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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也一年多了,她却仍然没有安定的感觉,虽然温任对她一如当初,她却总是敏感地发现他的心不在焉。重新回到他身边,她还有了这样一个新的身份,她以为他们之间应该是更好的开始,至少他们应该比以前更亲密更快乐。但是没有,温任维持着他的温度,貌似不变的感情实际上却是在不停地倒退。
温任觉察到展汐许久没有说话,心里也有些懊恼自己刚刚那句话语气太重,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和了声音道:“那我们不进去了,换家店好吗?”
“不。”展汐拒绝得很干脆,倔强地抵着下唇再也不发一言。
根本不是进不进去的问题,今天不去了,就能让他真正变回原来的样子吗?他难道没有意识到问题的症结不在于春川小馆或是别的地方,而是在于他的心到底怎么想的,他能把江心许在他生活里存留的印记去除干净吗?
他真的不懂吗?就这样迟钝吗?就算今天避而不见了又怎么样,他能确保此后再也不想起江心许,他能像从前那样对她一心一意吗?她不敢妄言温任爱上江心许,可是显然,江心许在他心里是不同的,连她都能看出来的不同!
就像被种下了一个蛊,日日夜夜,年年月月,破土而出逐渐成长,她不知道哪一天温任就会离她远去,她觉得不安全不安定,她觉得很害怕!
“小汐……”展汐这个样子让温任也觉得很无奈。
“不面对就不存在了吗?”展汐定定地望向温任。
温任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惊到,然而面上却没有流露出来,只是压下心底的不耐烦和难解的心慌,温声道:“也许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呢?”
“那我们就进去,证明给我看!”展汐的声音很柔,一字一句下去却是掷地有声。
这一切看在许许眼里就像是小情侣之间的风花雪月脉脉传情,他们之间亲密的动作,眼神的交汇和流转,无一不在提醒她——温任和展汐才是一对,他们原本就该这样甜蜜恩爱地站在阳光下,接受众人的祝福。
而她就像阴暗角落里的疽虫,与腐朽肮脏糜烂为伴,只能做着可笑而不切实际的梦,妄图拥有不属于自己的干净的一切。
不是不相信感情吗?不是不会爱吗?那么为什么注视着他们的这一刻,眼眶会有一种干涩的酸楚呢?
柔软的心脏像是一张洁白柔韧的卫生纸,然后拿着笔尖不停地在上面涂画,太用力了就戳出一个小孔,沿着原本的纹理撕裂开去,有些纠结有些空洞。
她的目光好像被502胶水黏住一般离不开那两个人,默默地出神地透过窗户凝视着他们。
“江心许,你看了很久了。”
许许面色蓦地一白,张皇失措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右手捏着勺柄不停地搅着杯子里橙色的果汁,果汁漾起一圈圈弧度扩散开去,慢慢归于平静,许许感觉自己的心随着果汁波动起伏,仿佛不停搅动她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完全失控,毫无理由。
就跟那日在西递宏村偶遇温任一样,那种苍白无力的感觉让她瞬间跳脱出自己的身份,然后就是巨大的空洞毫无征兆地袭来,将她淹没。
原来她一直只是在努力扮演Hyacinth的角色,她一刻都没有忘记过,她是江心许,是温任曾经的妻子,江心许。
她一直在努力适应她新的身份,也试图劝说自己接受现实,但是她现在清晰地明白了,她没有,她无法欺骗自己,让自己和从前的人生完全割裂开来。她可以以后继续做Hyacinth,却不能忘记自己曾经,始终,是江心许。
“你已经决定接下那个工作,现在就当提前适应吧,开春之后,还有很长一顿时间,你都要见到他们。现在这样,可不行。”乔羽莫适时出声提醒。
许许稳了稳神,端起面前的杯子,大大地喝了口果汁,朝乔羽莫绽开一抹安心的笑容。
余光瞥到温任和展汐已经进了春川小馆,他们并没有刻意坐得离她和乔羽莫很近,而是坐在中间隔断旁的角落里。
刚好能用余光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温任被展汐挽着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她对面的人竟然是乔羽莫,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地涌上一丝淡淡的恼怒和酸痛。
这一年多,她一直和乔羽莫在一起?
说什么不想搅入大家族的浑水,说什么想要安定平静的生活,原来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吗?那么平静地和他分手,是因为心里有了乔羽莫吗?
