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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杜尹最先迎了上来,站在离她一步开外的地方高声呼唤。
柳茗思扯开笑容,微微点头,立在树荫下看着六个少年围过来。
她的家人,连日来担足了心,此刻,只想围在她的身边,以言语询问来确定她的安好。
明明该是让茗思觉得温暖的问候和关心,却让她轻皱了一下眉头——因为她再也听不清身后可能有的任何声音了。
“回去吧。”杜尹察觉到茗思面色里的疲态,抬手一挥。众少年便齐齐散了开,跟上杜尹簇拥着柳茗思往柳府走去。
忽然,杜尹顿了顿脚步,回头扫过远处立在树荫下的少年。
“少主,是他救了你么?”杜尹转过头,继续往前迈步,只是这次将视线粘在了柳茗思的脸上。
茗思抿了抿唇,笑着摇头,“不,是柳救了我。”
轸在一旁,垂着眼皮,略带伤感的开口,“少主,柳是不是已经回不来了?”
原本唧唧喳喳的几个少年,突然静默,他们发现自己终于再也不能假装快乐的表情,让历劫归来的少主安心了。
茗思仰头,看向柳府的朱漆大门,沉声道,“恐怕,我们同样是再也不能回来了。”
杜尹默然的看着茗思的侧脸,暗暗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主子又在强迫自己割舍着什么,却又一次有了那种力不从心的无奈。
杜尹在心底对自己说,无论茗思打算怎样,只要她不再把自己弄得奄奄一息,他便拼尽全力去完成她的期望。
酃城,齐王府,内院。
“半路将我劫道,是为了陪你赏花么?”东翎坐在沿廊的木雕栏杆上,凝视着近处池塘里的荷花,表情寂寥。
司徒其若无其事的笑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淡声问道,“柳府的那处宅子,是你让陈家让出去的么?”
东翎皱了皱眉,不悦的回头瞪了司徒其一眼,“是我嫌那宅子惹眼,让陈家卖掉的。”
司徒其挂在脸上的笑,黯了几分,“那么喜欢她吗?居然肯为了她编这种谎话来敷衍我?”
“那是莫家出面来要的,与她何干?”东翎弯下腰,扯住沿廊外的一株月季花,想要连根拔起却不慎扯断了花茎。
“背后若没有她操控,青衣卫会扯着陈家的赌坊不撒手?”司徒其冷哼了一声,质疑道,“还是你认为莫尚尘有那个城府去谋划这样的事情?”
司徒东翎将白色的花朵举到眼前观察,悠然道,“柳茗思并不知晓陈家和我的关系,那处宅子,应是莫尚尘用来讨好她的礼物。”
“讨好?”司徒其坐在了东翎身边,抬着眉毛,“恐怕你是在心底认定,莫尚尘是要用这宅子锁住柳茗思一生了吧!”
东翎抬手扯落一片花瓣捏在手心揉搓,笑着回过头去看着司徒其问,“难道不是么?”
司徒其一时语塞,心里有一股怒其不争的怨怼在流窜。他冷着脸,伸臂在东翎后脑上轻拍了一记,沉沉喝斥:“胡闹!”
东翎依旧是弯着唇在笑,微微张开了五指,任被揉搓得失了色的花瓣垂落。他轻声言语:
“她说莫尚尘与她情同亲人;她说家在江南满门被斩;她说曾经绝望得生不如死;阿其,这些都是她说的。”
司徒其拧了拧眉,看着东翎脸上的笑,觉察到里面已经渗透出丝丝恶毒来。
“可是,她说了这么多,却没有要求我相信。”东翎慢慢握紧手里的月季,转过头去对着司徒其笑道,“你又凭什么以为我会蠢得去维护她编织的虚假?”
司徒其怔了怔,忽然漾开笑容,轻轻摇了一下头,“是呵!我总是以为你还是那个只会笑闹的孩子,替你白操心啊!”
“阿其,我喜欢她。”东翎翻开手掌,看见花茎上的刺扎在肌肤里,不在意的撇了撇唇,“我也害怕失去她,但是,并不代表我会放任她。”
司徒其抬头,望向高耸的水杉,“木鹰的人已经去江南查了,最迟明日,我们便会知道她究竟在你面前编了多少谎言。”
东翎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叹出,“不要动她,我会留她在身边,让她无法成为我们的威胁。”
司徒其笑着点头,“好啊!”他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打趣道,“那么美,又那么毒,确实够资格留在你身边。”
东翎缓缓松开了手掌,白色的月季花悄然落地,只有留在指间的那些细微伤痕能够证明,他曾经拥有过这样一朵月季。
暮色刚刚降临大地,柳府内一片灯火通明。
“准备得如何?”茗思坐在大堂内的太师椅上,快速翻阅着手里的帐本。
杜尹立在她身前,镇定自若,“东西都是进府的时候一早备齐的,花了点工夫从库房里搬出来,即刻便能用。”
“轸那边呢?”茗思抬手端了茶杯送到嘴边饮了一口,视线仍旧没有离开手里的帐目。
“行李不算多,他们已经等在后门处了。”杜尹沉声应答,神色间自有一股锐气。
“如此么……”茗思沉吟着,略略想了想,“我去换身装束,你选个合适的人留守。”
杜尹点头,“我替你备下了,放在厢房里,还是那种暗灰的颜色。”
柳茗思豁然抬头,看着面前的壮汉,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呵呵,小尹,你真是……”
摇着头,啧啧叹声,茗思感觉属于家人间的那种温暖又回到了心间。
“那便走吧。”茗思抬手抚了抚下巴,眸里闪过一丝恶意的光华,“让这里也热闹上两三天!”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个人的心思;都挺让我心寒的。。。。。。
野火
五十三
清晨,朝露未干,鸟鸣啾啾,很多农夫都想在太阳未完全升起以前,下到田间做完一天的活计。
然而,酃城西郊的苍茫田野间,却是一片冲天的火光。
率先发现火势的农夫,站在田埂上望着那红色的瑰丽火焰,足足愣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想起要去唤人来灭火。
当村长敲着锣,引领着众人沿着小路奔到火灾的现场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声大叫:“我的老天爷!”
