。他怀恨在心,酒后扬言要割下我的耳朵,我却连夜被石八斤带到蒙游。今天上午窦麻子带人又找油条房麻烦,毕然写诗一首愤怒谴责其暴行。窦麻子一把将诗稿抓下来,把毕然按在地下让他吃诗稿。毕然坚决不从,被暴打一顿。最后还是把诗稿吃了下去。
窦麻子他们扬长而去。毕然却号啕大哭,然后见纸就吃,连吃边喊:你们让我吃纸,我吃,我全吃。肖咪咪此时已吓得面无人色,觉得丁香街已待不下去,中午就以光速逃得不见人影了。毕然流落街头,竟然跑到街口那边的派出所要求吃纸。当时所长已皱着眉在说这人又疯了,送精神病院吧。幸好高姐赶了过去,把他强行拉回,并收留了他。
天要绝我,现在只有毕然能找到米粒,他却又疯了。戈壁毕然每回都找节骨眼儿上发疯,我让菜刀妹赶紧把毕然送到蒙游,他的脑子现在是全丁香街证件的保险柜密码。菜刀妹不及细问,挂下电话就找高姐。
我得找到肖咪咪,这小人也不管兄弟死活。他竟打来电话:雷政策在电话里跟一个女人说,手里有唐听山丢脸的把柄。而那女人对雷政策说,她手里的把柄可以让唐听山去跳楼。
我大喊:你,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天天监听,把你狗日的耳朵长在手机上,手机费用我全包了。
老天给了我转机。这女人一定是米粒。现在能掌握让唐听山跳楼把柄的女人,只能是米粒。我的推理没有错,雷政策果然跟米粒有一腿。
菜刀妹把毕然带到蒙游,我心酸了一酸。这呆子目光又空空的。但我还是要问他关于米粒的事情,这时得狠心,只要他告诉我米粒住在哪里,我就带人把证件抢回来。从肖咪咪转述的内容中,发现米粒还没来得及把证件卖给唐听山,也许她还在想更周密的计划。毕竟跟唐听山做交易得小心。
我把毕然专门带到当初游行喊口号的山谷里,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跟他回忆大学时的故事,回忆刚到丁香街被菜刀妹追杀的情景,还跟他念了一会儿诗……还有13天,有些时间,我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勾起他的记忆。我有信心把他恢复过来。至少这次,他看上去比上次上钉维乐园,病情还是要轻。
当天晚上,我们还举行了一次篝火晚会。菜刀妹还跳了一曲藏族的《酥油飘香》,身段很漂亮。想不到她除了外,还会这么柔美的舞。她说这舞是她妈教的。我忽然想起长城战被麻醉前,她想告诉我一个秘密。问她。她说等找到证件再告诉我。
高姐来了,我们还喝了一些酒化开误会。石八斤想念包子,喝着就眼睛发红了。他本来是要带包子搬到蒙游的,可带我出逃,我占用了一个铁笼子,包子就只有等下次了。我对石八斤道歉,保证这次帮包子把手掌的手术做了。石八斤开心得很。
毕然精神好了一些,已不吃纸。
蒙游海拔较高。星星发出冷光,在说秘密。
第47章
五天过去。有三个进展:雷政策跟那女人通话两次,只是约在哪里见面,等肖咪咪赶去,人已不见。毕然看着米粒收条上的签名,知道念叨米粒。何无畏忽然明白,错怪我了,现在到处找我,要赔礼道歉。
日日操练毕然。让他去泡温泉,让他在雪地里打滚,让他倒立。在吃了一口雪后,呛得吐了。醒来第一句话是,我要打手机。他的手机在发疯时已丢,好在还记得米粒的号码。他拨过去,呼叫转移。一直在转移。
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他了:米粒,就是偷证件的女人。
我还告诉他:米粒,是让包一头放麻醉气的女人,也是去老外婆家找何无畏的女人,还是让派出所把我们抓起来的女人,更是现在常跟雷政策通话商量怎么对付唐听山的女人……菜刀妹使劲拉我的手,这样会把他再弄疯的。可我还是要说,这样可以刺激他:米粒,就是既跟你好又跟包一头好上的不要脸的女人……毕然突然转头过来,两眼澄明无邪地看着我:这些,我几天前就知道。
我张开嘴巴,生生把“……的女人”咽回肚子。我看着他活像一个妖邪的先知。
他笑笑:我发疯,不是因为窦麻子。他只是没文化。我发疯,是因为我想通了只有米粒才可能偷证件。在小院,我电话里偷偷告诉她,菜刀妹已找到证件了,等天亮我们就带着证件回到丁香街,从此我不再是一个穷光蛋,可以结婚。我还忍不住告诉她,李可乐自作聪明,把真包包换了,还以为我不知道……我:你怎么知道我换了包包?
菜刀妹也被如先知附体的毕然,震得刀都快脱手。
石八斤搓着满是毛的脸,他大脑内存本来偏低,此时几乎快死机。
只有高姐兴奋不已,在毕然边上如学生祈问般催促:快讲讲,快讲讲。
毕然环顾四周,奇怪地问:你们是真不明白李可乐把包包换掉了吗?
大家使劲点头,齐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毕然叹口气:很简单,因为真包包上有水,它是从船下面捞起来的。
准确地说,是真包包上面的五星标记有水,那是军用防水包,沾水即干,但绣了一个绒布红五星,那是要沾水的。这个细节可能小孩都能注意,我们这几个自作聪明的人却毫无察觉。我理解了,毕然内心简单,如小孩一样简单,才可注意到这个细节。
毕然向大家鞠了一躬:我对不起大家,因为虚荣心,为向米粒证明自己是个干大事的人,有点秘密就向她说,让全街人吃苦了,油条房也坏了。
毕然在丁香街看到我被石头砸,就明白米粒出卖了他。他知道我没说谎,我去粪桶找包包不见了,是真不见了。看血从我额头上流下来,他跑回油条房里哭着给米粒打电话。米粒果断承认了。还说自己在丁香街也有一套房,必须保护自己利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米粒说对不起。要毕然以后不要轻信人,也不要再找她。
毕然这几天一直在痛苦中,觉得伤害了丁香街,他无颜向我们道歉。窦麻子让他吃诗稿时,他真是觉得写了这么多诗都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就吃了。后来装疯,想让派出所把自己再弄回到精神病院,受惩罚。幸好高姐拉他时说了一句,别吃纸,该吃饭了。那时他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知识分子,但吃的一直是纸,纸上的道理,这下该吃饭了。他在高姐家,看小姐们身份低贱,但真实快乐,在蒙游几天,看天地山川无形无化,觉得又懂了些道理。
毕然说:我觉得是该吃饭的时候了,天下老百姓说到底,就是吃饭、睡觉两件事,我得尽自己努力帮他们。米粒让我别找她,刚才我打那么多电话,不是想找她,而是想劝她把证件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