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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思想境界,杜俊才能让自己在两个柳姓女人之间左右逢源。
他对自己与柳絮的关系是很满意的。那是一种什么关系?那是一种雇佣关系,一种合同关系。柳絮跟他第一次做爱之前喝了酒,但就是在那种酒醒了之后脑袋半清不醒的状态,仍然不忘与他约法三章:你可以爬在我身上,但不能爬到我头上,你只要把明里暗里的两份工打好就行了。对此,杜俊没有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相反,柳絮的这些想法正中他的下怀,简直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吃完以后一抹嘴,便可以吹起口哨走人。杜俊早就认为自己想明白了:咱这一辈子决不给哪个女人做老公。黄逸飞对他的前员工安琪说过:对于女人来说,男人无非两类可嫁的与不可嫁的。杜俊从另外一个角度,也把男人分了类:给别人戴绿帽子的和被别人戴绿帽子的。他坚信,避免成为后一种男人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便是不结婚。
柳絮和柳茜都是人尖儿,杜俊想跟谁睡就可以跟谁睡,而且根本不需要负什么责任,他对目前的格局很满意。
当然,在跟柳茜交往的时候,杜俊的思想还是要稍微复杂一些。杜俊对柳絮还是很尊重的。一个女人,要在男人堆里混饭吃,不容易。再说了,柳絮对自己真的不薄,他犯不着对她怀有另外的非分之想。对于柳茜,却多少有点儿心存芥蒂。准确地说,是多少有点防范。在杜俊眼里,他这位初恋情人,太工于心计了。
被柳絮来的电话打断以后,两个人都没有了睡意,各自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心事,后来,还是柳茜打破了沉默,她趴在杜俊身上,用纤细和白净得像一颗葱似的手指头,在杜俊胸前划来划去,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想搬到你那儿去住。”
杜俊说:“什么?”侧过身,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她。
柳茜说:“我想把这个房子卖了,在你那借住一下,你不反对吧?”
“我那是公司给租的房子。”
“那又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房子才买多久?干嘛要把它卖掉?”
“本来我也没想到把它卖掉,可是,昨天我上网看到了一个消息,我被刺激了。别人做到的事情,我为什么做不到?”
“什么事?”“等下我把那篇文章找出来,你自己在电脑上看吧。怎么样,没问题吧?”
“什么?”
“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不正跟你说我住你那儿去的事吗?”
“你……一个白领,一个富婆,到我那个贫民窟,会不习惯的。”
“要拒绝我找个好点的理由行不行?你是怕我住过去以后,你不方便吧?”
“哼,我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还嘴硬。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到你住的地方去?好,这个问题你可以不用回答。早几天你拗不过我,让我去了,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你的洗漱间里有两把牙刷。”
“你过几天去,也许有三把牙刷呢,我换了牙刷,前面的懒得扔掉,不行呀?”
“问题是,当时那两把牙刷都是湿的。”
“我早晨用一把,晚上用另外一把,不行呀?”
“行。房间里的两双拖鞋怎么解释?床上的长头发又怎么解释?你的脸皮还没有厚到敢说是你自已的头发吧?那是已经染了四十天左右的女人的头发,因为它有二十多公分长,发根是黑色的,发梢是咖啡色的。我想她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八到三十二岁之间。”
“打住。”杜俊一笑,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眼睛望着柳茜,他不能由着柳茜的性子,像审犯人似的跟自己说话。你是我什么人?未婚妻吗?不是。女朋友?不是。我们是偶尔在一起睡觉的人,是性伙伴,平等互利的合作伙伴。你没有权利管我,就像我也不会去管你的其它私生活一样。柳茜躺在床上没有动,她迎着杜俊的目光,眼珠子一睃一睃的,好像从他的眸子里阅读出了他的思想。她突然莞尔一笑,说:“瞧把你急的,脸都白了,跟你开玩笑呢。”
杜俊也就“嘿嘿”一笑,说:“我的脸是急白的吗?非也,是被你掏空了,显得白。”
柳茜却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她幽幽叹了一口气,说:“这个世界,真他妈多的是高人。我没做到倒无所谓,问题是我连想都没有想到。而她当初的情况,跟我的情况何其相似。”
这个世界还有被柳茜打心眼里叹服的女人?
杜俊的好奇心被柳茜挑逗起来,急着让她把手提电脑打开,翻看那篇文章。柳茜帮他找到之后进了浴室。
杜俊很快看完了,两眼直瞪瞪地望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
那个令柳茜自叹不如的上海小女人,以一幢一百五十万的房子起家,在短短的四、五年内,让自己的资产,涨到了差不多一个亿。
谁不对财富的神话动心?
