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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的时候苏醒的勇气和激情。我是一个坏的无可救药的女人。”
文君抬起头,她希望修远能说些什么,她希望修远能告诉她,她不是自己想的那么自私,卑鄙,她只是用了可以拯救自己的唯一方法;她希望修远能说不管她做过些什么,她在他眼中仍然可爱,性感,充满对生活的热情,她仍然是他的生活动力,灵感源泉,他仍然爱她……
但是修远只是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她,他更紧地抱着她,吻着她的额头,她的双眼,但却始终一言不发。
文君叹了口气。这真是很长的一天,她很累了。她积聚起所剩的全部力量,擦干泪水,换上微笑,在修远的脸颊边轻轻一吻:“谢谢你来陪我,我已经好了。我这么绝情出走,连我自己都不齿。以前一直都努力不去想,今天却突然见到梁敏胡,又被他数落了一顿,一下都爆发出来了。”
修远仔细观察了文君一会儿,说:“今天我留下来陪你。”
“不,”文君说,“你该走了。” 说着拉他起来,为他穿上大衣,送他到门口。“过年前我们大概没机会见了吧?”
“真的!我都忘了。”修远猛地捧过文君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不知吻了多久,文君早已经天旋地转,物我两忘。当文君再次能呼吸的时候,她睁开眼,修远刚毅的脸庞离他不到半寸,两个人都呼吸急促,离情缱绻,依依不舍。
“明年见!”文君细细轻吟。
周一文君请了病假,没有去上班,想一个人在家静一静,她心里乱的很。梁敏胡的出现掀起了一块过去的石头,那些被压在黑暗里的虫子一下子四散奔逃。她从渥太华的家里走出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时的她好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突然发现原来门一直都没关,她展开翅膀飞了出来,只注意到了海阔天空;两年的旅途,她知道了这个世界是那么的大,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每个人都那么的不同;她像一个初生的孩子第一次睁大眼睛观赏这个世界,好奇而喜悦。
她有没有怀疑过自己当初的决定一个人的旅行并没有夏意想象的那么浪漫,也没有娉婷想象的那么悲壮。在撒哈拉沙漠中登上陌生人的汽车时,文君感到过不安;在深夜的巴塞罗那被三个壮汉合伙骗钱的时候,她感到过恐惧;在圣托里尼岛的阳光下看到小情人们热情地接吻,她感到过孤独;病倒在罗马尼亚阴冷潮湿的小客栈里时,她感到过凄凉。那些都是她最怀疑自己的时候。但是悲恐惊惧终究都过去了,当她能再次上路时又是崭新的一天,阳光即将升起,未知的前路在诱惑,她又变得快乐无比。
她为什么要结束旅行回来?因为答应了妈妈,要遵守承诺。如果不是妈妈一定逼她,她还会回来吗?不知道,也许不会。她知道妈妈是为了她好,但是这一点已经是足够的理由了吗?当时文君觉得是足够了。现在呢?如果文君仔细思考这件事的话,她首先想到的问题就是,妈妈是怎么知道这样就是为了她好呢?她不能回答,也许她应该妈妈讨论一下这个问题。老杨至少教会了文君一件事,那就是她至少可以怀疑,至少应该求证。
文君有时也会想不知道许拙逸怎么样了。他们的离婚案像拙逸参与的任何事一样的波澜不惊。她暗自庆幸她的新生活来的如此容易。没有讨厌的分手谈话,没有吵架,没有七姑八婆的劝说,没有眼泪和啼哭。但是这些都只是对文君而言,拙逸一定把这些事都经历了个遍。梁敏胡的指责让她清晰地不可逃避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愧疚于自己的自私,她一直都只想拯救自己,而没有想过或是不愿意去想,谁来拯救拙逸。
已经晚上5点多了,又一天过去了,她还是什么也没想明白。正在文君心神烦乱的时候,敲门声把她拉回了现实。不知道是谁。她和修远,竑斯,亚秋,夏意他们都传过短信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打扰她。只好去开门。出乎意料的是,站在门口的是娉婷和石鸣越。
“听说你今天生病了,我来看看你,”娉婷说,“鸣越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是非说我不应该来,然后下班我说我一定要来他就非要跟我一起来了。”
鸣越在一旁尴尬地笑一笑,也没说什么。鸣越今天有些不同,文君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只是一向沉着稳重的他看起来既兴奋又紧张。上一次见到鸣越还是文君碰到他和亚秋在说话,而梁敏胡带来了那一场惊心动魄后文君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就离开了,她都不知道客人们之间在流传着怎样的猜想,当然她也不在乎。娉婷一定没少盘问鸣越,很明显鸣越什么都没说,而把讲这个故事的机会了留给文君自己。文君又一次敬佩鸣越的宽容之心,他不知为何总能做到不存偏颇,不逐流言。文君知道,对于可以信任的朋友,她至少能做的,就是飨以真相。
于是文君给娉婷和鸣越讲述了那个绝情出走的故事。
娉婷傻乎乎地瞪大眼睛,好像文君是一个外星怪物。鸣越虽然之前出于礼貌成功地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这时也难得地表现出适度的惊讶。文君不合时宜地觉得“让鸣越感到惊讶”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而颇为自豪。
娉婷说:“文君,你一点都不后悔吗?有车有房,好老公,再添个小孩就是完美生活了。人人都会羡慕你。你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了?你图什么啊”
“嗯~~你刚才没听我讲故事吗?”
