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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萱脸色悲痛的说:“我也听说了;我回来这些日子一直不敢出门;不敢来这儿看她;就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就是幻想她有一天可以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可是;”
她抬头望了一下远方的天空;伤感的道:“人死不能复生;不由得我不相信;今日那说书的人不提;早晚我还是要面对的,总不能自欺欺人一辈;如今他说了;咱们正好借此去对面看一看夕颜姐姐;给她立个青冢;祭奠一下;逢年过节来上个香;也不枉我与她相交一场。”
因为沉香阁出了命案;如今虽然是解封了;可里面仍是一片萧瑟;只有几个打扫的老仆人;紫萱回雪他们走进去并没有人拦看着昔日红墙绿瓦舞榭歌台如今却风流已被雨打风吹去;繁华往事也随东流之水尽散;紫萱内心有说不出的苦涩;她走近夕颜阁;仿佛还能闻到朱窗碧户的脂粉花香味道;残垣断墙里甚至还渗出繁华的遗迹;曾经赫赫风流现在却如此颓废;无论曾经多么煊赫也遮挡不了今日的衰败。
大盛大衰也许是一个宿命;浮生如梦;旧梦如欢。夕颜是兰陵的一段华丽的传奇;她的死亡如此诡异;就像她的出现一样;在极度绚烂之后留在人心里的是谜一样的惊艳与愁怅。
紫萱苦笑;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性;从前最繁华的高级娱乐场所门庭若市;每天车如流水马如龙;现在是门前冷落鞍马稀;人们把这里当做龙潭虎穴避之不急;甚至有人从门口过时还要绕道。回雪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紫萱带回雪来到护城河边,她亲自编了一个像席子一样的竹筏子,在上面缠了好多新鲜的花枝藤条,再放了一些夕颜喜欢的瓜果,点心,缓缓将竹筏子推入河中,一点一点撒上很多花瓣,任由它沿河流飘下去。
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夕颜姐姐,你安心去吧,原谅我这么久才来看望你,因为在我心里你永远活着,永远不曾离去,我猜想你肯定不喜欢躺在冰冷的棺木里然后在埋在地下吧,所以我想到了这个办法,让你自由的随流而下吧,在自由的地方飞翔吧,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一定会带你回西梁国的,带你回到塞外,回到自己的故乡。在那里,你一定会自由自在的生活的。”
紫萱说这些时心里突然好像刀割一样的难受,撕裂的疼痛从胸腔中用出,她坐在河边,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睛里面滚落出来,吧嗒吧嗒的砸在河里,在水面上泛起一层小小的涟漪。
第十七章无端被迫入凤阙
回雪站在河边迎风而立,望着远去的竹筏子,脸上是说不出的萧瑟悲凉之色,她望着紫萱悲伤地模样,眸底涌现出痛苦的不忍和挣扎,直到天色黑透彻,她才过去轻轻拉着紫萱的袖子:“小姐,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紫萱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望着同样神色悲切的回雪问:“回雪,你说人生是不是很无常呢?好像冥冥之中自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主导着世界的一切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人的生命怎么可以这么脆弱呢,好像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转眼就消失了呢?”回雪沉默,半天才安慰道:“小姐切勿过度悲伤,你的心情夕颜姑娘自是明白的,相信她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如此悲伤。”紫萱默然。
潇湘馆;自打从沉香阁祭拜完夕颜回来后;紫萱就一直陷在悲痛中;人也怏怏的消瘦了一圈;整天意兴阑珊;眉间总是有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伤感;虽说她自己与夕颜认识并不久;也不曾真正交心;但彼此总有一份惺惺相惜的感觉;毕竟她们两个人都是极聪慧的女子。虽然夕颜是红尘女子;但在紫萱接受的人人平等的观念里;打心眼没有半分轻视的意思;甚至以紫萱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像夕颜这样风华绝代的青楼女子;让她多少有些羡慕和怜惜;因为夕颜相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思想更为开放;见识也较为广阔;再加上她身上的豪爽之气;让紫萱感到更亲切;更容易相处。
“唉!”紫萱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画笔;有气无力地对回雪道:“算了;收起来吧;我今儿不画了。”
回雪将桌上的宣纸卷了起来交于旁边的抱琴;她看了看明显已到物处的女子眉宇间的哀愁;却只得叹了口气。
“萱妹妹;你不可以这样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紫萱听到顾长卿的声音;愕然抬头;看见他略带担心的脸;他的笑容像冬天的太阳般温暖和煦;让人看了舒心;即使是担心自己;可他还是挂着儒雅的笑脸。
“表哥;你……”紫萱的声音有些迟疑:“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她想到自己回来这些日子因为夕颜的原故对顾长卿也是冷冷淡淡的;不怎么跟他开玩笑了;也不怎么出门了。
其实细仔想想夕颜出了这种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也许自己是耍小姐脾气;真的错怪他了;念到此不由得一阵内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长卿微笑着认真地道:“但你先听我说;我只是个小小的朝臣;什么国家大事都由不得我做主;只是奉命行事;但有一点你要知道既然朝廷当初去围剿沉香阁;那就说明他们那里面一定有问题;如今一切都已经发生;任谁也无法改变什么。但是我要你知道;你是我的萱妹妹;是我从小就发誓一定要好好守护的萱妹妹;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到你这么消沉下去;我今天一定要点醒你;让你振作起来。同时我要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晚风吹过;潇湘馆外树影婆娑;沙沙作响;过了片刻;紫萱方抬起头来;看着顾长卿认真的道:“表哥;我没有消沉;只是有些可惜;有些感伤罢了;想想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突然不见了;只是很感叹生命的无常罢了;你不要担心我。”
良久;紫萱方悠悠一叹;说道:“死亡真是一样美丽的东西。”
“我不明白”顾长卿怔怔地道:“死亡怎么会是美丽的呢?一个人若是失去了生命;不就意味着一切都完了么?怎么会说是美丽呢?”
