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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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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只是一场梦,他真愿意永远停在这个梦里,再也不用醒来。

高中毕业后的赵瑛又在公社的推荐下去了电大函授两年,拿了会计证,回到公社在财经科当出纳,日后也一直是做公务员,工作稳定,生活却谈不上幸福;徐小莉在供销社做营业员,下岗后和杨少宗借了一笔钱开了家大药店,后来还开成了连锁店,生意经营的很不错,但她和赵大军的感情总是很坎坷,一直拖到了三十五岁才结婚。

杨少宗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是不是人一旦踏入社会就会永远都要面对困难。

他正在这样的想着,树林里忽然响起一声干咳声,板着脸,微微瘸着左腿的徐保山老书记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身边。

徐保山不解风情的扫视了这四个年轻人一眼,将那张苍老的脸板成一块黑乎乎的铁板,沉声着说道:“伢子们要上工了,女伢子也早点回去,下午该去割草的就去割草,该上班的就回去上班。”

赵瑛和徐小莉像是被人抓住了短尾巴的小兔子,一溜烟的跑出去,边跑边笑,就像小时候偷瓜未遂那样,又将杨少宗和赵大军丢给看守着社会主义西瓜地的大队书记。

杨少宗不免有点遗憾,在这物资匮乏年代的些许浪漫的午后时光就被徐保山这个老爷子一脚踹飞了呢,他也和赵大军一起重新提起精神上工。

在徐保山的主持下,公社的工分根据脏累远近和技术难易等原因分成了六个档次,挖大地就是第一档,比技术档还要高,每天十个小时能挣30个工分。

30个工分可不简单,当然不能让这帮小伢子们偷懒蹭社会主义的大锅饭。

徐保山自己在大堤上巡逻,一个个的盯着,他的眼睛精的很,谁不卖力气,谁在偷懒耍滑,他能一眼都抓出来。

虽然有一条瘸腿,他也跟着年轻人们一起干,就在这片大堤上,至少还有六个大队书记和队长带头干着最苦的活,挑担、抬土、推土、挖淤……个个都不挑活的带着队员们竭尽全力。

这就是这样的年代。

挖大田的时候,杨少宗也在思索着,他在寻找能为旗山公社带来希望的道路,这么挖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地委愿意给旗山公社一段时间,县委却不是这样想的,将撤社建乡当作主要政绩的淮西县委早已将旗山公社视作自己脸上的毒瘤,恨不得在一夜之间就将旗山公社化归过去的历史。

如果旗山公社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发挥农民的积极性,粮食产量增加30%不成问题,也肯定能按计划完成公粮上缴任务。

如果能让旗山地区的粮食增产30%,也就是2200万斤,仅此就足以让县委下定决心将旗山公社拿下去。

杨少宗并不是这样想的。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究竟好不好?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其实只要看穿一个本质性的问题就会发现所有争论都没有任何意义……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支配权和交易权集中在地方政府,而个人只能承包一定期限内的经营权和使用权。

恰恰因为你承包了经营权,你就要交一个管理费,而这个管理费的决定权在地方政府手里,而这就是中国农民从92年开始走入悲剧的罪恶根源。

等到2001年的那一封信送到了中央朱总理的手中,农业税被免除了,地方政府只好继续换一个花样养着大大小小的官员,于是,另一个悲剧诞生了——卖土地。

当你“分配”到的土地被征用,你得到的只是一份补偿款,对你未到期的经营权给予补偿,这个经营权是政府给你的,补偿标准当然也得由政府来制定。

如果你有所有权,你至少可以自行决定卖价,可惜你没有,不是你现在没有,而是你从来就未曾拥有过!

你以为解散公社之后就能分到10亩地,其实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公社很穷,穷的叮当响,可当你病了,公社要帮你治病,如果你和杨少宗一样是个孤儿,公社得想办法将你拉扯大,等你长大了,公社得给你安排一份工作,当你老了,公社还得给你留一份口粮。

公社穷,大家一起穷,公社富,大家一起富。

如果公社解散之后成了乡政府,你又从乡政府那里承包了10亩地的“经营权”,从此独立营算,自负盈亏,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想种多少就种多少……同样的,生老病死也只是你自己的事,如果你负担不起,那还是你自己的事。

就算乡政府卖了一万亩地,赚了一千个亿,你没钱看病依然是你自己的事。

更重要的一点是你得交税,至于交多少,那也是地方政府说了算,240个税款加在你头上不嫌多,其中至少有180条能在中央的红头文件里找到根据。

毛主席说“人民公社好!!!”

现在,你明白了吗?

