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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木愣愣站在原地,就连连天何什么时候走开,自己什么时候被洛清拉上飞机都不知道,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了飞机上,窗外已经是蓝天白云,那个人已经离自己很远。
吴葭赶紧摇摇身边的洛清,问道:“你觉得,‘销魂’这个词需要用在分别的场合吗?”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洛旸是告诉洛清了的。
当时洛清本来窝在被子里,根本不想理把强行把自己拉起来的洛旸,等洛旸自顾自一股脑把话说完,她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床上蹦起来,先是头在床上狠狠撞了一下,又捧住洛旸的脸,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惊慌:“你确定打电话的人是连天何,不是其他人?”
洛旸极其认真地点头,当时她就觉得天要塌了,禁、欲系大叔居然把小姑娘给上了,刚刚吴葭又那么问,她更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老男人居然还要进行言语调戏!
“草草,把老男人的话忘了吧,谁都会偶尔抽风,你就当自己听错了,别多想,连天何他也没你想得那么严肃。”发觉吴葭没有被说服,洛清继续胡侃,“你仔细想一想,是不是老觉得他最近也和你一样情绪难以捉摸,本以为他会很生气,结果他没有,本以为他会追究,但是他还是没有,如果觉得是,那就对了,他一板一眼太久,还是需要有地方发泄一下,因为你是新来的,所以他戒心可能就没那么强,在你面前表现一下真实的自己。”
洛清知道自己的解释很牵强,继续说下去只会让吴葭疑心越来越重,但她也没办法,谁叫吴葭这问题来得这么陡,不,是连天何那个老男人在她临走之前还要扔给她一个重磅炸弹!
“哦……你也不要东拉西扯这么麻烦了,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就是不要想太多就行了。”
吴葭其实知道洛清是在掩饰,但她在掩饰什么自己想不明白。
第30章 第三十章
“峨眉山这么神圣的地方,他居然敢带我来,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放松,但我总觉得他在亵渎神明……”
“爬山好累,累到我都快想不起其实我很讨厌他。走不动的时候我自然而然伸出手让他牵我,在路边石头上休息的时候他给我扇风,口渴了他就把水递给我,我们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默契了?你不知道,他白天还笑眯眯叫我小傻瓜,当时我整个人都愣了,他少有如此正常的时候……”
“他不要我靠近舍身崖一步,紧紧拽着我的手,我不会跳下去的,我只是想过去看看,很多游客都站在石头边上,不也没事么?他太紧张了,就怕我从他眼前消失,但我真的就想从他眼前消失,太累了,太痛了,连呼吸的时候心脏都会被带动着痛,我也在想是不是我太脆弱了一点,明明遭受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足够的免疫力,我太弱了……”
洛清心里一直隐隐的不安终于找到了原因,吴葭和连如若三年前的夏天来过峨眉山,而且貌似留下的记忆并不是很美好!!
注视着手机屏幕上从文档里搜关键字搜出的文字,洛清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都已经到了地方,总不可能马上说去别处吧。
文档是连天何给她的,说是让她当参考,以免遇到问题处理不当。通过直接阅读文字,而不是仅凭洛旸的片面之词,洛清对吴葭有了更加全面的认识。
吴葭和她是同一种人,都是一旦陷入某种状态就不容易抽离出来,没有外力可能就会被困死的人,只是她比较幸运,在美国遇到了一位好老师,通过正确的引导让她正视了自己的感情,但很明显吴葭就没这么幸运了,错过了最佳时机,最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洛清迟疑了,当初言之凿凿答应哥哥会帮忙到底是对还是错,把她带出来旅行是不是真能将她的抑郁症治愈。不得不承认,她所做的计划都是建立她个人对抑郁症的理解上,有多大把握能起作用,她不敢保证,特别是在看了那些邮件之后,她更没底了。
但现在已经开始,才喊停太迟了,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时做好改变计划的准备,她还是相信吴葭并不是个刻意要把自己绕进死胡同里的人,她自己也想彻底把连如若清除出大脑,她也想过崭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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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很冷,越往山上走气温下降得也越厉害,顺着石阶一步步往上爬非常费力气,吴葭身体很虚,又包裹在厚重的外衣里,经常是走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停下来休息,大口大口呼气。
洛清的主要任务是拍照,身上背着很重的装备,又要时不时要停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只要找到合心意的景色,不管时间早迟都会就近找一间寺庙住下,拿着相机立即出门去拍,一定要拍到自己最满意的瞬间不可。
摄影是洛清高中就喜欢的事情,到了美国之后,她更是花了洛旸大把大把钞票,不断更新自己的宝贝。在任何方面她都可以随便,但在这一点上,她很偏执、固执,总是抱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心态。
吴葭一般就默默跟着她,累了就说一声,稍作休息,可不知怎么的,每次停下来,她耳边就会响起连如若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很清晰,她听得很清楚,那明显是三年前;他带她来峨眉山时说过的话。
“板着张脸干嘛,笑一个啊!”