昔日的豪门大宅,经历过一再扩建,占地面积相当广泛。不知从何而起的大火,肆虐在院墙内外,带着滚滚浓烟呼啸着冲过屋顶直达天际。
所有提着水桶的村民,都愣愣的看着染满红色火焰的高耸院墙,无措得面面相视。
“村,村长,”一个瘦弱的中年人哆嗦着扔掉手里的水桶,颤声道,“里面,怕是没有活人了吧。”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伸长了脖子企图将整个火势看清楚,却徒劳的发现,除了满目的艳丽火焰竟是再也看不到整个宅邸的轮廓。
村长扬起手里的水桶,狠狠往前浇上去,大声喝道:“快去报官!多找些人来扑火,莫要让这大火烧着了咱们的庄稼!”
村民们终于醒悟过来,甚至有人惨叫道:“旁边就是我的菜田啊!”
酃城的夏日早晨,第一次比往日里热闹了几分。
酉(you)城,运河岸口。
柳茗思坐在躺椅上,仰着面惬意的晒着太阳。齐予捏着一纸药方,面色凝重的审视。在他们身旁的河面上停泊着一艘游船,杜尹正领着人在里面忙碌。
远方,马蹄阵阵,惊扰了茗思的好梦。不过,她并不恼,只是慢慢掀开了眼皮,侧过头望向并不宽敞的街道。
很快,翼的身影便清晰的印入她的眼帘,引得她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方子,用药确实大胆,且让我熬出一副来试试药性,再决定是否给你服用。”齐予有些慎重的收好药方,朝茗思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无妨!”柳茗思不甚在意的挥手,“这样的季节,能沐浴在阳光下享受的,怕是只有我一人了。也算幸事!”
齐予摇了摇头,低声道:“若是到了冬季,公主又当如何自处呢?”语毕,他也不等茗思回应,自顾自转身回船上去了。
“少主!”翼一路笑着叫啸,自马上跳了下来,直奔柳茗思身边。
“都做好了?”茗思抬起手,将一旁的茶杯端起递到翼的手中。
“唔——”翼接过杯子,仰着脖子一口气将微温的茶水全灌了下去,再抬了手擦擦嘴,才开口道:
“直到日头露出半个脸来,才有人发现咱家的院子着了火。大概是看火势太猛,知道要出人命,就把守城的士兵给叫来了。可惜没碰到莫先生知会他一声,这回,怕是把他也给吓个不轻呢!”
一串银铃似的笑声自柳茗思喉间滚出,惊得立在船舱里的杜尹立即奔了出来。
“少主,是好一阵子没有这样笑过了。”井站在船尾扫了一眼岸边躺椅上的少女,不由得转过身去朝着摆弄锅碗的星说,“如此,便是烧了一个柳府也不觉得可惜了。”
星轻笑了一声,转头去看传来笑声的方向,叹道:“杜老大和大伙的心情,怕是也要跟着好起来了啊!”
从船舱里钻出来的鬼,看了眼岸边的情形,伸手圈在嘴边朝着岸上的少年大喊:
“翼!让你烤的叫花鸡带回来没有?”
轸皱着眉,走到鬼身边,抬脚踹了他一记,冷声道:“烧那么大个宅子,你就让他烤只鸡么?”
张端着一盆清水走过轸身边时,快乐的替鬼应道:“不是一只鸡啊!我们昨天晚上把王大婶围在河边养的那些鸭子都抓过来给翼啦!”
正要迈脚下船的杜尹闻言,豁然转身,厉声高喝:“你说什么!”
柳茗思懒懒的起身,扫了一眼正发怒的杜尹。慢慢转过头去,看向立在身前的少年,低声问:
“我让你烤的玉米,挖出来没有?”
翼愣了一下,兴奋的表情转瞬从少年麦色的脸皮上退去,“那个……”翼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又抓了抓下巴,才在茗思满含期待的眼神里慢吞吞的说道:
“火油好像浇太多了,放在墙角的那些,都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