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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说去吃饭,一直问他想吃什么,他心里莫名烦躁,爱理不理。忽然余光一扫,看见刚才被自己拒绝的小姑娘委委屈屈抱着书包慢吞吞从学校里出来,心下一个冲动,就喊住了她。
他把那个小姑娘拽过来不由分说的搂进怀里,表情似带着挑衅的对温情说:“我有事,不跟你们一起了。”
他以为温清会大骂他一顿把他拎回家好好教育教育,或许,这也是他希望的。
可是,温清只是愣了愣,然后嬉笑着一副“我了解”的表情,拉着张天急急忙忙走了,一步三回头还不忘交代他要“早点回家”。
他僵在当地,猛然生出一股难过的情绪。他错了,他怎么会以为她能有什么正常反应,她总是那么无法无天,还在乎小小的早恋嘛。
他自然没有送那个小姑娘回家。一直在外溜达了许久才回了家,几天都没主动跟温清说话。
直到有次他放学后,不经意看到张天搂着另一个女生在他前面走着,怒气油然而生。几乎是连思考都没有,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背上。
温清是他姐姐,是一点委屈他都不舍得让她受的姐姐。
张天也是年轻气盛,一回首看见是他,自知理亏,解释了两句没用,也燥火的跟他扭打在一起。
最后,温白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脸上稍稍一动都是会痛得厉害的伤。
张天擦了擦嘴角血迹,居高临下踩在他心口,呸了一声,“你TM是不是有恋姐癖啊!”说完还补了两脚,扬长而去。
这话只不过是张天怒极随意说的,可对温白,却是平地一声雷,炸开了他一直不明不白的心思。
温白恍恍惚惚的回到家,一身血污,温清吓了一跳,问清楚缘由后,心疼的赶紧拉过来又是包扎又是轻声轻语的骂他。
她手下没有轻重,把温白捏的直吸气,她低着头,眼泪却大滴大滴掉下来,嘴里含含糊糊说着:“是姐姐不好,没有好好保护你。。。。。”
温白望着她垂着头而露出的温婉颈项,手臂上她滴下的泪珠烫醒了他一直以来冰冷的意识。他缓缓伸出手抱住她,心想着,恋姐癖就恋姐癖吧,他愿意用一生不娶换她一世安好。
可是,他愿意一生不娶,不代表她愿意一生不嫁。
温清从小就是胆大包天,温斐然让她从政,她不愿意,甚至填专业时填了相差甚远的金融。而温白念完高中后,毅然决然的去读了军校。
他并不是多喜欢当兵,只不过因为她那晚哭哭啼啼却突发奇想的对他说:“小白,以后我给你找个军人当姐夫吧,这样就不怕有人欺负你啦。”
他要强大,强大到成为她心中的英雄。
温白自从去当了兵后,和她就联系甚少。温清毕业后,很有骨气的拒绝了温家的关系,自己开了家投行,在蛇龙混杂的金融圈闯荡,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连家都很少回了。
没有温清的家,冷冷清清,温白由一开始的三个月回去一次慢慢缩减为一年回去一次。静下心来努力往上爬,待他功勋卓越,他要她以仰望的姿势永远待在他身边。
只是,他许多年后才发现,不管他多聪明,那时确确实实是天真到愚蠢。
他二十岁那年,他认识了席明远,一次军事演习,两人是对战双方小队长,不打不相识。男人之间的友谊很快速,一场架一壶酒一支烟,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席明远的性格跟温清部分很像,胆大敢冒险,血液里天生流淌着无所畏惧的勇气。可他比温清多了丝沉稳,有勇有谋。温白觉得,这就是他要努力的目标,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男人。
温白在军中越来越锋芒毕露,首长提拔他,交给他的任务越来越多,他能给温清打电话的机会越来越少。平日间他跟席明远私下聊天时,抱怨的话也逐渐频繁,提到温清的次数足已比得上一千零一夜。
席明远翻了翻白眼,继续擦着他的宝贝瑞士军刀,懒得理他。
温白也不在意,唇角的笑意无限放大,满足的躺在草地上继续跟席明远说那些关于温清的旧事。
如果温白知道,他的这些话是推动温清跟席明远的主要动力,他宁愿割掉自己的舌头,也不想卷进这场漩涡中。
那天,他在等温清来探访,满脸笑意都藏不住,却忽然接到首长电话,要他立即去办公室开个紧急会议。军人服从乃天性,他有再多不满也无法拒绝。
拍拍席明远的肩,嘱咐他帮忙招待下温清,就急匆匆走了。
那之后,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万丈深渊。他亲手将最爱送到自己好友身边,并没意识的推波助澜。
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温清来探访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满心欢喜以为她对他有什么不一样。于是更加拼命的出任务,拿功勋。
温白最后一次出任务是在春寒料峭的季节,他临走前特意回来跟她道别,温清如往常一样千叮万嘱要小心。他忍不住拥抱了她,她浅笑着掐他脸说:“臭小子,要是敢受伤就别回来了!”