那么他这些凭空生出的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都是多余的吧。
是他太看重他自己了,她和他,确实是从来都是,什么都没有。
☆、第二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完,下一章又不知道写什么了,卡文的感觉真是让人苦恼。心塞塞。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构想和建议啊?快快砸向我,还有,欢迎大家多多收藏喔么么哒。
指尖的余温还在提醒着彼此曾亲近的弧度,这一秒近在彼端却似隔着星河遥遥相望。许许垂了眸,视线固定在已经见了底的透明玻璃杯上。
他们真的曾经离彼此那么近过吗?如果曾有过难以湮灭的暧昧气息,那么现在又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冰冷难以触及。
“吃完了要不就走吧,我看你也没有心情。”
许许垂眸不语,橘色的灯光柔柔地洒在微微有些泛白的脸上带起几分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气色要好的多,舒缓了许许内心僵冷的情绪。
“明明都没有胃口了,还要僵在这里吗?还是因为看到他们,所以无法动弹了?”乔羽莫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生菜送入口中。
“落荒而逃,看起来会很狼狈吧。”许许轻声道。
“为什么是落荒而逃?你就不能——假装很从容地,和我一起走出去吗?”乔羽莫低笑,提议道。
“真是刻意啊。现在的情况,让我觉得很糟糕。”许许不自觉地拉开一个酸涩的弧度,笑容看起来有几分隐秘的黯然,“我好像,有点高估自己的理智了是不是?好像很多意外情况,我都不能用理智去掌控。刚刚透过窗户,看到他们在窗外,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么相配那么和谐的身影,我竟然也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看得回不过神来。意识到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敢置信。”
“心里还是很在意他?”乔羽莫虽然用了疑问句,但是两个人都清楚这语气里并没有疑问的成分在,他问得很轻描淡写,但也很肯定。
“也许是特别的存在吧,他。”
“有多特别呢?一开始是因为出于同情吗?”
“哈,”许许眸光流转,闪烁着几分难见的亮色,“你觉得,我也是有那种多余同情心的人?因为以为他看不见,所以就开始全身涌动着圣母的光辉,觉得他真是可怜,我真应该帮助他?”
“你总把自己说的那么冷酷,可是事实上你还是帮了他,无论出于什么心态。”乔羽莫神色淡淡,平白直露地说着他的看法。
“或许吧。”
“你不想承认,可是事实上很大原因是因为你真的以为他看不见,加上你本身对于展汐这件事的愧疚,所以下意识地想要去弥补。”乔羽莫的话直接又犀利,也并不在乎许许是否听进去了,只是淡淡陈述着,“可是谈到理智,女人的理智在男人的理智面前,总是不堪一击。温任远比你想象得要强大和冷酷,我从来没有对他报过任何同情怜悯或者是轻视的情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眼盲,我都太清楚他绝对不是会被他母亲掌控的人。而你,心里清楚,却仍然会受到情感影响而倾向于他。”
这就是,清醒而无奈的你。
“乔羽莫你不去做律师真的太可惜了。不过你这样的人,在哪里都能发光发亮的样子,也谈不上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许许有几分无奈地说道。
“不过我只喜欢做Hyacinth的专属模特。”乔羽莫半开玩笑地接道。
“啊。”身边传来一声痛苦的轻呼。
许许和乔羽莫都朝桌边看去,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从肩部垂落下来,遮住了雪白的脖颈,瘦削的肩膀轻颤着,如葱玉般美好的十指正在轻轻揉着脚踝。
地上有一小块湿漉漉的液体,像是许许刚刚大口喝果汁时滴落的。
女子的体态和衣着让许许一眼就认出来是展汐。
乔羽莫也很快从许许的神色中发现了端倪,从座位上起身,蹲到展汐身旁,慢慢把她扶起来,似笑非笑地望向她:“你还好吗?……江小姐。”
展汐的身体明显一僵,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总给她一种危险的感觉,言辞之间虽然温和,却总是话中有话,好像下一秒就能如毒蛇一般吐出信子狠狠咬她一口似的。
万分不愿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好在下一秒,她就落入了熟悉而安心的怀抱。
温任从乔羽莫怀里接过展汐,替她理了理因滑倒而显得不平整的衣物,温和而宠溺地开口:“上个厕所也这么不小心,衣服弄成这样,我结了账先送你回去换衣服吧,晚点再去别的地方吃东西。”
温任的目光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展汐,反应自然而迅速,简直就是二十四孝模范男友。
展汐依偎在温任怀里,安静地享受着他的体贴,眉梢不自觉地扬起,漾出几分骄傲而得意的神色,嘴角那抹冷艳的弧度像是在嘲笑情场失意的人。
温任横抱起展汐离开许许那一桌。
展汐犹如得胜将军一般搂紧了温任的脖颈,微微侧头,得意的喜色难以掩饰,眼风带着几分讥嘲扫过许许,这才转回头去,把脑袋轻轻靠在温任的肩上。
许许一直垂着头,没有道歉没有安慰,看到乔羽莫去扶展汐,温任接过展汐抱起她,也依旧不动声色。
长睫微微垂着,寂寞如夜色,浓密得像是落下的帷幕,在眼窝处打下一圈深深的阴影,静静地遮住了所有从眼底可能泄露的情绪。
直到温任结了账抱着展汐离去,许许依然端坐在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