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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难受至极。
脑仁带着宿醉的牵痛,一扯一扯的,眼珠转一下都是不舒服到想吐。胃里火烧火燎的,空落落的本该饥饿无比,却恹恹的没有食欲。
沛锦又闭了下眼睛,多年来一个人的习惯迫着她强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即使她没有洁癖,可是显而易见昨晚睡下前该有的洗漱都落下了,此时清醒过来更明显到难以忍受。
四周熟悉的摆设一一映入眼帘,沛锦舒口气。
虽然不知道是谁那么好心送自己回来的,可是眼下这是自己的小窝,明白无误。
房间门毫无预警的被推开,萧战围着她那条黄绿色条纹相间的大浴巾进来,手上擦着湿漉漉头发的,也是她惯常用的天蓝色干发帽。
这副画面的视觉冲击力太强大了,以至于沛锦就那么呆呆的坐在床上看着他,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该有的反应。
倒是萧战看到她的样子,脸色露出淡淡的笑意:“醒了?”
萧战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魄。沛锦狼狈的低头,看到自己半敞的睡衣领口时,又手忙脚乱的拉着扣子,一时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怕的,连细细长长的手指都哆嗦着,花费了多两倍的时间才扣好扣子。
这样一低头,又不可避免的看到床上凌乱的被子和身侧那凹下去的压痕。很明显,昨晚不是她一个人睡的……
大脑轰的一下子炸的亮白,思维被击的粉碎。该死的,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刚刚好。萧战大大方方的拉下浴巾,慢条斯理的开始穿衣服。
沛锦再怎么愤恨,看着那个跟自己近在咫尺不着片缕的男人,还是不可遏制的红透了面颊,几乎是触电般的扭开了头连余光都不许自己瞥见丁点。
萧战心情像是颇佳,声音不紧不慢:“饿吗?我煮了粥。”
沛锦的大脑都搅成糨糊了,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真的是萧战吗?
昨天下午,明明是他恨不得生啖了自己的狠意。
“该做的昨晚都做了,这会儿再害羞是不是迟了点,嗯?”身边的床垫微微下沉,萧战穿了衬衫撑着双臂靠过来:“沛锦……”
萧战的陡然靠近让沛锦差点跳起来,下意识的躲避如畏蛇蝎:“我喝多了……”
萧战哼笑了两声不置一词,半晌才开口接话:“这么急着撇清关系?”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沛锦聪明的转移了话题:“抱歉,我先去冲个澡,你随意。”
温热的清水淋在身上,紧缩的肌肤都畅快的舒展了毛孔。沛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怔怔的很是茫然。
身体除了宿醉带来的难受,并没有那种羞于启齿的酸痛。即使是萧战帮她换了睡衣看了个遍,可是他刚才暧昧的话应该只是说说,当不得真。
沛锦捂住发烫的耳朵。难道自己还应该感谢他的君子之道,不趁人之危?
可是该死的,他为什么会住在自己家里?又为什么那么自然的上了床,呃,大被同眠?
叩门声吓了沛锦一跳,直觉的关上了花洒。萧战的声音传进来:“给你找了一条干净的浴巾。”
刚刚还白的透明的脸上慢慢的又热了起来,沛锦迟疑着,努力让开口的声音听上去很镇定:“不用了,我有毛巾。”
萧战低低的笑声隔着门板毫无阻碍的传进浴室,他也不再坚持说什么,可是透过浴室房门靠下斜斜透气的百叶窗,看得到他站在那里依旧没走。
沛锦不敢开门,更加不敢重新打开花洒冲洗。
就那么一里一外的僵持着,没一会儿的功夫,沾湿的身体就冷的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冻的沛锦发颤。
本身就因为酒精的后劲而头疼不已,这会儿若是再受了凉,怕是这本就单薄的身子骨要病倒了……
想到这儿,沛锦犹豫了一下,趿着拖鞋走过去,屏住呼吸拉开小小的插销开了一道门缝:“谢谢。”还能怎样?换种想法安慰自己,若是他想强来,这样的门,估计一脚就能踹开……
萧战倒是老老实实的将绵软干燥的粉红色浴巾递给她就转身回了卧室,只是那了然的轻笑,落在沛锦的耳中说不出的别扭难堪。
再怎么磨磨蹭蹭还是要出去面对的,总不能躲在浴室一直当鸵鸟。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事情用不着像情窦初开的小孩子一样懵懂扭捏,何况她跟萧战——
坐到小小的餐桌旁时,沛锦的心理建设已经做好,即使脸色带着酒醉的淡青,疲怠的倦容,起码神情看过去从容了很多。
萧战没说谎,诚实的一是一二是二。他真的只是煮了白粥,不稠不稀刚刚好,带着大米的清甜香气,看过去很有卖相。
作为一个事业成功的单身男人,呃,会煮粥已是算作了不起了吧~
沛锦切了一点小菜又烤了两片面包,表情坦然的将氛围导向正常化:“萧总,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
萧战没动筷子,斜睨着她:“不客气。”
沛锦无话,埋头喝粥。温暖的米粒滑下受伤的胃,带着安抚性的妥帖。
“住到我那里去,你这边太冷了。”萧战的话来的突兀,沛锦手里的筷子差点吓掉在桌上。