那天,时光静好,阳光明媚。是他最后一次享受幸福的味道,从此,踏进宿命的漩涡,就此沉沦。
初秋落叶时,他紧赶快赶从加州回来,带着一身伤痕累累就为了早日见到这个日思夜想的女人。
可是,交到他手里的是张大红喜帖,上面刺目惊心的写着“温清、席明远”的名字。
温家一家喜气洋洋,温斐然满面红光,虽然自己的亲生女儿没有继承自己的衣钵,可女婿和儿子都是军中响当当的人物,也算圆满。
这样的热闹幸福的气氛影响了每一个人,却独独没有照到温白。
他握着喜帖的手上还有未拆掉的绷带,里面红液泛滥,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温白(下)
喜宴低调举行,毕竟温老爷子的身份摆在那,太奢华多少会遭人话柄。
来得人多了,讨论的就不仅仅是婚礼,温家的家长里短都被拿来说三道四。最让有心人抓住不放的话题还是温白的身世。
家里有待字闺中的姑娘的,父母总是不住操心,逮住温白这样的身家清白又年少有为的,自然要多打听打听。嚼舌根的自然多了。
温白冷笑着穿过走廊,对身旁那些话视若无睹。俊脸上的伤疤还未痊愈,看着狰狞又恐怖。
路过休息室时,脚步顿住,透过缝隙望去,那个他放在心尖上都爱不够的人,正着一袭白纱温婉的坐在晨光里,眉头微蹙,小嘴一张一合,像在极力辩解着什么。
他朝前走两步,换了个角度,就看见温斐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脸严肃。
本打算直接越过,可温清的表情显然是不对劲,断断续续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贴近了门,仔细聆听。
“爸,他们又在讨论温白的身世了,真是烦人,关他们屁事!”清越的嗓音透着极大的不满,温清皱着眉,对着父亲打抱不平。
温斐然看了她一眼,不赞成的低喝:“姑娘家家说什么脏话!他们再怎么说,温白还是温白,他还是你弟弟。”
温清没吱声。。。。。过了半晌,咬着唇犹豫道:“爸,你没想过把真相告诉过他吗?他也老大不小了,以后要是结婚生子,他该怎么跟自己的孩子解释他的身世?”她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她初为人母,很能体会对孩子负责的那种感情。
温斐然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往事在心中翻滚,昔日好友临终托付,将刚刚出世的宝贝儿子交给他抚养,希望儿子安然长大。
温清说得对,他可以不怕闲言碎语背着骂名过一辈子,可是温白还有他自己的人生,以前不告诉他,是怕他小伤了心,现在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做事也有了自己的把握分寸,也能面对当年的事了。
“等你婚礼结束后,我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一谈。”
温清眉间舒展,握住父亲的手,缓声道:“爸你放心好啦,小白他很懂事,他要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个英雄,他也会骄傲的。我相信他会体谅你的心意的。。。。。”
室内一片静好,父慈女孝的接着寒暄。而站在门口的温白,却如晴天霹雳,似忽然一条闪电从天灵盖直接劈到脚底。
亲生父母亲生父母亲生父母。。。。。
这四个字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麻痹了他所有神经。
踉踉跄跄得倒退两步,想笑,怎么也扯不动嘴角。他感觉身上之前所受的伤,突然疼了起来,尤其是心口那个地方,犹如一根根钢针扎进去似的。
他不姓温,那他是谁?温清不是他的姐姐,那他一直以来辛辛苦苦藏着的感情,就是一场笑话嘛!
有侍者路过,瞅着眼色小心翼翼上前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毫无聚焦的眼神抬起又放下,推开侍者,大笑着跑了出去。
怀里的手机一直在颤,数十个未接来电都是温清和温斐然的。
他置若罔闻,恍恍惚惚穿过人群,跑过街市,走到哪是哪,周围人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脑子里头痛欲裂,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这是哪里,温白脱力的躺在一片快要荒芜的草地上,头顶是漫天星光。拿出手机,屏幕像是有感应般亮起来,还是温清的电话。
她在他手机来电显示是一张他们一起出去旅游时,他帮她拍的照片。那时,她才刚满十六岁,他们之间还没有席明远,也没有杂七杂八的追求者。她的眼里世界里都只有这个被她从小宠到大的弟弟。
女孩子蹲在溪水里,笑起来像朵百合花一样,爱穿干净整洁的白裙子,背对着阳光朝着镜头傻傻的比V字手,比星辰还要亮得眸子里满满都是对着他的温柔笑意。
那笑容是他一辈子的劫。
温白在屏幕快要暗下去时才接起,电话那头是温清焦急担心的怒吼,他静静听她吼完,心里越发空落。
他清楚听到他自己说:“温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喊你姐。。。。。。”眼角滑过冰凉的液体,连自尊和骄傲都显得可笑无比。
这话,是他以前的二十年绝对不敢露出的只言片语。他不是温家亲生的,他不难过,他父母已经双亡,他也没有多大感觉,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好痛,他伸手缓缓摸上心口,那里缺了一大片,原来那里有一座城,他为她亲手建成的城,现在那座名为“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