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能的天主根据千古不易的法则规定尘世万物均有终期。尽管我的爱情炽热无比;尽管任何彷徨。规劝。明显的羞辱和不言而喻的危险都不能使它破灭或减弱;我祈求天主让它随着时间的推移自行泯灭。它终于结束;只留下爱的激情给予那个无缘在爱的茫茫大海中远航的人的快意。我先前觉得满目凄凉;现在摆脱了辛劳;心情特别舒畅。
我的愁苦虽然已经平息;那些曾为我一掬同情之泪的人给予我的恩惠我并没有忘记;我相信我至死不会忘记他们的云情高谊。我一向认为感恩图报是最值得赞扬的美德;反之则应受到谴责。既然我目前已无牵无挂;为了表明自己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我决意竭尽全力。结草衔环向那些照顾过我的人提供一些消遣安慰。我的安慰对那些聪明睿智。春风得意的人不一定必要;但至少对另一些人是合适的。即使我的帮助;或者安慰对于需要它的人可能微不足道;我仍应该涌泉相报;因为它在那些最合适的场合会起更大的作用;会更受欢迎。
无论何人;有谁能否认娴静的女子比男子更需要我的帮助?是啊;她们娇柔的胸怀羞怯地隐藏着爱情的火焰;曾经体会或者正在体会爱情的人都知道;郁结的情焰比公开明朗的更为猛烈。此外;女子必须服从父母。兄长和丈夫的管束;不能尽情欢乐。极大多数女子在闺房的小天地里深居简出;百无聊赖;心烦意乱;不可能经常保持愉快的心境。如果炽热的欲望引起哀愁;而没有新的思绪加以排遣;她们只能把它埋在心底。再说女子比男子更不容易得到宽慰。堕入情网的男人情况不同;这是有目共睹的。他们如有愁苦悲痛;不缺缓解消除的办法。只要他们高兴;可以到外面去走走;有许多可闻可见的事。他们可以狩猎;垂钓;驯鹰;骑马;赌博;经商。通过各自的办法;每个人或多或少可以振作起精神;忘怀一个时期;从而得到安慰或者减轻痛苦。
娇柔的女子对命运并不强求;命运给予她们安慰时却特别吝啬。为了弥补命运的过错;也为了帮助多情种子(别的女子有针线。纺缍。捻纱杆解闷);我在这里叙述了一百个故事;或者说一百篇寓言;一百件轶闻;一百段野史;随便怎么称呼都行。那是由七女三男共十个正派的青年在最近这个瘟疫流行。哀鸿遍野的时期分十天讲完的。中间还插进一些女郎们唱的消遣的歌曲。这些故事里既有悲欢离合的爱情纠葛;也有古往今来的离奇曲折的事件。淑女们看了可以消愁解闷;聊以自娱;同时得到有益的忠告;知道什么应该避免;什么可以模仿。如果天从人愿;达到预期的效果;她们不妨感谢爱神;因为是爱神让我摆脱了羁绊;我才有可能为她们提供欢娱。
《十日谈》的第一天开始;先由作者交代所列人物会聚的缘由;然后在潘皮内娅的主持下;每人讲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故事。
第 一 天
秀外慧中的女士们;我一向认为你们生性都悲天悯人。我知道;在你们看来这本书的开头未免沉重凄惨;教人想起前不久那场可怕的瘟疫;死亡狼藉。十室九空的情形伤心惨目;耳闻目睹的人至今心有余悸;记忆犹新。但是我不希望你们在翻开本书之前就给吓退;以为阅读时会唏嘘不已。潸然泪下。其实我这个悲惨的开头无非是旅行者面前的一座荒凉的大山;山那边就是鸟语花香的平原。翻山越岭固然劳累;一马平川却赏心悦目。欢乐过头会带来苦恼;而这本书开头的悲痛也会变成欣喜。经过短暂的愁苦(我说短暂是因为它只有几页);接踵而来的是甜美和欢快;这一点我事前作出许诺;以免你们因我不预先交代而不耐心等待。说真的;如果我能够问心无愧地领你们沿着一条不太崎岖的道路抵达我想带你们去的地点;我很乐意那么做;但那条险路是你们将要读到的事件的铺垫;不追溯背景无法行文;我万不得已才写下我要写的东西。
话说基督降世之后过了硕果累累的一千三百四十八年;(当时意大利的纪年法每年不以一月一日(耶稣割礼日)开始;某些地区以十二月二十五日(耶稣诞辰);另一些地区;如佛罗伦萨;以三月二十五日(耶稣降世日)为一年伊始。)意大利最美丽的城市;出类拔萃的佛罗伦萨;竟发生了一场要命的瘟疫。不知是由于天体星辰的影响;还是因为我们多行不义;天主大发雷霆;降罚于世人;那场瘟疫几年前先在东方地区开始;夺去了无数生灵性命;然后毫不停留;以燎原之势向西方继续蔓延。人们采取了许多预防措施;诸如指派一批人清除城市的污秽垃圾;禁止病人进入市内;发布保持健康的忠告;善男信女不止一次地组织宗教游行或其他活动;虔诚地祈求天主;但一切努力都徒劳无功。总之;那年刚一交春;瘟疫严重的后果可怕而奇特地开始显露出来。佛罗伦萨的瘟疫和东方不同。在东方;病人鼻孔流血是必死无疑的症状。在这里;疫病初起时;无论男女腹股沟或腋下先有肿痛;肿块大小像苹果或者鸡蛋;也有再小或再大一些的。一般人把这些肿块叫做脓肿。不久之后;致命的脓肿在全身各个部位都可能出现;接着症状转为手臂。大腿。