沉默了片刻,实际上是为了压制一下,不让自己出口的话反弹的太过于情绪化。沛锦不去看他,却依旧难免口干舌燥:“我住在这里很好,而且我们……”谨慎的想着措辞,却在不经意的抬眼间撞进他深不可测的目光中,沛锦一下子就乱了分寸:“而且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不是,我是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
“你是在暗示我该将昨晚一念之差没动你的事补回来吗?”萧战的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惊心:“我不介意。现在。”
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沛锦叹口气放下筷子,本就胃口浅薄,这会儿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了:“萧总,我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其实你完全可以安排别人送我回来,或者我自己打车。”
“是你坚持要我送你回来。”萧战的表情看不出真假,淡淡的像在简单的陈述事实:“不然我会带你回我那里。”
脸颊烧的厉害,沛锦抿着唇不说话。瞧,她跟萧战从来没办法好好相处或是好好说话。一个来自火星一个来自水星,典型的话不投机。过去是,现在依旧是。如果没有一方的包容和退让,他们根本不可能有过去。
很明显,萧战跟她想的不是一回事。
薄薄的唇无情的拉成直线,带着一丝如有若无的讥讽,萧战的表情实在说不上是个笑容:“我一开始倒是没想到你为什么坚持回来。”顿了顿又慢慢的继续:“不过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焦急等待的陆谦扬,倒是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0 章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到了无人声,只有钟表有规律的清浅滴答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沛锦不是那种前一天喝醉了次日就什么都忘的一干二净的人。是以她依稀也就记了起来,晚饭中途,陆谦扬给她打了电话,坚持说等她回家,有事跟她说。
他的喜悦,透过电话都听的出来,只是当时她喝的太多,直到现在忆起,才感受的到那种开心。怕是他想说的,就是导致萧战暴怒的那根引线吧,天下还真有这种为爱痴狂的男人……
萧战看着她魂游天外,细长而濯亮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你不好奇我跟他说了什么?”
那种样子还用说吗?沛锦连叹气都省了,谦扬看到的场景,够给他兜头一盆清醒的冷水了吧,更严重点,心如死灰?
她不吭声萧战却偏偏要说,清冷的声线带着天生的薄凉:“一个满脑子乌托邦与社会脱轨的男人,哼……”
“别说了。”沛锦很头疼。如果可以,她希望陆谦扬能够心平气和的放手,然后开始属于他的平稳幸福,而不是飞蛾投火般的毁在自己手上。
她的表情和话语让萧战分外感觉刺眼刺耳,一晚上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我跟陆谦扬讲,苏沛锦的身子,譬如衣服,已经被我穿过了,他还一定要做那么愚蠢无谓的坚持干什么?”
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沛锦死死攥着手指,失了血色的苍白。这才是萧战会说的话会做的事,又有什么好惊讶愤怒悲哀?只是为什么心底那么疼那么疼,疼的一如万箭穿心。
萧战看了她一眼,满意的收回目光继续:“昨晚你的表现我很满意,倒是比你清醒的时候明事理的多。”
头脑很乱,只是真的想不起来遇到谦扬之后的事情。沛锦艰难的开口:“我说了什么?”
萧战却收了话,不打算让她明白的好过一般:“自己想,想通了搬去我那里。”话语歇了歇:“我不会亏待你。”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悲哀的差距吧。我不会亏待你。
多么讽刺又无力的语言。
萧战起身,整齐合体的西装愈发衬得他丰神俊朗挺拔无俦。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下风衣,萧战弯腰在她唇角轻柔烙下一吻:“乖,我约了人。别让我等太久。”清浅的低笑暖暖的回旋在两人唇齿之间:“你知我耐心不是很好。”
她说了什么?
萧战走了之后,沛锦一整天就跟患了强迫症一样,逼着自己回想昨晚被遗忘的点滴。
依稀的碎片记忆里,她说了很绝情的话。
滚开,不想再见到你,我爱的是这个男人,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
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清冷的空气吸到肺叶里,宛如炼火般一路向下,熊熊燃烧。
手机的铃声突兀的响起,惊到一哆嗦。
沛锦侧头去看那搁在茶几上不停闪烁并震动着的手机,催命符一样。
原来自己并不像自己最初以为的那样坚不可摧冷漠无情,这种种计划中计划外发生的繁芜,扰的她心神不安,几乎想就此抱头逃离。
为什么要入局?为什么要这样跳进布好的死局?
如果可以选择,又有谁会选择地狱?
“锦儿,”磁性低沉的男子嗓音,再怎么动听引人,落在沛锦耳中都是一如丧钟般的压抑:“他开始调查你了,做的真棒。”
沛锦咽下喉中的干涩,低低的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着。
“身边有人在?”对方倒是很敏感。
“没有。”沛锦恢复冷静简洁的对话方式,刚刚喝下的热水此刻已是热量散尽,指尖泛着冰冷。
“呵,”男子语调轻快,