——这是在洗象池门前他非让她拍照时说的话。
“可惜了,要是今天天气好一点该多好啊,要是太阳光强一点,兴许就能看见佛光了。诶,如芷你冷不冷,要不要我抱紧一点?”
——这是凌晨三点半从雷洞坪爬到金顶之后,却遇上雾太浓看不清日出,他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言细语说的话。
“别闹脾气,怎么上来的就要怎么下去,乖,听话!”
——这是看完日出之后她脚太痛想要乘缆车下山,但他不同意,她坐在写着“3087米”那块石头上瘪着嘴耍赖时,他捏着她的小脸蛋,语气虽硬但眼带笑意。
还有好多好多话,吴葭都能想得起连如若是在什么场合下说出来的,就像是和尚在念经一般,即使捂住耳朵,还是听得见,而且是越心烦声音就越大,好几次双腿本来都没有力气了,她还是喘着气往上爬,直到一点力气都没有剩下,整个人跌坐在石阶上,眼睛鼻子都是红的。
旁边有热心的游客有伸出手想要拉她一把,她拒绝了,她已经不想再接受任何人的帮忙了,她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战胜眼前的困难,可以自己从困境里走出来,连天何不可能一辈子把她藏着,总有一天她要面对连如若,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心,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她拿什么来支撑自己呢?
一旁的洛清有些看不下去,吴葭简直就是一副要去赴死的表情,她也伸出过手,但吴葭没有接,而是自己一手撑地,借助在山下买的竹棒自己艰难地站起来,眼里透着决绝。
最终洛清的不安爆棚,在借住的寺庙吃过斋饭后暂时没事可做,拦着要进大殿的吴葭,心虚地问:“草草,你不会到了金顶就要给我来跳崖自杀这一出吧?”
可吴葭只淡淡回了句“我还不想死”,就绕开洛清,走进大殿,跪在庄严肃穆的佛像面前虔诚地拜了三拜,每一拜都额头触地,发出了响亮的声响。
洛清向来不信这些,等吴葭拜完了出来又拦住她问:“你信这个?”
“不信。”吴葭摇头,语气莫名沉重,“但我觉得,这是一种礼貌和尊重。且不管它们灵验与否,在很多人心里,它们就是活的。”
“要是我,不感兴趣的事物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谁也保不准会不会就因为那一眼,整个人生路径都要被改写,要是最开始就离得远远的,就没那么多纠葛。”洛清的语气也变得很奇怪,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尴尬。
“你很想一个人对吧?”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吴葭打破有些悲伤的气氛,但气氛并没有得到好转。
“很想,很想,”洛清抬头仰望已经变暗的天空,夜空里闪烁着几颗不太亮的星星,“想到差点迷失了自己,还好一直没有再见到,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听说过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么,我就是那样的人,爱上了一双眼睛和眼下的泪痣,快五年了,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这是洛清第一次跟别人提起体内最隐秘的部分,她一直把那份感情视作是自己最羞耻的一角,虽然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但也从来不肯将它放到阳光之下。
很多人都以为她走出来了,包括治疗她的教授,但从来没有,为了让身边的人不要再担心,也为了欺骗自己,她选择将感情压抑进潜意识,不知道用过了多少种防御机制,才让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每次在洛旸面前调侃自己,她心里都不好受,谁都不愿意否认自己,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伤处当成笑点。但她却那么做了,用另一种方式进行自我保护,以求在这个世界,找到一处容身之地。
“现在,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那个人,你会怎么做?”
“我会用尽办法让他爱上我!我从来没想过和和他以外的男人发生什么关系,我是不是很固执?”洛清转过头看看吴葭,眼里透出无奈眼角似乎闪着泪滴。
“是不是每个人都觉得跟别人讲大道理很理直气壮?比你还要糟糕的我现在要跟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三观,我不是你所以不能凭这些就评断你。阿清,坚持自己想做的就好。”
洛清“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是挺怪异的,但的确是这样,人总是忘了自己的缺点,而去指责别人的不足,管好自己就好了。”洛清脸色一转,佯装成生气的样子,“草草,你刚才不会是在指桑骂槐吧?”
现在的吴葭是读不懂什么是认真什么是开玩笑的,连忙摆手否认,“我没有,没有,我……”
“好啦,好啦,吓你的,瞧你那样子。”洛清见势不妙,赶紧安慰道,“这道理我也知道,所以我现在是越来越没底,要是你被我带到沟里,连老大会不会直接把我扔到海里去喂鱼,还要连累我哥。”
“不会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