或身体其他部位出现一片片黑色或紫色斑点;有的大而分散;有的小而密集。这些斑点和原发性的脓肿一样;是必死无疑的朕兆。医生的嘱咐和药物的作用似乎都拿它没有办法;或许因为这种病是不治之症;或许由于病因不明;没有找到对症的药物(除了懂医道的人之外;原本毫无医药知识的男男女女也有许多偏方)。在这种情况下;侥幸痊愈的人为数极少;大多数病人没有发热或其他情况;在出现上述症状的第三天;或早或迟都会丧命。(作者在这里描写的是鼠疫杆菌引起的肺鼠疫和腺鼠疫的症状。)那场瘟疫来势特别凶猛;健康人只要一接触病人就会传染上;仿佛干燥或涂过油的东西太靠近火焰就会起燃。更严重的是;且不说健康人同病人交谈或者接触会染上疫病。多半死亡;甚至只要碰到病人穿过的衣服或者用过的物品也会罹病。假如不是许多人和我本人亲眼目睹的话;我这番描述也许是难以置信的。假如许多殷实可靠的人没有耳闻目睹的话;连我也不敢相信;更不用说形诸文字了。我还要补充的是;那场疫病的传染力特别强;不但在人与人之间传播;即使人类之外的动物接触到病人或者病死的人的物品也会传染上;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死去。正如前文所说;有一天;我亲眼见到这么一件事:一个病死的穷人的破烂衣服给扔到马路上;有两头猪过来用鼻子拱拱;习惯地用牙齿叼起;过不多久;就像吃了毒药一样抽搐起来;双双倒在那堆破衣服上死了。
这些事情;以及许多相似的。甚至更糟的事情;在仍然健康的人中间引起许多疑虑恐惧;到头来他们不得不采取一个相当残忍的措施:尽量远离病人和他们的物品;认为这一来就可以保住健康。不少人认为生活有节制。避免一切过分的行为就能没灾没病。于是他们三五结伴;躲在自己家里和没有病人的地方;远离尘嚣。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活得舒服些;有节制地享用美酒佳肴;凡事适可而止;不同任何人交谈;对外面的死亡或疫病的情况不闻不问;借音乐和其他力所能及的娱乐打发时光。另一些人想法不同;他们说只有开怀吃喝;自找快活;尽量满足自己的欲望;纵情玩笑;才是对付疫病的灵丹妙方。他们说到做到;尽力付诸实现;日以继夜地从一家酒店转到另一家;肆无忌惮地纵酒狂饮;兴之所至;甚至闯进别人家里为所欲为。这一点很容易就能做到;因为大家活一天算一天;仿佛明天不过日子了;自己的产业都置之不顾;许多私人宅第似乎成了公共场所;外人只要高兴;可以随便进入把它当成自己的家。他们横下一条心;飞扬拔扈;连病人见了他们也退避三舍。
我们的城市陷入如此深重的苦难和困扰;以至令人敬畏的法律和天条的权威开始土崩瓦解。事实上;民政和神职执法人员和一般人一样;死的死;病的病;剩下的和家人一起闭户不出;根本不能行使职权;因此人们无法可依;爱怎么干就怎么干。除上述两种极端之外;还有不少人采取折衷的生活方式;既不像第一种人那样与世隔绝;也不像第二种人那样大吃大喝;胡作非为;而是根据自己的胃口吃饱喝足。他们不是自我幽禁;而是手拿香花芳草或一些香料外出。他们不时闻闻这些芳香的东西;认为香气能提神醒脑;又能解掉充斥空中的尸体。病人和药物的恶臭。有些人冷酷无情(仿佛那样比较保险);说是避开疾病是治病的最佳良药。在这种意见的驱使下;他们只顾自己不考虑别人;许多男女抛下城市。家宅。亲戚和财产;住到乡间别人或自己的别墅;似乎认为天主为了惩罚作恶多端的人类而降下的瘟疫只能落到城墙之内的人们头上;不会蔓延到别的地方;还认为谁都不应该蹲在城里;否则在劫难逃。
人们各持己见;莫衷一是;但不是所有的人统统死光;也不是个个都能保住性命。事实是许多得病的人分散在各处;他们健康时是善于养生的榜样;得病之后遭到舍弃;孤零零地奄奄待毙。且不说大家相互回避;街坊邻居互不照应;即使亲戚之间也不相往来;或者难得探望。瘟疫把大家吓坏了;以致兄弟。姐妹。叔侄。甚至夫妻互相都不照顾。最严重而难以置信的是父母尽量不照顾看望儿女;仿佛他们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得病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他们别无他法;只得求助于为数极少的好心朋友;或者雇用贪心的仆人。由于伺候病人的工作条件恶劣;尽管工资极高;仍不容易找到佣人;即使找到;往往也是一些笨手笨脚。从未干过这一行的男女。这些佣人干不了什么事;只会根据病人的要求递些东西或者给病人送终。料理后事的差使常常得不偿失;挣了大钱而误了性命。病人既然得不到街坊亲友的照顾;佣人又那么难找;于是出现了一种前所未闻的做法;就是一个女人不论以前多么文雅。俊俏。高贵;病倒后会毫无顾忌地招聘一个男佣人;不管他年纪老少;并且只要病情需要;会毫不害羞地像在另一个女人面前那样露出自己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