“因为死亡会将人美化;你愿意将他记住的都是美好的东西;一个人活着;每一步都可能走错;可是他死了;在别人心里就变成永恒的了;没有什么能够跟永恒相抗衡。”
紫萱低低地说道:“表哥;其实说实在的;平心而论;我并不是很了解夕颜姐姐;有时甚至也怀疑过她的目的并不单纯;可是无论如何她现在已经不再了;所以我记住的永远也只会是她的好了。也许这就是人性;人就是喜欢对生命中擦身而过或是已失去的东西比较念念不忘;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是得不到或者已失去。所以才会说人生苦短;人生如梦。其实不然;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应该是珍惜现在所有的;所以;表哥你就大可放心啦;我很好。”
顾长卿心里微微一动;眼前这个淡漠忧郁的女子还是自己那个萱妹妹吗?虽然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多愁善感;但她却有了寻常女子所没有的娴静淡然以及超出她这个年龄的冷静理智;不知谁将来会有那么幸运得到这样的女子相伴呢?想到此;不由得心中泛起酸意。
紫萱见他沉默;莞尔一笑:“安啦;表哥;走咱们去园子里转一转。”流光湖畔;天空的星光格外灿烂;在夜幕的映衬下更加璀璨;紫萱抬头望着星空道:“表哥你看;好美啊;真漂亮!我小时侯听人说;天上的一颗星星就代表地上的一个人;人若离开了;那么他就一定是化成了天空中的星星了。”紫萱扬着笑脸问顾长卿:“表哥;你说夕颜姐姐会变成星星吗?她会变成哪颗呢!夕颜姐姐那么风华绝代;她一定会是天空中最亮的那颗;你相信吗?”
顾长卿见紫萱笑靥如花;不忍驳了她;他含笑着回道:“萱妹妹说是那便是吧!”
紫萱听了朝他甜甜一笑;顾长卿心中微微升起一股醋意;她对你就真如此重要吗?人都不在了;你却还如此记挂着她;到底何时你才能回头看看一看身边的人;看一看人离你最近心却离你最远的人。这个年底,念梅突然向许靖之请旨,说思家情切,想请紫萱进宫陪产作伴。
接到内务府的旨意,整个相府忙作一团,长公主忙着帮紫萱收拾一些在宫中所需的东西,三夫人更是日日过潇湘馆看望紫萱,并时时叮嘱她进去要多多照看念梅,说念梅虽然已经贵为娘娘了,但她仍然是个孩子,做事不动脑筋大大咧咧,没轻没重的,要紫萱进去多提点她一下。
紫萱苦笑着应称下来,看来这后宫自己是非进去不可了,不过还好自己只是作为嫔妃的家眷,而不是进去争宠的娘娘,与她们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不然还真是掉进泥坑,平白惹来一身麻烦了。
进宫的前一天晚上,月影冷着脸教训了紫萱好久,无非是什么凡事不可强出头,不可多行一步,要学会忍气吞声,紫萱听得耳朵都长茧了,奇怪的是顾长卿也婆婆妈妈的唠叨了好久,紫萱听得昏昏欲睡,他见紫萱无心听,有些不高兴的问:“萱妹妹很期待吗?”“呃?表哥你在说什么?”紫萱不明所以的问。
“没,没什么。”顾长卿随口回道。
紫萱笑道:“我只不过是进去陪梅儿几天,又不是长住,看看你们个个都这么紧张,好像是我一去不回似的。呵呵,表哥,看你那样子,”
紫萱打趣道:“分明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搞的气氛这么紧张,像易水送别似的,一点也不好玩。”
说到起劲时紫萱还摇头晃脑的念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惹得回雪抱琴她们在一旁哈哈大笑,顾长卿深锁的眉头又皱了皱,他嚅嚅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次日,才四更紫萱就被叫起来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了,这是第一次进后宫觐见妃嫔,非同小可,一时间下人都有些紧张。抱琴手脚麻利地为紫萱上好胭脂水粉,回雪在一旁捧着一盘首饰笑道:“小姐今天第一次觐见皇上和后妃,可要打扮的隆重些方可艳压群芳。”
月影回头冷眼看了她一眼,回雪立即低下头,不敢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