“但是,你的生活多好啊,你还想要什么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文君突然激动起来,“我想要活着!大房子,精美的家具,越来越大的汽车,这些东西没能让我快乐。我买它们的时候觉得它们很重要,但是我离开它们这么久我都没有想念过它们!有些东西是你失去了才知道不重要!我天天住在别人羡慕的幸福生活里面,身边没有一件我真正在乎的东西。”
“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找到对的男人。你不爱他。”娉婷说。
“这倒是真的。”文君承认。
“所以啊,如果你实在和他过不下去,至少可以先找个理由离婚,分一半财产,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惨。”
“你肯定找不到比我更不惨的人,”文君不禁哈哈笑了起来,“更何况,换一个男人并不一定能让你自己快乐。你要先找到自己的心。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让自己高兴的话,怎么可能指望别人能让你高兴!把自己的所有快乐全部情绪都指望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你不觉得很不安全吗?“
“可是真正的爱人就应该是要比你自己更了解自己。”
“那么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我们是女生啊……”
“那又怎样?你自己又做不到这一点,又凭什么要求别人为你做呢?”文君越说越激动。
“好啦别生气嘛,反正是那个男的不好就对了,他又蠢又笨,一点不懂得讨老婆欢心。”娉婷试图哄哄文君,可能觉得姐妹们就应该坚定地站在一条战线上。
“你怎么能这么说拙逸,”文君这下倒真来气了,娉婷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了。文君接着说,“拙逸是个很好的男人,只不过他能给的却不是我想要的。是我对不起他,没有任何解释的就跑了,也难怪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两年他一定觉得都抬不起头来。是我不好。”
娉婷看来彻底被弄糊涂了,不过看来她也不想继续争论下去,免得文君又突然发火。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所以你一点都不后悔喽?”
直到听到娉婷的这个问题,文君的脑子里还是千头万绪。但是听娉婷大声的说出这个问题瞬间,文君的心里一下子霁月光风,清明澈亮。是啊,当初绝情出走,就是因为觉得如果不去寻找自己的心自己的灵魂,生命将尽的时候一定会后悔,后悔自己没能再勇敢一点,而让生命白白流逝,还没有活就要死了。只要不后悔,只要无遗憾,其他的一切,都有办法解决。
“不,我不后悔,”文君坚定地说,“只是觉得给拙逸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我觉得很内疚。”
心里轻松了不少。
文君才发现鸣越一直都没说话。她不禁有些奇怪,鸣越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心理分析的机会,通常这个时候他早就把人的心思扒光了。
“娉婷,”文君说,“你来的路上给鸣越吃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他怎么这么的奇怪呢?”
娉婷显然不觉得鸣越有什么失常而是对门口挂着的一条手织围脖更感兴趣,这是修远上次走时落在这的。
“这条围脖真好看,”娉婷说,“文君你在哪儿买的?”
“哦,一个朋友落在这的。我下次帮你问一下哪儿有的卖。鸣越!”文君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儿吧!你怎么还没有把我精神分析到十八层本我?”
鸣越笑了笑,很明显一点也不在乎文君的十八层本我。
“待会儿我有个约会,”鸣越笑眯眯地说,这个书呆子的脸上居然出现了这么温柔甜蜜的笑容,“就是和你的朋友纪亚秋。”
文君不记得party是怎么结束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上一辆车的。只是在车缓缓驶入自己居住的小区时文君一眼瞥见修远的车就停在楼下,她顿时清醒了。她发现自己和亚秋一起坐在后座上,原来一直紧紧搂着自己的人是亚秋。文君向亚秋投向感激的目光,亚秋也发觉文君好像精神一些了,就扶她坐好,说:“你好些了吗,刚才一直呆呆的,把我们都吓死了。”
竑斯在开车,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文君。柳姿坐在副驾驶上,看起来有些懊恼。竑斯把车停在文君的楼下,回头说:“文君姐,不用理那个无聊的人,我把他狠狠地赶出去了。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永远支持你。”
文君微笑地摸摸竑斯的头,把他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她说:“谢谢你竑斯。”
亚秋把自己的包拎起来说:“文君,今天我在你这陪你吧。”说着就去打开车门。文君急忙拉住她:“亚秋,真的不用,我已经好多了。刚才就是一下子懵了。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好了。”
亚秋盯着她琢磨了几秒钟,可能最终判断出文君是真心希望单独安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