要知道,这差不多是一个有了财富便可以拥有一切的社会。
但是,网络上的东西能信吗?早段时间还有一个别针换别墅的神话哩,结果怎么样?报纸上说了,假的,人家只是闹着玩儿。对刚才看到的故事,杜俊本来可以一笑了之,问题是柳茜却似乎很当一回事。这么多年,他对她太了解了,或者说太不了解了。她那小脑袋瓜里要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一定会锲而不舍地去做,谁也别想拦着她。
柳茜的喊叫打断了杜俊的沉思。每次洗澡柳茜总是大呼小叫,制造出来的音响效果,与她平时叫床的声音几乎可以乱真。杜俊知道接下来他将得不到安身,柳茜会向他下达一个一个指令,让他帮忙把原本应该由她带到浴室里去的东西,一件一件找出来递给她。比如说干发帽和吹风筒,三角裤和胸罩,以及女人用的各种瓶瓶罐罐。
只要两个人在一块儿,替柳茜擦润肤露的工作总是由杜俊来完成。这是一项技术活儿,轻了,那些乳状的化工涂料渗不到皮肤里面去,重了,柳茜会喊疼。那时杜俊就惨了,轻则遭到斥责,说他简直是个大笨蛋,重则粉拳上身,而且从来不管轻重和打击的部位。
杜俊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贱,甚至怀疑是不是有被虐倾向。但他在柳茜面前,不知道怎么就有那样的好脾气,他总能忍气吞声,不说乐此不疲,至少从主观上来说,总是力求精益求精,避免偷工减料。
这次也是这样,柳茜朝镜子嘟嘟嘴,杜俊马上用湿的干的两块抹布把镜子擦得干干净净。
柳茜把头往左边歪一下,又把头往右边歪一下,扭了扭脖子,又扭了扭屁股,终于对镜子里的美女送上了满意的一笑。柳茜做这些动作时,从来都把杜俊当成是空气,杜俊也配合默契,从来不打扰她自恋。(敬请关注《红袖》15)
《红袖》
浮石/著
(连载15)柳茜让杜俊为她系胸罩的时候还是叹了一口气,重复了那个已经说过不下于一百次的话题,说:“还是太小了一点点。”
杜俊知道该轮到他发言了,语气很坚定地说:“胡说八道,这还叫小呀?再大就要爆棚了。”
柳茜说:“你也学会说假话了。不过,我听着还是蛮舒服的。”
杜俊说:“事实摆在这儿,用得着我说假话吗?再说了,男人千奇百怪,审美观不会完全相同,有的人看重大小,有的人看重形状。”
柳茜说:“你们柳总用什么杯?”
杜俊说:“什么?”
柳茜说:“又给我装傻吧?算了,管她呢,跟你讲个冷笑话吧,你知道小红帽是怎么变成太平公主的?”
“中西文化交流的结果吧?”
“放屁。你这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不知道当初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告诉你吧,这是一个脑筋急转弯的问题,快猜。”
杜俊猜了半天也没有猜出来。
柳茜不耐烦了,说:“她的奶奶被大灰狼吃掉了。你就是大灰狼。”
杜俊想了一下,还是笑了。他其实觉得这算不上什么笑话,对柳茜后面加上去的那句话,他也不敢苟同,他不是大灰狼,就像柳茜也不是小红帽一样。
杜俊回到了柳絮的那个电话上,问柳茜她以前说的那个买家怎么样了。
柳茜已经穿戴停当,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瞅了瞅,这才转过身来对着杜俊,伸出食指托着他的下巴,让他把脑袋扭过来望着自己,说:“你看我像不像?”杜俊尽管多少有了一点心理准备,但还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或者,认为柳茜这个时候才开始讲笑话。杜俊打认识她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她的智商,相反,她总有办法让杜俊搞不清状况,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只是信口雌黄。杜俊知道柳茜能折腾,可是,购买流金大世界,没有一个亿,也得好几千万,她有这能耐吗?
她也准备用一根别针换一幢别墅?
接到曹洪波打来的电话的时候,肖耀祖正在金狮大酒店三十八楼总统套房里打麻将。另外三个人,一个是伍扬,一个是金达来拍卖公司的总经理陈一达,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房间是肖耀祖开的。肖耀祖很善待自己,到哪儿都只住总统套房。尽管欠信达资产公司几个亿,在吃喝玩乐方面,却很讲究,一点也不像负债累累的样子。他跟伍扬不打不相识,一场官司下来,两个人惺惺相惜,处得就像哥们儿。
这当然是在私下场合。伍扬虽然处事比较张扬,也还不于去犯官场上的常识错误。债权人债务人的关系是什么关系?是杨白劳和黄世仁的关系,要是在别人看起来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伍扬的主任还当得下去?
两个人甚至长得都有几分形似,理的都是平头,短短的头发很精神地向上一根根地竖着,一副精精瘦瘦的骨架,都喜欢穿名牌用名牌,只是肖耀祖身材比伍扬矮了半个头,说话的语速比伍扬快两三拍,以至他的声音显得有点尖。据说他是没有读过多少书的,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尽管脸色因为长期纵欲有点发青,却仍不失儒雅。他的手指白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