第一卷 旗山奇迹 第三章 公社书记徐保山

几千个劳力的一天辛勤劳动在傍晚时分终于可以看出效果,新增的百余亩新田里还留着大量的碎湿黑淤,等那大日头晒上三天,拖拉机队重新深旋一番就能成为上等的好田。

红日斜照,那夕阳的余辉横扫在湖畔和洼地上,几公里长的劳动线上,旗山人挥抹去一身的泥汗,每个人都咧开嘴露出喜悦和值得的笑容,只要再加一把劲,抢在收稻子之前将这片地填平就能先种下几千亩的玉米,等玉米地收了再一起种上春小麦。

也许要干很久,每个人都在透支着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希望将这一大片芦苇滩地改造成良田,为后来的几代又几代的子孙造福。

终于收工了。

杨少宗拖着疲惫的身体远远的看了公社书记徐保山一眼,老书记正在和几名大队长清算工分,忙忙碌碌的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他在心里感叹一声,决定明天再说,这就准备和赵大军一起收工离开。

远远的,渔业大队的潘书记忽然扬手喊道:“杨庄的杨少宗啊,你过来一下,老书记和你有事情要说!”

杨少宗和赵大军努了下嘴,让赵大军先回去,而他直接去找公社书记。

从湖堤上跑下去,杨少宗很有年轻人朝气的快速的一溜小跑就冲到了公社书记徐保山、渔业大队潘书记的面前,他跑过来就问道:“还有什么事要做?”

徐保山板着脸,挑起眼帘看他一下,指着堆满铁锹和锨的大板车问道:“伢子,还有力气没……把车子推回公社,给你加六个工分!”

“有!”

杨少宗没有二话的将板车把柄上的皮带子挂在脖子上,用着腰板的力气一撑就将板车搭起来,嘎吱嘎吱的向前推。

六个工分不好赚。

从大鱼沟湾到公社仓库至少有六里路,中间有两截路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俨缓锰斯ァ�

杨少宗这才发现年轻的身体真是好,干了一天的重体力活还能继续为了这6个工分拼一把,真的,19岁的身体真好,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的档案在84年就转到了淮海机专,并不能算是公社的人,可他14岁就在公社干活,读大学时的每年寒暑假回来也不闲着,继续在公社里帮忙干活,更是修车和插秧的一把好手。

大家早已习以为常。

嘎吱嘎吱。

杨少宗就推着板车沿着公社的石子路向前走,前面还有六七个一起抢工分的兄弟们,可他们动身早,至少甩下杨少宗好几百米的距离。

杨少宗也就不打算追了,一个人上路。

不一会儿,有几个骑自行车的人经过,都是公社的书记、队长,现在的干部干活也不惜力,生活待遇终究要好一些,至少买得起自行车,还有一辆是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黑漆漆蹭亮的令人羡慕。

公社老书记徐保山的腿不方便,他平常去哪里都是靠自己走过去,要不然就坐别人的自行车,今天则坐在潘书记自行车的后座上。

看到正推着板车的杨少宗,徐保山和潘书记打个招呼跳下来,又摆着手示意其他人先走一步。

见徐保山似乎有话要和自己说,杨少宗就将板车停下来。

等潘书记那几个人渐渐走远,徐保山给自己点上一锅的旱烟丝,和杨少宗道:“伢子,我已经老潘给你记上了三十个工分,要是你这段时间都来上工,公社月底给你结个三十多块钱,等你到了市里也能有个垫底的生活费!”

杨少宗没有拒绝,思量了片刻,他道:“书记,其实我今天是想来找您谈点事,见您忙着呢,大家也忙着,我就先帮大家一起干事!”

徐保山不解的问道:“你要谈什么事啊,不会是对国家分配的工作不满意吧?”

杨少宗道:“是有一点!”

徐保山不免有些奇怪,他对杨少宗还是有些了解的,杨少宗在高中时期就入了党,思想素质一直很过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揣摩了片刻,徐保山试探的问道:“那你想分配到哪里?”

杨少宗干净利落的答道:“书记,我想回公社工作,我想回来带着大家一起致富,让公社成为一个富裕的现代化乡镇!”

他这番话倒是出乎了徐保山的预料。

现在谁不想转成城镇人口,谁不想去国营大厂端一个铁饭碗,杨少宗居然想回公社?

这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

徐保山沉默的不说话,,挥挥手让杨少宗继续推车走起来别耽误公家的事,而他自己也一瘸一拐的向前着走,贴着路边。

他左腿膝盖里有一枚弹头碎片,左腿不能弯,走路的时候都是抬左腿弯右腿,速度慢,为了不影响别人,平时都习惯贴路边走。

杨少宗将板车推起来靠着路中心,给他让开一条顺趟的道。

徐保山的速度快不起来,杨少宗推着一个大板车更快不起来,两人就慢慢悠悠的做着伴,一起沿着这乡间的小碎石子路向前走。

太阳已然落去,被那大山岭遮住了光线,天空红霞密布。

防风林间幽幽然的有些黑,他们一老一少就在石子路向前走着,彼此都在想着心事。

徐保山此刻的内心就是纠结的,有大学生愿意来旗山这个穷地方工作当然是好事,他高兴的很,可他也不忍心,旗山是一个条件困难的山窝窝,杨少宗算是公社难得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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